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笑,本想放開的手復又包住了她握著傘柄的小手,「我只想看看你,不想你淋雨,難道這都不行嗎?」
「不行!」她有點失控地大了點聲,幸好雨聲也不弱,匆忙回家的路人並沒對他們多做關注。
「你可不可以別這樣死纏爛打?你是r城峰少,你有大把美女環繞,請你高抬貴手放過我,好不好?」
他突然就伸手拿掉她的眼鏡,仔細低頭對上她閃躲的眼神,驚喜地低問:「莫染,你這是……在……吃醋嗎?」
她在那一刻忽然就惱怒了,奪回眼鏡,一掌拍開他的手,連帶著傘也丟還給他,「誰會吃你的醋!我告訴你,以後別讓我看見你,再有下次我就……我就報警,告你騷擾!」
他愣了愣就把傘移到她頭上,卻又被她推開,執拗地轉身就往雨裡去,不想領他的情。
他一把拉住了她,她自然不願意被他碰觸,掙扎間,傘脫手而飛,兩人都淋了一頭一身,他力氣大硬是拖著她進了公車站的棚下避雨,將她緊緊摁在玻璃擋板上,狼狽的面對面,水珠滴答滴答往下,夏日薄薄的溼衣緊貼著少女發育完好的身體曲線,叫熱血衝動的少男喘息加劇,渾身發熱。
「莫染……你不理我,我很苦悶,那些女孩子只是陪我喝酒玩玩,你不喜歡,我以後再不找她們……」他捉著她的手按在他胸口上,頭越俯越低在她耳邊喃:「莫染,別動!讓我抱抱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只有醉了我才能見到你、抱著你……醒來發現那不是你,你知道我有多難過嗎……」
面對他的那份心悸又來了,這一次來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兇猛,使她整個人顫抖著在他懷抱裡,心臟緊縮,悸痛到幾近窒息。
「……我不行……我們不行……」她語無倫次,顫抖著哀求,「放了我……別來了……當我求你了,劭峰!」
他鬆開她一點,再次拿走她的眼鏡,看清她痛苦的眼神,既心疼又欣喜,「其實你心裡也有我的,是不是?只是我比周逸晚認識你,只是我比你小三歲而不是大三歲……」
「不要說了!」她懷疑自己要崩潰了,豁出去地問:「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
「我也不想過來的,可是一聽到天氣預報說這個時間點會下雨,我就心神不寧,不知不覺就來了……」對此,他也無能為力,「莫染,我想,我已經愛上了你!」
她如被電擊般僵住,呆呆望著他,顫抖的嘴唇動了動卻不能言語。
「莫染……莫染……」他低低喚著,似乎這兩字是世上最動聽的旋律,從他唇齒間溢位,渴望得到她的共鳴。
然而,她卻堅決搖了頭,「我是周逸的!一早我們兩家就說好了的!我爸……」
有時候,世事就是這樣,剛說曹操,曹操就到。
一聲咆哮在嘩啦的雨聲中響起:「年莫染!」
公車站棚下的男女同時轉頭,看到棚外站著的父親和周逸,她倒抽了一口氣,霎時手腳僵冷,只覺大難臨頭。
年教授是個嚴謹老派的教授,為人師表二十餘載,恪守本職謹守傳統,親眼看見自己從小當爹又當媽悉心教匯出的女兒,竟然揹著他和周逸,與家教的學生全身溼透透地相擁,還在大馬路旁的公車站,居然還把他的告誡當耳邊風,連眼鏡都拿下來了?
二話不說,年教授就上前劈手奪回應劭峰手上的眼鏡,拉住女兒的手就往回走。
沒有人敢出聲,就是年少輕狂天不怕地不怕的應劭峰,也張了張嘴,自動閉上。
周逸在乍見她美麗眼睛的那一刻就失了魂似的,在原地愣了半晌,才記起要跟上,留應劭峰一個人望著漸漸遠去的嬌小身影,若有所憂。
那一天,她被扯著進了內室,周逸被喝止在外廳,父親拿了藤條出來,邊抽打她邊發狂似的破口大罵,她才從他口裡怨恨沖天的咒罵裡得知,她十歲起就被勒令戴一副又大又醜的眼鏡的緣由。
原來,她母親是和野男人私奔了的!
原來,她有一雙神似母親的眼睛,韻著一樣的勾人風情,叫父親看著就如肉中刺、眼中釘,這雙眼睛像是時刻提醒著他被妻子背叛拋棄的恥辱,怪不得有時候父親看著她總是眼神晦暗,情緒複雜……
那一個晚上,父親打得她遍體鱗傷,周逸在外廳聽到聲響,忍不住衝了進來,勸不住年教授,用身體擋在她面前捱了好幾下,年教授才停手,丟下藤條把自己關進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