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你沒發現你爸幾天了都沒接電話,留言也沒給你回嗎?」
被他這麼一提醒,年莫染才發現前天起,打家裡的電話就沒人接了,她留言讓爸爸今天十點去醫院的,結果他沒出現……
今天是星期日,爸爸通常會去小區公園那裡和人下下棋,看看書,中午的時候一般都會回來和親家兼鄰居的周家夫婦一起吃中飯的。
現在已是中飯時間,爸爸不在家,許是周家搬走了,他的午飯沒著落,一個人又不願意下廚,就出去吃了?
但是,劭峰說的什麼爸爸不在,不放心她一個人住……難道她爸爸晚上不回來?
「我爸去哪兒了?為什麼你說他不在家?」她仰頭問,淚溼的長睫撲閃著晶瑩剔透的眸光,有種驚心的美。
他默默看著她半晌,鬆開了她的手腕。
「他去澳門了。」
「澳門?」
年莫染皺起了黛眉,質疑的眼神在他面上搜尋了一圈,實在猜不出他騙她能有什麼好處,但是,對於澳門,她腦海裡浮上來的印象就是相容了中西文化的名都與紙醉金迷的各式賭場,她爸爸去那裡幹什麼?
清高自傲的年耀尚是絕不可能去賭博的!但是,去觀光旅遊貌似更不可能。
「你怎麼知道?」
「他的機票是我叫人訂的,送他去機場的也是我的人,你說,我怎麼可能不知道?」他這些話聽起來吊兒郎當,臉上的神情卻一本正經。
「啊?」她大吃一驚,忽然想到他當年的諾言,忙抓住他的手,緊張地質問:「你把我爸怎麼了?」
他說過,一旦他回來奪取她,將不計一切手段!
他言及她爸爸時曾經那麼深惡痛絕,對她會落到今天的地步難掩一股憎恨,以他的勢力,以他的品行,絕對能為了一己之私,將她爸爸強送出國監視軟禁起來,清除他們間的一大阻礙……
應劭峰的眉梢倏地抽了抽,定定地望進她從驚怯懦弱裡走出的、清澈如黑寶石的動人眼睛,沉默了。
多年遊戲人間的試煉,他的心早已是銅牆鐵壁,能抵抗各種尖銳矛箭,卻仍有一處柔軟的死穴,只供給為數不多的幾個人輕輕一戳就直搗心臟。
很不幸,目前看來,年莫染已是其中排名最靠前的一位!就這麼一句帶有懷疑指責的質問,就讓他的心臟像被一隻怪手戳出了個洞,涼絲絲的痛。
「劭峰……」她被他看得逐漸發毛,他的沉默以及他眸中的痛色都使她心慌,醒悟到自己無心的一句話已經傷了他,連忙鬆了緊抓著的他的手,垂頭道歉:「對不起,我、我一時情急……我和爸爸二十幾年相依為命,他從未這樣一聲不響離開過,澳門又那麼陌生,我擔心……」
他淡淡地扯了下唇,有幾分自嘲的味道。
她怎麼就認為他會忍心傷害她相依為命的親人?
暗歎了口氣,他放下心中的鬱痛,安撫道:「別擔心,他只是去澳門找人,如果遇到困難,自然會有人幫他。」
她霍然抬眸,疑惑叢生,「找人?」
「嗯。」他點頭,視線忽地移到她的腿,一把攙住她,「你不能久站,來,坐下來,我再慢慢告訴你。」
她乖乖地把大半體重交給他,走到沙發出坐下,微仰著臉等著他說下去,他卻問:「餓了嗎?你想吃什麼?喜歡出去吃,還是叫外賣在家裡吃?」
「我不餓,你先告訴我爸是怎麼回事?」
她自懂事以來,父親從未出過遠門,最多也只是帶學生郊遊,最遠的一次是鄰省的教師代表大會,平時清高的父親極少帶她走親戚串門,更從未聽說過澳門有什麼親戚……
「我們一起吃的早餐,我餓了,你也該餓了。」應劭峰並未理會,打手機給守在巷子外的手下,吩咐他們去買午餐過來。
年莫染巴巴地望著他,根本沒聽他到底吩咐了手下什麼,只覺得他下命令的樣子很有威嚴,即使他神情依舊明朗,嘴角還帶著習慣性的笑意,一副美不勝收的畫面,卻給人一種不可抗逆的壓力。
等他交代完收起手機,她第一時間扯了扯他的袖子,問:「我爸為什麼去澳門?他一直都沒用手機,走的時候,他有沒有給你什麼聯絡方式?我好給他打電話……」
應劭峰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別急,等一下我就能聯絡上他。現在,你先聽我說一件事。」
她愣了愣,忽然有種不太好的感覺,怪怪的說不上來,看著他點點頭:「好,你說。」
他將她的手掌攤開,將自己的五指與之交叉緊緊相扣,她只是瞥了眼,不致一詞。
「對不起,莫染,在你住院的那一天開始,我就派人查了你的事。」他微攏了雙眉,那份像是天生鑲嵌在他骨子裡的玩世不恭在此刻的他身上,絲毫不見了蹤影,緊緊扣著她的手,嘴上道歉,臉上卻沒見愧疚,「所有,關於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