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一眼經年應劭峰

年莫染整個人石化。

這個痞子……虧她之前還把他想成施恩不望報的大好人,居然挾債求婚?

逼婚還差不多!

「我我我……」她結結巴巴了半晌,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那些醫藥什麼的,又不是我要的,是你……」

誰料那痞子欣然一笑,點頭道:「是,是我自作主張替你買來用上的,但是你用了,不是嗎?用的時候,你沒反對,也沒問價錢,不是嗎?我替我未來的老婆著想,自然是不計金錢,要用全世界上最好的藥!」

年莫染的臉猛然漲紅,不知是氣惱的還是羞憤的,抽出自己的手,嘴唇囁喏著說不出話,好半晌,才吐出一句嗔罵。

「誰是你未來的……你別亂說話!」

「既然不是,那你總不好意思欠著不還吧?」某痞子峰依舊跪著,臉上帶著壞壞的痞笑。

「我、還!」

年莫染恨恨咬牙,暗罵這小痞子太奸詐,明知這個數目對她來說猶如大山壓頂,對他來說不過是一片羽毛之輕,他卻為了留她在他身邊,以債相逼。然而,她不能屈服,即使她知道自己十五年也未必還得完。

應劭峰歪著頭,忽然就皺起了眉,「哎,十五年太慢了,年教授應該有積蓄吧?」

「你想幹什麼?」年莫染立刻警惕起來。

「女債父還也是人之常情嘛!」

他的笑容驟冷,變得悲憤而沉痛,「況且,你會有今天這一身傷,有大半責任在他!一個父親,只顧一己之私不顧親生女兒的意願,限制她的自由,限定她的丈夫人選,在她受到傷害的時候不但不給予庇護,還親手將她推向蹂躪她的魔鬼……」

「劭峰!」

她低喝,制止他繼續羅列父親的罪名,「請不要隨便批評他!他是我爸!他所做的一切,出發點都是為了我好……」

「為了你好?」他冷謔的勾唇,滿眼盡是輕蔑與沉痛,「為了你好,就是稍不如意便掌摑腳踢,辱罵鞭打?為了你好,就是明知女婿好賭成性,卻視若無睹?為了你好,居然是容許外人對自己的女兒三番幾次動粗,任她孤弱無援?」

應劭峰越說越激動,呼吸粗重,胸膛起伏,「那他,可真是難得一見的一個‘好’父親!」

每每回想起當年那場大雨裡所見,她那滿背的鞭痕和額角的鮮血,他依舊痛若穿骨錐心,若不是下手那人是她的親生父親,他早已百倍奉還!

「你……你……」

連著‘你’了兩次,年莫染眼眶紅了,藏在心底多年的委屈辛酸,第一次這樣被人剖開挑起,勾動今天特別活躍的淚腺,終於,在熱淚盈眶如決堤的瞬間,她的情緒也崩潰了。

「那是我的父親,他對我怎麼樣,和你有什麼關係?你什麼也不知道,就不要隨便批評他!我們是單親家庭,單親家庭你知道嗎?我六歲就沒了媽,他既是我爸,也是我媽!他身兼兩職,自然是雙倍嚴厲,嚴己寬人這個道德你懂不懂?他打我,是因為我不懂事,他不想聽到別人說他一個老師卻沒把女兒教好,因為是個沒媽的孩子……因為我……我不知廉恥,勾引了一個比我小好幾歲的男生,還是我的學生……」

她說到後面已經泣不成聲,整個人縮在座椅裡,渾身抽搐。

應劭峰也不忍心逼她撕開自己的瘡疤,只是,那些經年深埋的東西越深越久就越像毒瘤,不割除,毒素越積越多,總有一天會致命。

他起身上前,將自己擠進同一張座椅,抱了她放在自己大腿上,圈抱在懷裡,一下一下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歉:「對不起,是我的錯,當時年少輕狂,只知道順著自己的心意,沒想過你的處境……要說廉恥,也該是我不知廉恥!明知你有了周逸,明明你斷然拒絕了我,我還是一直騷擾你……」

「你卑鄙!無恥……你混蛋!」她抓住他胸口的薄毛衣,拉扯著捶打。

這些詞語大慨是年莫染罵人的極限了。

「嗯,我卑鄙無恥兼混蛋!」

他順著她的話把自己罵了一遍,任由她的小拳頭在自己胸膛上不關痛癢地錘打著。

「都是你這個混蛋,害我爸他擔心我……會和我媽一樣……見異思遷……移情別戀,為了個男人……連家都不要了……混蛋,你不知道……我爸他有多恨她?連帶著也恨我……我戴眼鏡是因為……我長了一雙和媽媽一模一樣的眼睛……他說,要是我敢把眼鏡取下,就打死我……他還說,我骨子裡就和媽媽一樣,是個……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有了結婚物件,還不安分……」

應劭峰心好疼,緊緊把她顫抖的小身子摟住,「不,你不是!你只是在懂得愛情之前,被他們定給了周逸,你們那根本不是愛情!根本算不上移情別戀!你不是水性楊花,沒有見異思遷!」

「你不懂,自從媽媽拋棄我們之後就搬家過來……周逸一直都對我很好,我上學時,為他拒絕了很多男生,我們一直都以彼此的未婚夫妻自居……是我不好,是我冷落了他,傷了他的心,他才去賭的……他會疑神疑鬼……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