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頭也不回地對前面的保鏢下令:「開車。」
回家?
他口中的家,是哪個……家?
當熟悉的小街小巷出現在視野裡,她驚喜交加之餘,又有點悵然若失,等車子停在開不進去的她家巷口時,她清楚地感受到了心臟緊緊一收,清晰的疼痛泛開,一聲「謝謝」之後,她連再見也說不出口,開了車門就要下車。
「莫染!」
他低喚,一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掌下,她的肩在微微發顫,惹得他幽幽一嘆,伸長手臂將嬌小的她摟住,低問:「善良如你,怎麼就獨獨對我這麼狠心呢?」
她身軀一顫,卻硬是忍住不回頭,「對……對不起……你別固執了,找個好女孩……我不適合。」
他收緊手臂,把下巴擱在她單薄的肩上,幾乎是緊貼著她耳邊說話:「我知道,世界上有很多好女孩,可我的心眼小,只放得進一個叫年莫染的女孩!你說我該怎麼辦?教教我,嗯,年老師?」
他曖昧撥出的熱氣將她耳朵呵得一片透明的粉紅,整個人更是縮成小小的一團,左閃右躲都難逃被他的氣息籠罩,加上他最後那一句語氣輕佻的‘年老師’,使得她如受電擊,頓時一切閃躲動作僵凝,被他湊過來的嘴唇結結實實地吻上了她透明的耳朵。
「啊……」她失聲驚叫,急忙推開他,用手捂住耳朵,整個身子顫抖得厲害,忙不迭地去推車門就要連爬帶滾地逃開。
應劭峰哪能讓她逃,長臂一伸就桎梏住她,挫敗地嘆息:「別慌,我不會欺負你的。來,我們一起下車。」
他半扶半抱著她下車,在她面紅耳赤又緊咬雙唇的沉默抗議之下,走進了巷子。
狹長的巷子裡兩邊都是四合院,住了五家人,除了年家和周家之外,還有張家,李家和潘家。
聽到車聲,張家大嬸從四合院裡走出來,看到年莫染被應劭峰扶著一步步走得小心翼翼,不但一點也不驚訝,反倒是熱情地招呼起來。
「哎呀,是莫染回來了呀,腿腳都好利索了嗎?」
年莫染詫異地看了看張家大嬸,下意識反應是想推離應劭峰一點,卻被腰間那隻手摟得更緊,只好尷尬地點點頭,「好了,謝謝張嬸關心。」
「張嬸好啊!」
應劭峰微笑著點頭招呼,讓身旁的年莫染沒好氣地挑了挑眉,這痞子,就是有自來熟的本事。
「老人家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哪,峰少你可得多照看著點,莫染從小就要強,年教授又是個粗心的大老爺們,要不是我們幾家嬸嬸阿姨的,連女兒家那事……」像是意識到說了比較隱私的話,張嬸頓了頓,嘿嘿笑了笑,說:「呵呵,都過去了,莫染遇到峰少你,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張嬸您說的對,我會好好照顧莫染的。對了,張嬸,什麼時候大家有空,我在華興街的酒樓設宴,請你們鄰里街坊吃頓飯,也算謝謝你們這麼多年對莫染的照顧,聊表心意。」
華興街上的應氏酒樓?那可是這一帶最豪華的五星級飯店!也是當初周逸和年莫染結婚擺宴時的三星級飯店,被收購之後發黃騰達經過一番改造,早已改頭換面,成了這個區域的最高檔酒樓,華貴程度不可同日而語,當地的居民都以能去那裡吃頓飯為榮,能請人去華興街的酒樓吃飯那更是有面子到不行的事!
「哪裡哪裡,峰少你太客氣了啦……」張嬸的臉頓時笑成了一朵花。
「一頓便飯,哪及得上你們這麼多年對我們莫染所做的百分之一呢?就當作是大家一起聚聚,相互交流一下,圖個熱鬧。」
年莫染頓時瞪大了眼,聽這口氣,他怎麼像和張嬸一點也不生分,倒像是認識了有不少日子?而且,聽聽他還說什麼……‘我們莫染’?!
如果張嬸給她帶來意外驚詫,那麼接下來經過的每一家都如此的話,就讓她驚得徹底無語了。
應劭峰,你什麼時候來的收買人心?
什麼時候過來一家家拜訪過了?什麼時候都能叫得出他們家小囡囡的名字了?
什麼時候,周家從這條巷子裡搬走了?這其中,你又做了什麼,能使這些三姑六婆只頻頻對她表示關切,絕口不提周逸?
經過深鎖的周家大門,她的腳步頓了頓,倏地一股酸楚翻湧,溼了眼角。
周家曾經帶給她的溫暖,是她這一輩子都還不起、抹不去的恩情,如今走到形同決裂的地步,叫她怎不心酸唏噓?
應劭峰斜眼瞥了下深鎖的周家,心底冷哼了聲,扶著她柔聲道:「走吧,到家了!」
她還在偷偷藏起淚意,模糊的視線里居然看到他拿出了鑰匙,開啟了她家的大門?!
吱呀一聲,應劭峰想,這門、這鎖都得換,太老舊了,就算不久的將來,她不住這裡,她父親大慨還得住的。
「你……你怎麼會……有我家鑰匙?」她驚訝地看著他開完門,還把鑰匙收回了口袋。
應劭峰扭頭對她一笑,道:「你爸爸給我的,不行嗎?怎麼,你懷疑我偷的?」
她愣了愣,搖頭。
她家能有什麼讓他這個富甲一方的大少爺可偷的?
但是,爸爸又為什麼要給他鑰匙?
他又笑,「我的確想在你家偷點東西,而你爸爸也答應了,所以,就有了我這串鑰匙。」
「你……」她張了張嘴,想問沒敢問出口,就怕他來一句‘我來偷你的心!’她可就不知所措了!
然而,他猜到了她想問什麼,答案出乎她所料,卻依舊使她心慌無錯了!
「我想偷的是……這間屋子裡,你曾經的所有回憶……」
他就這樣站定在門口,一隻腳跨進了門檻,另一隻腳在門外,定定地看著她,以緩慢的語速、低沉的聲音和堅定的表情告訴她:他的深情已經打動了她那頑固清高的父親,他們年家曾經允許周逸自由來去,從今後,他也有這個權利,且比周逸多了一串鑰匙。
他也堅信,他心裡也有把鑰匙,能開啟她的心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