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歸宿……
許東滿下意識地望向身邊的男人,這樣一個紅三代,是不是比郝知偉更能算得上幸福的歸宿?
簡傲南卻沒看她,和冼茹笑打過招呼,就丟下許東滿徑自走向休息室,去找好兄弟揚子了。
許東滿怔怔望著那幅高大的背影離去,不知道是跟上還是不跟上的好,在原地躊躇了幾秒,眼見他已經走上了旋轉樓梯也不曾回頭,彷彿忘了她這個女伴,被拋棄的薄涼襲上心頭,她倔傲地轉身,想找個地方隨便坐坐,卻迎上了一雙似乎洞悉一切的犀利眼睛。
東滿有一瞬的尷尬。
「呃,偉大少,你快去招呼客人吧,我隨意看看。」
郝知偉無框鏡片後的眼睛微微一眯,瞟了眼已經空蕩蕩的樓梯,說:「許小姐,南少這兩年不容易,你要珍惜。其實……我很羨慕你們。」
不容易?羨慕?
南少不容易她還能理解,但是羨慕?
今天不是他的訂婚大喜嗎?立刻就可以娶得心愛的女人,為什麼還用羨慕別人?
難道,他其實並不喜歡冼茹笑?
郝知偉把她的猜疑都看著眼裡,淡淡一笑,轉眼去看不遠處那個嘴角噙著幸福微笑、其實他知道她心裡一直忐忑不安驚疑不定的未婚妻,嘴角一撇,似笑非笑。
「我先去忙,有機會再和許小姐敘敘。」
「你請。」
郝知偉攜著冼茹笑遊走於賓客之間,不知怎地,明明他們都笑得很幸福,東滿卻看著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
冼茹笑看郝知偉的眼光裡,有崇拜有濃情,卻也有隱隱的歉疚,而剛才郝知偉遙遙看冼茹笑的那一眼,似笑非笑裡裡隱藏了一種嘲諷與苦澀,不見即將抱得美人歸的幸福感。
這是為什麼?
許東滿看著滿場衣香鬢影,杯盞交錯,不知在光鮮亮麗的外表下,掩蓋了多少豪門家族的無奈、個人意志的屈服?
也許,郝知偉羨慕簡傲南是對的,有幾個權貴豪門的子弟可以逃得過政治利益的聯姻?簡傲南卻狂妄地拒娶何筱筠,不顧她曾經的身份,強勢地將她佔為己有,強娶霸寵。
他的確不容易,頂著父母的責難,母親孃家人的唾棄,世人的不解,加上她往往回應他的都是冷漠嫌惡厭煩,就是普通人也難以堅持,何況以他不可一世的倨傲性子,能承受到現在?
樓梯上走下來了兩位說說笑笑的好兄弟,一身白色正裝的簡傲南就像一塊矗立在冰上上的水晶,晶瑩剔透豪無雜質,折射著世間最燦眼的光芒,帶著笑意的臉俊朗明麗,恍若天邊最耀眼的那一縷晨光,讓黑暗無所躲藏。
許東滿第一次這樣不帶任何惡感偏見地看著他,單純地感嘆造物主對他的鐘愛,讚歎他身上那份與生俱來的霸王氣焰。
他身邊的揚子有一張娃娃臉,表情誇張,像個毛躁的高中生,根本找不到一點點宇航員該有的特質。
也許是感受到了許東滿的注視,遠遠的,簡傲南便望了過來,原本含笑的眼,看到她就微微一變,隔著人群,東滿依然能感受他深邃的眼裡一片肅冷,心裡不知哪裡抽了下,發疼。
他身邊的揚子也已看到了她,發出一聲歡呼,棄了兄弟向東滿大步而來。
郝知揚不顧周圍的人,張開雙臂將措手不及的許東滿熱情地抱住,朗聲叫著:「嗨!嫂子!」
許東滿只覺轟的一聲響,熱血都往臉上衝,瞬間面紅耳赤,掙扎著去推開這個只見過一次面、過於熱情的揚子,剛抬起手,就覺身上一輕,手臂被外力一拉,整個人移位跌進一個堅硬的胸膛,頭頂上隨即響起一把冷硬的聲音,向世人宣告:「這是我的女人!」
揚子剛抱緊許東滿,就被趕到的某南一把扯開甩得老遠,還撞到了幾個賓客,嘩啦啦的一陣喧譁,再加上這一句宣言,在場的所有人都靜寂了一秒,把注意力轉移到他們身上,連攝錄的鏡頭也暫時棄了今天宴會的主角,對準了這一對出眾的男女。
如果說被揚子抱住讓東滿臉紅,那麼被簡傲南摟住還說了這麼句獨佔味濃重的話,她發燒了,一站定抬眸,就見摟著自己的男人下顎揚著堅毅傲慢的弧度,睥睨眾生般,向世人宣告著對她的所有權。
郝知揚很快就站定身形,一張臉哀怨無比,「南,你怎麼那麼小氣?你的女人我抱一下,都不行麼?」
「不行!」簡傲南緊了緊懷裡的女人,「下次敢再抱,我就把你的裸照給小瘋子!」
聽到裸照,再聽到小瘋子,郝知揚立馬神色一凝,收起哀怨的表情,諂媚地打著哈哈:「不抱不抱!南哥的女人,我一根手指都不碰,誰敢碰,我替你揍他!」
哼,這還差不多。
簡傲南鬆了手,許東滿通紅的臉暴露在公眾視線裡,被周圍的羨妒眼光盯得極度不自在,很想躲到高大的某南身後。然而,他前一刻話說得那般深情獨佔,下一刻鬆了手就面無表情,連看她一眼都仿似多餘,真叫人難以適應兩種截然不同的待遇。
東滿喉中先甜後酸,望見郝知揚別有深意的眼神,心頭悽楚,面上卻不能不招呼。
「嗨,揚少。」
「嫂子,你們什麼時候補辦婚禮?我要提早申請,當伴郎哦!」揚子深意的眼神一閃而過,又換上瘋瘋癲癲的笑臉。
東滿一窒,不知怎麼回答,下意識的眼望簡傲南,卻見他也看過來,濃眉深眼一派肅冷,她莫名的心一顫,有種愧疚驅使她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