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一眼經年應劭峰

應劭峰下意識地高叫她的名字,第一眼就看到病床上是空的,第二眼就見浴室門開著,下一秒,就聽有人在裡面大喊:「快,病人割脈了!需要急救!」

嘭!

應劭峰大力撞開的浴室門又反彈回來,砸在他身上,然而,他已經感覺不到痛,看著腳下蜿蜒的鮮血,他只覺整顆心被挖空了,抬起眼,便見坐在馬桶上的女人已經奄奄一息地斜靠在那名護理小姐身上,被護理小姐高舉起的左手腕一片腥紅,那被緊按住的傷口還在一點一點地流失她的生命。

入眼都是刺目的鮮紅,噩夢裡的驚懼席捲而來,使應劭峰手腳冰涼,艱難地轉頭,渾身顫抖地對身後的護理發狂般叫:「叫醫生!快!她要是救不活,我要你們統統陪葬!」

護理嚇得渾身一抖,趕緊按鈴叫人。

應劭峰抱起失去正常體溫的她,就向外狂奔,在走廊的盡頭迎來了急救的醫生和護士,匆匆送進急救室。

應劭峰不肯退出急救室,緊緊握著她那隻冰涼的手,抬頭怒喝:「你管我幹什麼,快救她!給她輸血啊!」

有時間趕他,還不如爭取時間搶救她的生命!

醫生不敢再耽誤,趕緊給她調血袋輸血,處理傷口,等到她的心跳從微弱到逐漸穩定,確定她的生命無虞之後,才鬆口氣。

而病床邊的男人還在對著無意識的女人低語,有著控制不住的顫音:「莫染,是我,應劭峰……你的小痞子……莫染,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也許是見慣了生離死別,他們對應劭峰的喃喃自語沒有感覺,只是多看了幾眼病床上的女人。

本就瘦弱得形銷骨立的臉,還腫了半邊,失去血色的蒼白麵頰顯得毫無生氣,兩片青白的唇瓣乾裂無澤,更是死氣沉沉這樣一個女人,到底和r市大名鼎鼎的峰少有什麼關係?

能使這位玩世風流的大少爺這樣緊張?

醫生宣佈年莫染雖然虛弱,但再三保證不會有生命危險,應劭峰才放過他們,將她送回病房。

看著昏迷的她,想到她已有無數傷痕的身上又添了一道傷口,應劭峰就心痛如絞。

「莫染,你為什麼那麼傻?」

打了一針鎮靜劑,她不會聽見,也不會回答。

靜靜地仰躺著,左手包著厚厚的紗布,右手掛著點滴,一隻腳打了石膏,只剩一條腿完好,但他撩開了褲管看過,那上面也有幾處擦傷,那一塊塊血痂刺紅了他眼眶,恨不得衝回去,把那個沒人性的周逸凌遲了。

即使醫生說她只是失血過多,沒有生命危險,應劭峰仍舊不敢掉以輕心,在病房裡加了張陪護病床,就緊緊貼在她旁邊,一伸手就可以碰到她。

夜裡,他幾次被噩夢驚醒,手往旁邊一摸,摸到還有溫度的小手,緊緊握著才能再入睡。

當蒼白的天光告知這一夜驚險已經過去,床上的女人先醒了。

年莫染蒼白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只是太虛弱,眼睫顫動了幾下,似乎無力睜開沉重的眼皮,在他掌心裡的手指也因而掙扎了下。

應劭峰幾乎是立刻睜眼,瞪著天花板一秒,霍地坐起,扭頭就看旁邊的人。

依舊是蒼白如鬼的臉色,浮腫的半邊臉更是詭異,但在此刻應劭峰的眼裡,卻是可愛的,令人欣喜的。

他跳下床,把陪護病床往旁邊一推,就探了探她額頭,拿過棉花棒沾了一點清水刷在她乾裂的唇瓣上,她的身體卻很明顯一縮,像個受驚的孩童。

應劭峰心一揪,溫柔地對不知是醒還是睡的年莫染說:「莫染,別怕,以後再沒有誰可以傷害你!」

頓了頓,他又沾了一棒清水點在她開始吞嚥的嘴角,低道:「就是你自己也不可以!」

因為,我不允許!

年莫染沒睜眼,不知道是不想與他正面相對,還是真的虛弱昏沉,任由他以棉花棒的方式餵了半杯水,任由他擰來了溫毛巾替她擦臉擦手,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傷,她一點點蹙眉,一絲絲抽氣,都叫他輕柔得不能再輕柔,然後,叫來護士做例行檢查。

應劭峰則在一旁給家裡打電話,讓蘇大媽熬點補血氣的湯過來照顧她。

昨晚,年莫染的割腕自殺,不全是那兩個護理的錯,但她們居然疏忽到杯子碎片沒清理乾淨,讓她藏了一片起來沒發現,又因她一句害羞要求一個人在浴室上大號,她們居然也放心她一個拖著石膏腿、渾身傷的病患獨自留在浴室裡超過十分鐘?要不是發現得及時,只怕她早已香消玉殞!

要不是她還活著,那兩個護理只怕已在他滔天大怒下凶多吉少!

他需要一個絕對信得過的人來全天候照顧她,而為了莫染的羞澀問題,這個人必須是女性,那麼除了蘇大媽,他還真想不到還有誰能勝任了?

蘇大媽是他父母在世時請來照顧他生活起居的,自從父母車禍過世之後,蘇大媽就等於他半個母親,事無鉅細,一手包辦,這麼多年來,蘇大媽對他的意義,不僅僅是一名保姆、管家,而是他敬重信賴的、寄託孺慕之思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