第185章一眼經年應劭峰

駱承霆在r城並未置購房產,一直都是包住在酒店裡的,他帶著彭吟香上醫院檢查包紮完傷口之後,問她說無處可去,便帶著她到了自己下榻的酒店,給她開了間與自己相鄰的房間。

到了這會兒,彭吟香驚魂已定,望著身前領路的男子,只恨不相逢未嫁時。

駱承霆是英式教育下的紳士,溫柔體貼,浪漫深情,和他在一起,彭吟香只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公主,被呵護得無微不至,與傳統大男人主義且還會動手打老婆的年耀尚相比,駱承霆不僅是高貴的王子,更是英勇的騎士!

只要是女人,心裡都藏著一個公主夢,就算美麗七彩的泡泡最終會破滅,誰也不能輕視它們的存在價值。

彭吟香本來就對駱承霆有好感,這下在丈夫面前跟他走了,無異於坐實了紅杏出牆的罪名,除非她打算面對勢必生不如死的將來,否則再回去的可能幾乎為零,眼前這男人便成了她唯一能抓的救命稻草。

何況,她知道駱承霆對她也有一樣的心理。

女人是敏感的動物,即使駱承霆什麼也沒說,她也能從他的眼神舉止裡察覺出他是喜歡她的,只是礙於她已是人妻的身份,一旦捅破這層窗戶紙將連朋友都沒得做,所以,他不說,她也當不知道,但現在……

當駱承霆送她到酒店房間就在門口停住了腳,交代了幾句就要紳士的轉身回自己房間的時候,她伸出了手……

「承霆……」

一聲軟軟的輕喚,還帶著濃濃的鼻音,嬌怯羸弱得令人無法不憐惜,何況,駱承霆對她本就有情有義。

駱承霆身軀一震,深吸了口氣才轉身,垂眼看著拉住自己的小手,蒼白冰涼,於是,他用自己的大手將她的包握住,給她溫暖。

「別怕,我就在隔壁!有事對著這邊牆壁叫一聲,我就能聽見。」

彭吟香卻固執地攥著他的衣角,不願放手。

「吟香?」

駱承霆的心撲通撲通地跳得厲害,她這個富有含義的肢體動作代表了什麼,他不敢胡亂猜測,就怕褻瀆了這位美麗善良的女人。

「承霆,我……我一個人害怕,你……你不要走。」她頭沒抬,聲音輕如蚊蠅,說出的每一個字卻帶著敲擊的力度,將駱承霆想恪守禮儀的最後一絲理智敲碎。

於是,駱承霆輕輕地抱住了她,走進了她的房間。

那個晚上,他們一夜沒睡,說了很多話。

駱承霆坦承了他一直喜歡她的心理,說只要她願意跟他走,他就娶她!她的女兒,他會愛屋及烏,待如親生!

他說,認識的一開始他沒對她說實話,其實他是香港僑胞而不是廣東同胞!他在香港出生長大,留學英國,畢業後回來家裡人就要他去家族企業上班,他不願意,和父親吵了一架憤而離家出走遊歷,而不是隻身北上創業!這次來r城所謂的投資考察,也不過是想見她的藉口,家裡人今天突然催他回港,他正打算和她告別,帶著一顆將死的心回去度日如年……

然後,他就遇上了她頭破血流地奔來,向著他開口喊「承霆」的那一瞬間,他將死的心復活了,跳得前所未有的強勁快急……

他說得越多,她越心驚。

他的未婚,他的出身,他的富有,對她來說都是一個比一個大的挑戰,她一個鄉下出來沒念過幾年書連身子都不再清白的女人,能高攀地起麼?

試問,如果灰姑娘不是姑娘,而是大嬸,王子會要麼?

她的自卑怯懦,她的沉默驚惶,駱承霆都看在眼裡,輕問了一句:「你還想回去跟他過麼?」

她立刻眼露驚恐,用力搖頭。

於是,駱承霆笑了笑,說:「跟我過吧,我一定對你好!」

臉朝她俯近,在她那雙美麗勾魂的眼睛注視下,試探性地以唇輕觸她沒傷的左額頭,她驚呼一聲身子瑟縮了下,卻沒再有抗拒的動作,他情不自禁地往下親了親她的臉頰,抬眼去看時,她卻已閉上了眼,眼睫輕顫著臉蛋緋紅如霞,頓時,他受到了鼓勵和誘惑,心跳怦然地朝那兩瓣緊抿著的紅唇而去……

一個法式深吻,教彭吟香認識到被珍愛的感覺,即使打心裡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也從他深情珍惜的動作裡得到了莫大的信心。

