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安全門的暗影裡找到了郝知偉,他兩指夾著根菸,正在吞雲吐霧,在陰影裡他的側面被煙霧繚繞,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對不起,讓你們白來一趟了。」掐掉煙,郝知偉從陰影裡走出,面上雲淡風輕,找不出絲毫剛才冰錐般尖銳寒涼的影子。
「哥……」揚子喊了聲,欲言又止。
「走,我們去喝酒!難得揚子出來,南也有空,我們今晚不醉不歸!」郝知偉伸長雙臂,攬了左右的兄弟,笑得豪爽。
這份豪爽在別人身上不出奇,但在七少裡最穩重謹慎的郝知偉口中聽到不醉不歸的話,還真令人大吃一驚。
簡傲南的目光越過中間的郝知偉,與揚子再次交換了個眼色,也笑道:「好,不醉不歸!」
根本沒看許東滿,簡傲南的手卻像是長了眼睛,一伸,準確無誤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拉著她,一行四人去t市銷金窟買醉。
郝知偉分明是這裡的熟客,經理、服務生皆十分熟捻的樣子,等到經理說應大少剛剛交代過,今晚他們要來的話消費全免的時候,許東滿才知道,原來,應氏產業在這裡也枝繁葉茂。
開了間貴賓包廂,眼力極好的經理一看便知許東滿是簡傲南的女伴,只送來兩名美女陪偉大少和揚少喝酒。
平日嚴拒女色的郝知偉今天一反常態,摟著美女的肩,呼喝著上酒。簡傲南和揚子什麼也不問,捨命陪君子般,和他拼酒。
原本以為平時謹慎喝酒只淺抿的郝知偉,今日豪飲肯定很快就醉倒,誰知桌上空酒瓶一堆了,兩名美女都東倒西歪了,簡傲南和揚子也醉意不淺了,主角看起來只是臉頰微紅,神清氣爽。
「哎呀,我不行了……哥,你什麼時候練的……酒量居然比南還好?」
揚子自認酒量淺,拼不過在商場周旋的大哥是正常,但是經常被峰少拉著豪飲的南哥怎麼也要敗下陣來了?
「哈哈哈,這叫深藏不露!我不止酒量比南好,還有……」郝知偉還是醉了,言語有著平日裡絕對不會有的張狂。
簡傲南眸光一凝,打個響指,打斷了郝知偉後面的話,示意兩位陪酒的美女出去。
「偉!」簡傲南的手搭在了郝知偉的肩上,眼神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郝知偉打了個酒嗝,看著神色凝重的南少,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苦笑了下:「還好,有你在。」
簡傲南皺了皺眉,瞟了眼揚子,不確定他神秘的另一層身份,除了自己,是不是連弟弟都矇在鼓裡?
「你根本沒打算訂婚!」
不是問句,卻是另一種形式的質問。
郝知偉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給自己倒了杯酒,仰頭一飲而盡,放下空酒杯,目光隼利地投注在一個虛無的目標,冷道:「對,我沒打算訂婚,今晚的一切都只是我為冼致遠設的局,我要他在全t市的政商名流面前被逮捕,我要他身敗名裂,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他的腔調並不沉重,但用詞狠絕,一旁當聽客的許東滿不由打了個寒戰。
「有仇?」簡傲南皺眉,他的恨意那麼明顯,不是仇恨還能是什麼?
「有!」郝知偉不避諱地點頭,冷冷從緊咬的齒縫裡擠出四個字:「血海深仇!」
「啊?」揚子突然想到什麼,驚撥出聲,「哥,你開始……」
郝知偉冷哼一聲,「嗯,開始了!」
包廂裡陷入沉寂,半晌,在郝知偉臉上找不到一點報仇的痛快,簡傲南道:「仇人落網,你為什麼還借酒消愁?」
一語如刃,刺破郝知偉的皮膚,令他感到了一股鮮血從心頭噴出的熱度。他想否認,然而,他知道自己騙不了好友,轉而抓了瓶酒猛灌。
「哥……」揚子伸手去攔,卻未想到郝知偉的手快得讓人眼花,他攔了個空。
「你是覺得利用了那個女孩,內疚,還是你……」他的猜測還沒說完,就見郝知偉身軀猛然一震,簡傲南止住話,心裡已有了答案。
不再問,他拍了拍郝知偉的肩膀,豪氣地也抓了瓶酒,說:「來,我們喝酒,有我和揚子在,你放心醉一回!」
揚子也附和著叫:「是啊,哥,就算我們全醉了,還有嫂子呢,嫂子總不會把我們丟下的!」
郝知偉笑了,對許東滿舉了舉手裡的酒瓶,「弟妹,有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