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我愛你

簡傲南耳根一熱,搖頭輕笑,「就留了個針孔,什麼事兒也沒有,你別放在心上。」

「哦。」她點點頭,偷瞄著他在暗影裡顯得弧度圓翹的臀部,並未見他走路的姿勢有一丁點不自然,想是那針應該沒刺太深,對他來說也許真是如被蚊蟲叮咬了一口而已。只是,想到要是他遲了一步,那滴血珠就是她的,他臀上的針孔就會是在她腹部她就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

簡傲南鬆開她的手,脫下了自己的外套罩住她的肩頭。

「雖然即將是夏季,但夜裡還是會冷,你以後加班要多帶件衣服。」

東滿一愣,暖意隨著他的外套而來,穿透皮表,滲入四肢,到達心臟。他復又拉住了她的手,緩步走向停車場裡最亮眼的白車。他開啟車門,手掌撐在車門頂端,為她係扣安全帶,關上門,一系列動作十分自然順暢,似乎早已習慣為女士做這些,又或者是練習了n遍……

但是,許東滿知道,他並無西方紳士的習慣,如果要說認識的人裡誰最大男人,她一定無需思索地就說出他的名字……

看著他帶著微笑上車,自己係扣安全帶,發動掛檔,看倒後鏡倒車……動作優雅,像極了受過良好禮教的紳士,而不是她印象裡霸氣橫秋的紅三代!不想那麼快送她到家與她分別,簡傲南車開得很慢,故意選最繞的街道,緩緩地在市區繞了大半圈,才駛向她家。

許東滿也沒發覺他在繞路,被綁架受驚的神經放鬆下來,披著有著他氣息與體溫的外套,只覺全身都被一種溫軟的安全感包圍,舒服得只想閉上眼睛,任睏意一點一點侵佔……

到了那棟危樓下,簡傲南熄了火,車裡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藉著外面的街燈,他注視著暗影裡蜷縮在他外套裡的女人,一種從心臟發出的酥麻感直蔓延到四肢,席捲了他對自己的認知。

原來,他迷戀的,不是和她在一起翻雲覆雨的感覺,而是愛上了這個女人!原來,他對女人的眼淚並非全然嫌惡,起碼這個女人的淚水,足以軟化他冷硬的心腸,讓他曲下高傲的腿,為了她溫順時的嫣然,羞怯時的動人,「女人,我……我愛你!」

靜謐的車廂裡,尊貴的南少難得地表白了,然而,被表白的物件卻呼吸均勻綿長,正專心與周公下棋。

「你真是隻豬,這樣也能睡……」同樣的話,他不止說過一次,卻都沒有這一次的心疼憐惜。

簡傲南輕拿開她黏在臉頰的髮絲,撥開了散在椅背上,為了讓她睡的舒服點,他按住電動椅緩慢下放,雙眼緊盯著她的臉,只要發現有一絲驚擾她的跡象,就迅速停止。

座椅幾乎放平,蜷縮在大外套裡的女人伸展了下,慵懶地發出了一聲模糊的咕噥:「簡……」

他湊近去聽,任憑他耳力再好,也聽不到她在夢裡嘀咕的話,只能靠她偶爾的囈語裡猜測出一點:她在做噩夢!也許是因為夢裡有他,她並未表現得劇烈驚駭與激烈掙扎,只是濃眉輕蹙,偶爾抿唇,不知是在壓抑還是在忍耐。

「針……不要……簡……屁股……對不起……」

最後,居然還有個滿含歉意的「對不起」三個字,叫附耳傾聽的男子嘴角開出了一朵燦爛夏花。她在擔心他的傷!雖然她猜到了針扎的地方是他屁股,讓他有點尷尬,但是遠遠敵不過她為他憂心牽掛到夢裡給他帶來的驚喜。

他將駕駛座的座椅也放平,捲起袖子伸出手,輕輕撩起她的長髮,手掌從她脖頸那一彎裡穿過,讓她枕在了自己手臂裡,感受著她頸部溫婉的曲線,嫩滑的肌膚,穩定的脈搏,柔軟毛髮的瘙癢,以及淡淡的髮香……

簡傲南閉上了眼。

跟了一路的小劉,拿著許東滿落在何筱筠別墅的包,想要等她下車時送上去給她的,卻在車上等了幾分鐘,前方的路虎車裡並無人下車。

好吧,團長夫人今天受到的驚嚇不小,團長一定要安慰她的,況且,他難得和夫人不再針鋒相對,自然需要獨處的機會,增進感情,於是乎,小劉接著等……

等得出了名耐心的小劉都受不住了,開啟手機翻看某個暱稱‘親愛的菱’給他發的資訊,回覆完,再把她的留言翻出來都聽過一遍,前面的車子依舊巋然如山,毫無動靜。

小劉看了看時間,都凌晨一點了!

