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一眼經年應劭峰

「彭小姐!」

一聲清朗的男聲在她身後響起,乍聽到這聲音的彭吟香愣了愣,回頭就見穿了一身裁剪貼合的深藍色西服、在一片春意裡容光煥發、笑容耀眼奪目的駱承霆!

「你……駱承霆!」

彭吟香驚喜莫名,就像是你根本不抱幻想的意外之喜從天而降,興奮雀躍得年方二十五的她想像個少女般跳起來。

看著彭吟香如此欣喜的反應,駱承霆頓覺得自己之前的躊躇猶豫都是多餘的,而從香港來此不遠千里的辛苦都值了。

他請她去r城當時最新興時髦的咖啡館喝咖啡,帶她嚐了人生第一杯苦得像藥卻又香醇如酒的咖啡,甜軟細膩得心瓣都酥醉了的蛋糕,坐了傳說中的凱迪拉克豪華轎車,親身體驗了所謂的英國紳士服務,一切新奇得都跟做夢似的,令她精神恍惚。

駱承霆說,這次是帶了團隊有備而來,打算實地考察一陣日子,在r城這個離京都近且條件適合的重大城市投資發展。

之後,他們幾乎天天都會見面,駱承霆為了和喜歡的女人多見幾次面,為了給她無法拒絕的正當理由,他的名目是為了更深入的瞭解環境,更好的為即將注入的投資做前期準備。他會每天開車載著她去吃早餐,喝咖啡,請她當導遊逛遍大街小巷,幫他了解當地的風土人情,也帶著她開拓了視野,進入了生活的另一層次。

只是,駱承霆從來都是在她必經的街市小道旁等她,彭吟香也從來沒邀請過他去自己家裡,年耀尚只知道她曾經救過一個年輕人,收過一筆為數不小的謝禮,卻不知道那人走了之後,又來到了r城,妻子還幾乎天天和他在一起逛遍了r城所有名山勝景,直到他一次去市場最裡角的酒鋪打酒,聽到了平時最不屑聽的家長裡短中居然有自己妻子的名字,那些三姑六婆的話題居然是繞著她與一位名車出入的體面男子……

霎時,他想起了近日來妻子的許多異樣,例如每天都會把一頭長髮整整齊齊地放下來如黑瀑布一般披在肩上,以前她都是因做事情方便而扎馬尾的;家裡不常用的傢俱積了不少灰塵,牆角有了蜘蛛網,他的衣櫃裡衣服少了,通常是髒的洗了還沒幹;還有,她最近嘴裡會哼一些他沒聽過的曲調,不再是那些熟悉得千篇一律的戲曲,她身上有時會有很陌生的香味,那絕不是廟裡上香會有的味道,而是溢著一種說不出的味……

就像校長夫人身上的洋香水……透著一股子騷味!

年耀尚不願相信淳樸的妻子會揹著他勾搭男人,第二天佯裝去學校,走了兩條街又回頭,躲在自家巷子出來必經的一堵矮牆下,親眼所見妻子披著飄逸的秀髮,臉上帶著微笑,婷婷娉娉地走過,他跟了上去,就見她轉了個彎,不是去街市的方向而是往市中心的大路,沒走幾步他就看到了那輛亮得燦眼的進口轎車,看到了那個不但年輕英俊還西裝革履的男人,居然叫她……

「吟香!」

在那個年代,男人對女人的稱呼不能隨便直呼其名,何況她是已婚婦女,除非是親人,再熟的異性朋友也該是稱呼她為年太太或嫂子、弟妹,而不是如此親熱、毫無顧忌地直呼閨名!

如果,聽到別的男人自呼自己妻子的閨名讓年耀尚火冒三丈,那麼,當他聽到妻子的回應也是直呼那男子的名字時,便猶如晴天霹靂,六月飛雪!

「承霆!」

彭吟香不知身後的丈夫虎視眈眈,徑自笑得如六月的荷花,嬌麗婷娉,說不出的誘人風情,迷醉了前頭貴公子的心,刺痛了後頭兩袖清風的丈夫的眼。

兩人眼裡似乎只有對方,向著彼此走去,誰也沒發覺同一片天空下還有第三者的存在,直到駱承霆的手扶上了彭吟香的手肘,打算紳士的扶她上車時,身後的年耀尚終於忍受不了,大喝了一聲「彭吟香!」就怒髮衝冠地衝上來,一把扯過妻子,看到她臉上有著偷人被逮到的驚慌,頓時急怒攻心,一掌摑上了這張他曾經愛憐撫摸過的臉蛋……

啪!

「吟香!」

隨著那響亮的一巴掌,駱承霆的心疼得無法控制,明知這個衝出來的男人八成是她丈夫,他卻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打而袖手旁觀,以保護者的姿態將她拉過來,導致局面越發失控。

彭吟香的解釋,駱承霆的報恩緣由,在年耀尚眼裡都是事敗後的狡辯,牽強得根本毫無可信度。

最後,年耀尚拉了彭吟香回家,駱承霆望著被拉得幾次踉蹌的女人,恨不得衝上前將她拉回來,卻知道自己沒那個資格,只能站在原地,由得心痛折磨。

從此之後,年耀尚不准她上街買菜,連門都不讓出,他三番幾次出了門又折回來就為了監視她,她的眼睛多往窗外瞟一眼,輕則辱罵,重則動手,雖然打她事後他心裡也後悔,卻總是在想到她與那個有錢少爺在一起偷偷摸摸就按耐不住怒火,揚起手就打下去,特別是看到她美目楚楚含淚對自己充滿哀怨時,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終是一次,打得狠過了頭,彭吟香頭上傳來劇痛,視線裡一片血紅,害怕自己就此死去,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推開他,跑出了屋子。

如果,那一天駱承霆沒有在外面等她,也許她還會回到那個家,繼續生活下去。然而,她跌跌撞撞地跑出來,駱承霆剛好從三輪車上下來,見到她披頭散髮還滿頭的血,就再也顧不上什麼,將她抱住,惱怒地瞪了一眼追上來的年耀尚,就這樣當著他的面,將他的妻子抱上車。

年耀尚怒不可揭,對妻子放下狠話:「今天你要是跟著他走,你就永遠別回來!」

聞言,駱承霆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痛不可抑卻還想尊重她的選擇,彭吟香卻在他懷裡瑟縮著,美眸充滿驚怯恐慌,小手緊緊拽著他的衣角,哀求著:「承霆,救我!帶我走,我不能回去,他會打死我的!」

「別怕,我帶你走!」駱承霆重重地點頭,抱著她揚長而去,徒留年耀尚在原地恨恨砸著矮磚牆,手出血了猶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