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驚過後再抬頭去看,二樓那裡已經空空如也,彷彿剛才那一眼交匯,不過是她的幻覺。
她不敢去深究他送賀禮賀卡的意義何在,更不敢去想他收購這間中檔酒店的背後目的。
那一晚,新婚洞房,她戰戰兢兢心神不寧,周逸喜不自勝醺然得意,當下身被撕裂的那一瞬,不知體內的哪一處也痛了,淚水肆意流淌,與在她身上快意縱歡的男人成反比。
婚後,周逸對她一開始其實還算挺不錯的,除了每天的夫妻義務……
見過她鏡片後的那雙令人驚豔的眼睛後,每天夜裡,他總會要求她拿下眼鏡,看著看著就會痴迷動情地抱住她,激烈反覆地侵佔,他稍顯粗魯的動作經常惹得她求饒,他卻看著那雙盈滿水光而越發媚惑勾魂的眼睛,隱藏的獸性傾洩而出,只顧自身舒爽而將身下的她每一次都弄到痛楚麻木,傳說中的‘快感’和‘gao潮’對她來說,還真只是遙不可及的傳說。
不久,周逸在外認識了一些朋友,週末開始流連在外,回來的時候滿身菸酒氣味,她勸告他幾句就被吼,說什麼如果男人不抽菸喝酒還算什麼男人,讓她不許囉嗦!
那是第一次她和他吵架,公婆聽到了過來勸,周逸就不作聲了,沒多久,他連通知一聲都不曾就拿出了他們賬戶的錢付首期買了一套市裡的公寓,美其名曰:過二人世界。
她生氣,卻無力挽回什麼,房子都買了也只好搬進去住。
少了父母岳父半監視的日子,周逸逐漸狂縱起來,開始夜不歸宿,她多問幾句他的去處,輕則吼喝,重則打罵,有一天他輸多了,回來的時候喝了點酒,碰上她在看晨間娛樂新聞,電視畫面上卻是記者在採訪r城最年輕的娛樂老總、名流貴公子榜首的峰少。
看到那個華貴風流的小子笑得一臉欠揍的春風得意,周逸就滿腔怒火,加上輸錢的憋屈怨忿,再看到妻子一見到他進門就像做賊心虛般的立刻關掉電視,他就更是火冒三丈,一把掐住她婚後越來越細的脖子,看著她往日脈脈含情的勾魂美眸如今變得閃閃躲躲的神經質,體內的燥熱還有,卻是想撕裂她的狂躁與對她施虐的熱衷。
那個早上,他暴虐的對待,使她流了還沒未得知就已失去的第一個孩子,周逸懺悔不已,在她臥床休養的那一段日子對她百般溫柔體貼,只是好景不長,她剛從失去孩子的傷痛中走出,他又故態復萌了。
有一次,她被他猛力推撞到頭部,昏了過去,醒來時他已不在家裡,所有現金都被搜刮一空,連她結婚時那些親友送的金飾都不見了!
她看著空蕩蕩的抽屜,一片混亂的屋子,腦子裡轟隆隆的,只覺這種日子過不下去了,毅然報警,收拾了幾件衣服,就回了孃家。
奈何她的孃家就等於是夫家,在同一條巷子裡的周家公婆很快就知道他們間出了問題,百般歸勸,說是一定站在兒媳這邊,找了周逸回來打罵了一頓。
鄰居也都來勸和,說哪一對夫妻不打罵?俗話說這輩子的夫妻是上輩子的冤家,還給她舉例說街坊裡的一對夫妻,打罵了幾十年,還相親相愛的生了三個孩子,幾天不吵不打一架,還渾身難受呢?
他們都說,男人打罵女人也是愛的一種表現。雖然時代變了,提倡男女平等,甚至乎她的收入比周逸還高,但傳統婦德還是不能丟的。
周逸也意識到事態嚴重,跪著求她原諒,就連她父親也堅決不同意他們離婚,說是夫妻吵鬧是常事,還罵她不懂事,家醜不可外揚,她竟然鬧到報警,要是鬧大了,別說兩家父母沒臉見人,就是他們兩個還怎麼繼續為人師表?
父親教誨她,既然周逸認識到錯誤,就該包容體諒,他還說身為女子當從一而終,絕不容許離婚再嫁,否則就不是他女兒!
善良的她還有副軟心腸,禁不起公婆的頻頻懇求和周逸的信誓旦旦,就不再提離婚的事。
然而,周逸只收斂了一段時間,賭癮又犯,吵架冷戰變成家常便飯,肢體衝突更是愈演愈烈,她被打的遍體鱗傷,向父親哭訴,卻反被勸誡:「你們吵架動手雙方都有錯,他賭固然不對,但是他起碼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反而你……」
年教授把過錯也分了一半在她身上:「周逸是我看著長大的,他的本質怎麼樣我們都瞭解,他會誤入迷途有一半責任在你,你搵心自問看看,可有全心全意對他?你心裡還有誰,他才那麼受不得刺激,對你動手?你想想,他以前是怎麼對你的?在你遇見那個姓應的之前,他都沒對你大聲說過話……」
這麼一來,倒成了她有錯在先,才導致周逸的易怒粗暴加賭癮。
仔細回想,她發現自己的確在認識那小痞子之後,對周易越來越冷淡,要不是他們的婚事沒有商量的餘地,她不會嫁給他。她也從來沒在乎過他心裡的感受,根本沒留意他對自己在省重點中學且薪資比他高有什麼影響,他去賭,她也只是一味的責怪,從來沒想過他會流連那些賭場,也許只是為了想要她對他的關注多一些……
於是,她戰戰兢兢地過每一天,不敢隨便開電視,不敢隨便翻報紙雜誌,就怕看到某人比超級明星還要紅還要頻繁的報道,又引來周逸的猜忌怒火。她週末不敢出去,細心照顧他的需求,朋友越來越少,學校裡的同事也僅是點頭之交,她埋頭教書,把學生當成生活裡的重心,暗中助養貧困地區的兒童,為自己找到一點樂趣和自我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