大慨兩小時前,他接了個電話,是許東滿的父母打來的,他說她現在和團長在一塊,不方便接電話,他們也就相信了,居然也放心地沒再打電話來查問。

看來,他還要加倍努力,讓菱兒的父母也像許家父母信賴團長的人品一樣信賴他,把菱兒交給他,過了午夜不歸家也沒問題……嘿嘿!

在心裡偷偷傻樂了一下,小劉收起手機,下車上前。

如果,團長等不及要在車裡辦事的話,這都近一個小時了,也該辦完了,而且,他並沒發現車震的現象,一直都很安穩。

小劉走到車窗前,剛一往車裡探頭,仰躺在駕駛座上的男人就立刻睜開了眼。

黑暗中,那一雙精利的眼,有如狼似豹的綠光一閃而過,定格在快貼到車窗上的腦袋。

他自由的左手抬起,輕輕一揮,車窗上的腦袋便識時務地退了開去。退開的小劉既羨慕又感嘆,羨慕的是人家長官在車裡躺著懷擁睡美人,感嘆的是他命苦,不但不能和親愛的女朋友長時間相處,連親熱一回都要苦苦巴望著機會,苦苦計算著時間……

大半夜的,看到剛才車裡那一幕溫馨得令人嚮往的美好畫面,他的空虛寂寞便加倍的劇烈,想念那張羞紅了更像蘋果般鮮豔香甜的臉蛋,那副飽滿得如成熟的蜜桃、柔嫩得似乎一擠壓就能出水的嬌軀……

啊!小劉捶胸,仰首向天,做無聲的吶喊。

吶喊完,耷拉著腦袋爬上車,繼續等待。尼瑪的團長,你抱著老婆一親香澤,可知道兄弟我孤單可憐得只能對著手機上的照片,上,拼命咽口水,下,拼命收腹倒吸氣?

團長自然不知道!但是,小劉也沒再等多久,就見前面的車門開了,下來的是團長那兩條比常人穩健有力的長腿。

簡傲南下了車,繞過車的另一頭,開啟了副駕駛座的門,俯身彎腰,將還未醒的女人輕輕抱起。

許東滿最近工作有點累,今天又受驚不小,一旦入夢就睡得香沉,他輕輕托起她的身子時,只見她掙扎了一下,像是不舒服地抗議了一聲,又在他臂彎裡安然無異。

陰森狹窄而充滿異味的樓道,此時變成了最甜蜜的折磨。南抱著她,必須側著身走,才能保證不使她碰到樓梯扶手或牆壁,又得輕腳輕踏,才能不讓樓梯發出‘咯吱’的噪音驚醒她的香夢。

這讓身材高大、腳心重、又一貫追求速度的簡傲南吃盡了苦頭,抱著懷裡的馨香柔軟,在陰暗裡緩慢挪移……

就連拿著包在後看的小劉都替他覺得痛苦,更是一丁點聲響都不敢弄出來。

團長,俺不嫉妒您了,您是溫柔真男人,俺佩服您!

到了三樓,小劉手腳輕靈地上前替他按門鈴,來開門的是惺忪的許巖鷺,看到門口的人之後,連忙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煎傲南卻退後半步,搖了搖頭,示意他讓開,自己抱進去。

「她房間在哪?」穩步邁進,他低問。

「哦,在這邊……」李秋蘭也披著大衣走了出來,看到這畫面也嚇了一跳,趕緊先去開女兒的房門。

簡傲南走進,將懷裡的女人輕放在單人床上,拉過印著碎花的棉被蓋上,起身迅速掃了這間擺了一張單人床和一張小書桌、便只有一隻小衣櫃的狹窄空間,皺了皺眉,轉身走出,輕巧的關燈關門。

「傲南,東滿的頭……怎麼回事?」等門關上,許巖鷺便低聲問。

小劉將包交到李秋蘭手上,就先下樓了。

「爸,媽,對不起,是我不好,讓東滿受傷了。」簡傲南先道歉,再輕描淡寫地說東滿是因為何筱筠砸咖啡杯而磕破了額頭,沒提綁架的事。

「她沒事,該做的檢查都做過了,你們放心,她就是太累,睡著了我也不想叫醒她。」

「哦!那……謝謝你送她回來。」

他們現在撲朔迷離的關係,讓許巖鷺覺得有點亂,都不知道要怎麼面對這個口裡叫自己做爸爸、卻和女兒分居、一年後大抵要離婚的女婿了。

岳父的客氣,讓簡傲南眉頭一擰,鄭重地宣告:「爸,媽,不要說謝!東滿是我老婆,我今天送她回來,是為了一年後的正式迎娶,希望爸媽原諒我之前的魯莽,支援我追回東滿的心。」

許巖鷺夫婦交換一眼,不能說不,只能點頭,將這個權貴女婿送出門。

倚著房門,被吵醒的西滿揉著亂糟糟的短髮,望著門口的高大背影,在心裡暗叫:南哥,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支援你,你都還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