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一般在沒第三人的時候,都喜歡靠得她很近趁機摸摸手摸摸頭佔點便宜的少年,這一次離她很遠,像是身上帶著病菌不想傳染給她似的,站在門口處,注視著她,眼神從陰鷙森涼慢慢轉成自責心疼,最後,壯士斷腕般,一股悲痛決絕的氣息從他身上發出。
「我明白了。」
他僵硬地點點頭,「我承諾,從今天開始不會再去打擾你,但願你快樂、幸福……如果周逸對你不好,我將回來奪取你,不計一切手段!」
他的承諾讓她驚詫,等她回神,他已經推開門走了出去,只留地板上那一灘水跡,證明他來過,證明那一番話並非她幻聽。
他派了一名護理和一名司機,帶上了幾包治傷和去疤痕的膏藥,將她送回家。
從此,她家的巷子口不再出現那一人一車,那個公車站點,再也不見那張含笑等待的臉,不論大雨瓢潑還是霜雪冰雹,她頭頂再沒撐開過那種精緻而透明的傘……
r城的娛樂界卻熱鬧了起來,十二歲就辦起俱樂部的峰少,在十六歲生日時突來了興趣,創立了星峰娛樂,緊接著第二年又辦了個夜總會,小小年紀,身邊總是美女如雲,聲色奢靡,桃色豔聞滿天飛,只要是男人都不能不羨慕他那人間天堂般風流快活的極樂人生。
報道上說,他特好輕熟女,說是姐姐般的女人比較善解人意(衣)、溫柔體貼……
報道上還說,他有個癖好,就是一次兩女,說是左擁右抱,身體裡的兩半才能平衡……
聽說,他中考雖然考了史無前例的好成績,進了名牌高中之後卻表現平平,三天兩頭曠課,高考那天據說到了考場,卻沒下車,停在考場十分鐘後掉頭而去……
聽說,他還是進了r省有名的大學,那裡匯聚了兩種人,頂尖學子與頂尖貴族,一種靠成績給學校爭光,一種靠金錢給學校鍍光。
她的人生按部就班,大學畢業後被分配到郊區教學,一年後,突然就調到了r城的重點明星中學r市一中。
她曾經懷疑過,自己這種特例是不是被誰關照過?旁敲側擊暗中留意,並沒有發現有他干涉過的痕跡,於是,心中釋然。
十五歲時的少男情懷,於他七彩絢爛的人生來說不過一首蒼白的插曲,不值得記憶,何況,如今的他什麼女人都唾手可得,怎麼會在毫無干係後幾年還惦記著她?
不可能!
自從周逸向她父親告發她與應劭峰的‘姦情’後,她對周逸已失了一直以來的親密信任。
只是,周家對年家有恩,她小的時候,父親一個人帶著她既當爹又當媽,實在忙不過來,都是周家夫婦幫忙著照顧他們父女兩,她才能順順當當地長大,兩家人早已認定彼此是親家,周逸一直以她未婚夫自居,她也曾經以為這種青梅竹馬的感情就是愛情直到,遇上那個小痞子,她才發現面對應劭峰時的心跳才叫真的心跳,他的吻才叫真正的吻,他眼裡的溫柔才叫情人的溫柔……然而,她這輩子只能嫁給周逸!
周逸眼看著她進了明星一中執教,他卻在六中浮沉,心裡多少不是滋味,沒多久就讓父母和年家提起了婚事。
她不能拒絕,兩家就操辦起了婚事。
婚宴設在城中一家中檔酒店,請了雙方親友,原本不多的賓客,卻在即將開席時,賀客蜂擁而至,他們中大多自稱是年教授的學生,奉上厚禮恭賀師妹出嫁,一下子,女方薄弱的親友團瞬間壯大,民間頗有攀比態勢的禮包資料也在瞬間將男方壓過數倍。
年教授雖有懷疑,卻被桃李滿天下的自豪優越感蓋了過去,當晚,他難得的暢懷痛飲,婚宴進行到一半,就被眾學生敬的酒灌醉了。
酒店經理也代新老闆送上一份大禮,說今天是成功收購酒店後在此舉行婚宴的第一對新人,討個好意頭,恭賀他們新婚的同時也慶祝酒店的新生。
她開啟了鮮豔的賀卡,剎那間,一直掛在唇邊的微笑凝固了。
祝你幸福!
龍飛鳳舞的四字草書,沒有落款,卻是不正常的祝語祝你幸福,而不是祝你們幸福!
不僅如此,這飛舞潦草的字跡,即使在時光河流裡漂洗過,在她的記憶深井裡卻依舊鮮明躍然。
她幾乎是立刻抬頭在滿堂賓客裡搜尋,卻在冥冥中有牽引似的,她仰頭向左。
挑高兩樓的宴會廳左方二樓上,有一名男子正雙手插袋站在大大的銅管護欄後,俯視著她。
距離有點遠,她卻看到了他與她視線對上的時候,一閃而過的激動,她一震,下意識地拉住要走的經理,低問:「你們新老闆是誰?」
經理喜滋滋地笑,「應氏啊!新娘子,你不會不知道全國最有名的應氏連鎖酒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