第二天,他們就著手和年耀尚談離婚和小莫染的撫養權,然而,年耀尚異常震怒,直接將他們轟出來,不但不讓他們見小莫染,更把小莫染藏了起來,揚言水性楊花的妻子不要也罷,但女兒是他的,她休想帶走。

彭吟香哭求著要見女兒,駱承霆更拿出了一筆鉅額金錢做為讓女兒跟父親分開生活的補償,只是年耀尚油鹽不進,怎麼都說不通,更絕情地將屋裡屬於彭吟香的東西一件件丟了出來,表示恩斷義絕。

又耗了兩天,駱承霆的家人不斷急催他回去,說是家裡發生了十萬火急的事,要他必須立刻回港,他只好勸說她先離開,讓年耀尚冷靜一下,晚點回來要是再不行,可以通過法律途徑爭取女兒的監護權。

然而,駱承霆不知道內地不比香港,那個時候的法律大部分都是保護男方的,何況,她還先離開了,在某種程度上來講就等同了放棄。

況且,駱承霆以為回港就能給她安定幸福生活的想法太過理想化,等到他攜著彭吟香到達香港,來接他的家人沉痛地告訴他一個噩耗,他根本只來得及給她一個匆匆的擁抱,一句「等我」,就被分開了接走。

來到陌生的地方,身邊沒了駱承霆,彭吟香驚慌失措,幸好駱家人知道她是曾經救過少爺一命的恩人,並未怠慢,安排她住進了駱氏家族旗下酒店的總統套房,只是,按照駱家家主的意思,安排得離駱家主宅很遠。

彭吟香什麼也不懂,只能呆在酒店房間等他來,每天基本的三餐是她最痛苦的時刻,她不會粵語,不識英語,而酒店服務生只會這兩種語言,她只好像個聾啞人一樣以紙筆代替,卻也因內地與香港的中文字有簡繁體之差而狀況百出,苦不堪言。

頭幾天,她幾乎時刻以淚洗面,明明是自由身,也沒人限制她的出入,卻恍覺自己就跟關押在牢房裡的囚犯一樣,哪裡也去不了,不見天日,寸步難行。

這樣的日子過了十天,她才終於等來了駱承霆。

房門開啟的那一刻,裡外的兩人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各自瘦了一圈的情人愣愣對視數秒,駱承霆走進來,隨著他一聲低啞的吟喚:「吟香!」伴著一聲重重的關門聲,彭吟香從椅子裡跳起來向他奔去,衝進他張開的懷抱,掄起拳頭就砸向他胸膛,瞬間淚流成河,泣不成聲。

「對不起,對不起……」駱承霆迭聲道著抱歉,緊緊抱住她,貪婪地親吻著她的眉眼她的唇。

在驚恐裡一個人過了十天,那種像是失而復得的感覺,讓彭吟香完全拋棄矜持,反應異常熱烈,急切地回吻,主動去拉扯他身上的衣服,從玄關一路激吻摸索著跌跌撞撞,進入內室時兩人都已一身清溜,飢渴地在彼此身上留著印記,填補這些天的空虛、恐慌……

事後,駱承霆摟著她躺在大床上,聲音粗啞地告訴她,為什麼那天他們會被分開,這些天又為什麼沒能來找她……

原來,家人突然讓他回家的原因,是因為他大哥出了車禍,重傷昏迷在院,隨時可能不治,為了不引起龐大家族裡各旁支派系的權勢紛爭,他父親隱而不發,只召喚小兒子回來,以保本家的繼承權,穩定人心。

而他們到達香港的那天,他大哥已經斷氣了一天,訊息已經快藏不住了,所以他們一到就被十萬火急地接走,他一回去就被父親領著進了董事局,接替了大哥的工作,壓下這幾天的動盪之後,才對外宣佈駱氏第一順位繼承人車禍離世的訊息,而第二順位繼承人,駱承霆也已回港,並已上位接任,堵了那些會趁機興風作浪或居心叵測的人的口。

緊接著,大哥的喪禮、家族企業興衰的重擔、與家族成員勾心鬥角的壓力,使他連睡覺都沒有時間,馬不停蹄連奔忙了十天,大哥下葬,局勢稍稍穩了些,他才得以抽空來看她。

他說,現在駱家一團亂,他不方便帶她回家,也不方便提結婚的事,給她找澳門買了層高階公寓,請了個保姆,派了個生活助理,教她說粵語英語,接送她學禮儀、舞蹈、化妝……等等五花八門的課程。

為了要成為他的女人,她很努力地學,希望有一天站在他身邊的自己,就算不能為他帶來榮譽,起碼也不能丟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