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一眼經年應劭峰

「抱歉,打擾你們休息了。」

清越的聲音響起,劃破這片充斥著膿臭藥水的異味空間,鑽入耳膜的同時,也給了鼻端一種薄荷般的清新。

病床上將自己頭臉蒙在被裡的女人,緊提著一顆狂跳慌亂不安的心等著,忽略了慌張下拉被蓋臉時動作過大扯裂的傷口,以及渾身上下大大小小的疼痛。

一分鐘、兩分鐘過去,她沒等到任何人走近,也沒聽到他再開口,從同病房病患口中的感嘆得知,他已經離開了,鬆口氣的同時,痛覺甦醒,她這才發現自己紮了輸液針管的手背被扯裂了,正緩緩流出鮮紅的血液。

她用自由的右手按住了那小小的血洞,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

他,一定是走錯了房間。

他怎麼可能還記得她?更別提她現在這麼一副自己都認不得的鬼模樣……

自艾自憐間,她又側了臉過去對著牆,兩行清液滑下,無聲的滴答,敲打著這讓人痛不欲生的命運。

淚還未乾,就有幾個護士進來,二話不說就去推她的病床。

「啊,這……這是幹什麼?你們要推我去哪裡?」她驚慌地坐起,卻被一名護士按躺下去。

「您躺著別動,我們給您換病房。」

「換病房?可是……」

忽然,她就閉上了嘴,悲涼地閉上了眼。

昨天被送入院至今,做了多項檢查,還打石膏、吊點滴……一定是院方發現她卡上的錢不夠繼續支付昂貴的住院費,必須將她移到通鋪似的病房裡,或者,就將她放在僻靜的走廊邊上。

站在病房門外的男子看著被推出來的女人緊閉的眼角有水光反射,牙關緊咬,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莫染,從今天起,你的幸福我來給!

幾名護士推著病床往樓上的高階病房,男子卻轉身往相反方向而去,一齣醫院就拿出電話撥打。

「人到了沒?」他的聲音一如這冬夜的空氣,寒冷刺骨。

「剛到,在禁閉室。」

「我現在過去!」他坐進車子裡,又撥了另一通電話。

「老陳,是我!我需要一份自願離婚協議,現在就要!」不容質疑的語氣,讓另一頭睡夢裡被挖起的陳律師怔了怔,便聽他接著說:「十分鐘後,我的人會去你家取!」

剛給底下的人派完任務,另一隻手機就響了起來,應劭峰看著顯示螢幕,嘴角冷謔地勾起。

「濤子。」

立刻,魏振濤有些焦急的聲音就傳過來:「峰,懲治一個人,你絕對有一千種方式能讓他生不如死,犯不著以身試法……」

應劭峰輕笑:「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在我這裡安插了眼線?我還沒見到人呢,你就得到訊息了?」

「這麼說,真是你的人帶走了周逸?」

其實魏振濤也是猜的,一接到周逸不見的訊息,他第一直覺就是應劭峰,果然不差。

「魏大隊長,我可沒說過這話!」明知魏振濤只會對自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應劭峰卻不願意讓好友背上‘知情不辦’的責任,否認到底。

「峰……」

「是兄弟的話,就別勸我!」應劭峰陰冷地打斷他,「你放心,我會留姓周的一條狗命。」

不給魏振濤繼續勸導的機會,他掐斷了通話,並關機。

車子很快就到了夜總會的後門,守在門口的兩個彪形大漢立馬迎上來,為老闆開啟車門,應劭峰下車,邊往裡走邊低聲說:「你們誰手腳沒弄乾淨,被刑偵隊的朋友聞到味兒了,一會兒,上面小心點看著,有風吹草動就通知莫邪。」

「是!老闆!」

通過後門的密室進入地下室,與地面相比降了起碼二十度的低溫,讓地下室無異於冰窖,一個黑色的、陰森的冰窖。

所謂的禁閉室,是在地下室的最裡面,一般拿來懲罰他手底下那些犯了錯的人,今天,進了一個不在他手底下、卻在他腳底下的人!

禁閉室的雙重門開啟,看著室內一張電椅上坐著頭上被蒙了黑袋的男人,應劭峰每抬腳邁近一步,身上的怒氣就漲一分。

周逸,三十三歲,是r市六中一名老師,平日裡為人師表,倒也溫文儒雅,可誰知他私底下竟是個賭徒?

賭輸了,回家就對自己的妻子撒氣,一次動手,兩次動手,三次、四次便成了家常便飯,老公打老婆就成了床上的夫妻義務一樣,再天經地義不過。那個傻女人便也咬牙忍著,一次一次,直到他的手段毒辣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將她傷得體無完膚,甚至差點沒命……

也許是聽到了腳步聲,也許是感受到了空間裡的危險氣息,椅子上的男人開始不安的掙扎起來,嚷叫著:「你們是誰?快放開我!」

應劭峰抬了抬手,讓人揭開周逸頭上的黑袋。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