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不難想象當得知她逃出國外,而他因現役軍官的身份不能追出國將她親手抓獲的時候,他該有多憤怒、抓狂?大慨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抽她的血吧!
就像他說的,就憑她對他做過的那些事,換個人早就被他挫骨揚灰了,哪還有機會三番幾次踐踏他的尊嚴、折損他的驕傲,將他的自信磨損得脆弱不堪?
簡傲南將密碼全部換成她最愧疚的數字,拿出來就是想要她感到歉疚後悔,但真正看到她自責的神情,卻心有不忍了,把她的手包起來握住,順帶著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肚子上,圈住她的肩膀柔聲說:「都過去了!」
東滿點點頭,閉上眼靠在他緊實的腹部上,聽著他胃在蠕動的聲響,一種無與倫比的親近感,遠勝過肌膚相貼而兩顆心相隔的距離。
其實,那一年還有很多事發生,只是許東滿不知道。
那一年,即使某軍官沒法親自追出國,仍在她身邊布了不少眼線,她生活上的許多細節他並未落下,她在異國沒心沒肺的逍遙自在,是他平靜且枯燥的生活裡唯一的掛念。那一年的時間是過去了,但是有些東西很難隨著時間翻過去,例如岳家對她的責難排斥……
「傲南,等我腳好了,有時間我們回一趟r市,去看媽和外公外婆,好嗎?」
簡傲南聞言一震,低頭去看從他腹部抬起的臉,那張大不了他巴掌多少的臉上,微笑溫軟,目光堅定。
他重重點頭,輕而緩地說了聲‘好’,回以她一個燦爛的笑容,以及緊緊地重新將她擁抱入懷。
她終於願意為他努力,而不是一味的逃避,置身事外了!
當晚,簡傲南抱著東滿出現在大家庭的餐桌上,所有人都目光透亮,好奇打量著他們,那份難以掩藏的甜蜜一覽無遺。
簡雲龍摸了摸誤以為有鬍鬚的下巴,笑得微微得意,也帶了點詭異。
簡奶奶笑得眼眯成一條縫,說不出有多歡喜。
「老頭子,該辦了!去看看最近有什麼好日子,請帖的樣式也可以擬定了,下單去印。還有……」
東滿羞紅了臉,扯了扯身邊人的衣服。
簡傲南安慰地拍拍她的手,揚聲道:「奶奶,別急,我們打算等東東年底的新人設計比賽完了再辦,在這之前,評審會有壓力的。」
簡家孫媳婦在那一亮,評審敢不多加關照?
只是,東滿想要的東西不需要他的身家背景來給予,她喜歡且堅信自己能靠雙手創造。
「那你們也可以預先挑好請帖樣式,婚紗要不要定做?小天媳婦那件就不錯……」
簡傲南抬手打斷了奶奶的話,看著身邊的女人,「請帖,爺爺奶奶喜歡就好。婚紗,我們在去年就買好了。戒指也有了,婚房也有了,就差一個心甘情願的新娘……東東,等你膝蓋好了,我們就去拍婚紗照吧!」
東滿臉一熱,匆匆點了頭,就埋頭扒飯。
「對對對!婚紗照!」簡奶奶興奮難抑,啪嗒一聲放下筷子,神情、手勢配合得很生動:「我告訴你們,據我參與婚宴的多年經驗來看,東城那一家是最好的!你們明天就可以去看看,他們的攝影師很棒,化妝師也厲害得很!記得年前侯老家的小女兒出閣,那叫一個驚豔!平時小鼻子小眼睛的,出嫁那天根本看不出原來的樣子,簡直就是變了個人一樣,比神舟上太空還神奇……」
餐桌上各人討論熱烈,主題是簡家最後一個、最黃金單身漢的婚禮瑣碎事。
飯後,簡雲龍叫上孫子抱著孫媳婦進書房。
簡傲南皺了皺眉,猶疑的看了下前頭看起來開始有點佝僂的背影,再看看懷裡的女人,低問:「當初,除了一年之約,爺爺還和你約了什麼?」
東滿想起那幾個月前的自己,陷入片刻沉默。簡傲南心裡不安,也想起自己衝著她咆哮的那一句:「我不是告訴你不能答應嗎?你這女人,長耳朵了沒?」就差直接罵她笨蛋了。
難道,她與爺爺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約定?是有關他的?「那個約定已經無關緊要了。」她微笑,不久前她離開茗衣,也就一定程度上背棄了約定。
前頭轉進書房的簡雲龍突然回頭,衝著背後落下了一段距離的兩人喊:「你們倆怎麼回事,走得比我這把老骨頭還慢?」
簡傲南想到爺爺與她的約定,就心情不爽,冷哼一聲,說:「我這吃白米飯、穿軍靴長大的腳,怎麼和你這穿破布鞋、跋涉過萬里,踏過河山解放的腳相比?」
這小子,居然拿他平時的話諷刺他?簡雲龍氣得想掀鬍子,奈何下巴處光禿禿的,只能氣呼呼地大跺步進書房。等簡傲南慢悠悠抱著東滿走進,他便下顎抬了抬,說:「放下東滿,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