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模擬題的時候,他錯了好多題,還是在之前做過類似卻不曾出現錯誤的題目上,叫她暗暗嘆息,只好耐心再講解一遍。
「晚上留下來吃飯吧,姆媽準備了你喜歡的鳳爪。」一句邀請在心裡不知翻了多少遍,終於像是隨口般,在她收拾作業本時淡淡說出。
「呃……」她愣了愣,在補習的這些日子裡,沒少嘗蘇大媽的好手藝,原來被他看出來她最愛蘇大媽做的鳳爪了,只是,她怎麼能留下來?
「不了,我得回去陪我爸吃飯。」
「哦!」輕輕的鼻音,卻微微拖曳,隱含濃濃的失望。
她收拾完,打算告別出去時,只聽他忽然輕輕一嘆,「真好,你還有爸爸……」
倏地,像是有隻手狠狠擰了一下她的心臟,疼得她眼眶一熱,卻不打算回應,說了聲:「再見!」垂頭就要邁出書房。
「陪我吃幾口吧,一會兒我讓司機開車送你回去,不會耽誤你晚飯時間的。」他在她背後語氣平淡地再次懇請。
那時,他就在想,她是這一輩子第一個也大慨會是唯一一個他幾近低聲下氣要求陪吃晚餐的女人!
不管怎樣,那個晚上、那頓匆促的晚飯,他吃進去的根本不辨滋味。
看著她斯斯文文地啃著幾乎透明的鳳爪,他很懷疑還有任何吃相難看的食物能讓她吃得不斯文些?
也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別人抓著吃的那是雞爪,而她兩手輕拎的就是藝術珍品一樣的龍麟鳳爪,別人那是囫圇吞噬、有礙觀瞻,她這就是優雅品嚐、賞心悅目。
越是多看她一眼,越是多和她共度一刻,就越是難說服自己放手。
看著她輕盈的身軀走進巷子,走進視窗已經亮起溫暖燈光的小平房,他就知道,他和她之間的距離,遠不止出生上的時差。
所以,中考的那一天,他要求她送他上考場,否則,他就不去考。
因為他知道,明天起,她將打算和他成為再無交集的兩條平行線。
善良如她,當然不會放任他白費了她這幾個月下的功夫,能猜到他如此無賴為的是哪般心思,還是硬著頭皮坐進了他等著的車裡。
本以為就是單純送他上考場而已,誰知車子到了目的地,司機卻在他示意下下車離去,後車座裡只剩他們兩個,孤男寡女的,他還把手臂撐在了她身後的車門上,不讓她下車……
她緊張地不停往後縮,怎麼也拉不開和他的距離他一點點逼近,灼熱的氣息噴薄在她頭頂,嚇得她把平時提醒自己是老師的話全忘了,囁囁喏喏的。
「你……快到點了,你……快下去……進去考……考……」
他輕輕一笑,拿掉她鼻樑上的眼鏡,驚得她慌亂抬頭想取回,卻落入一雙漾著柔情深濃的眼裡。
「莫染,讓我再看看你……真實的你!」
他的話似有雙重含義,驚得她如小兔子般惶惶不安,勾人的眸子怯生生的看著他,簡直誘人犯罪……
「莫染,別這樣看著我!我會忍不住吻你的,我不想再惹你哭……」
她連忙閉上了眼。
他輕嘆口氣,低喃:「你這樣是在邀吻嗎?難道你不知道,我對你沒有免疫力嗎……」
她霍然睜眼,卻已遲了眼前一暗,後腰一熱,身軀偎進了他的懷抱,唇也落入了他的口中。
他的吻根本不像他說話的語氣那般輕鬆淡然,而是挾著雷霆之勢,對她強力轟炸,不僅在她口中炸開了一道道掠奪的痕跡,也在她腦中劈開了一道道電光雷鳴。
她從來不知道,一個吻可以是天地旋轉的,唇舌交纏到窒息的,身心交融到要化成一灘軟泥的……
將軟軟的她輕輕按放在自己胸膛上,應劭峰的身體有著被電流擊刷過的戰慄輕顫,喘息著低語:「我知道,因為我年紀比你小,說什麼你都會當作是戲言,但是我還是要對你說:莫染,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我從來沒有這麼喜歡過一個人!喜歡到心甘情願挑燈夜讀,一坐下發呆就滿腦子都是你,和你說句話都小心翼翼……莫染,請你等我幾年,請你別輕易就把心交給周逸,請你給我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她沒回答,只是推開了他,取回眼鏡望向茶色車窗外,皺了皺眉說:「第一場考試快開始了。」
他笑了,「那我進去了,你先回去,等我的好訊息。」
下了車,她不放心地在他背後喊了句:「認真點做題,你行的。」
陽光下他駐足回頭,英俊的臉上笑容燦爛而自信滿滿,舉起緊握的拳頭揮了揮,「嗯,你準備好三百塊錢請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