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我愛你

「筱筠,好久不見啊!你好你好!」應劭峰不看跌地在呻吟的保鏢,不看被槍指著抱頭蹲地的傭人,甚至不被好友抱著老婆生死狂吻般的影響,像是在一場酒會上遇到熟識似的,笑呵呵地伸手過來,想要和何筱筠握手寒暄。

「哼!」可,何筱筠明顯不知道賣賬為何物,對方又是簡傲南朋友裡她最討厭的應劭峰,加上此情此景,她怎麼能有好臉色,「你是怎麼進來的?給我滾出去!來人,給我轟他們出去……」

應劭峰看著何筱筠憐憫地搖頭,暗中嘖嘖有聲。

這個被寵壞了的官家小姐,是沒眼力呢,還是缺根筋?這都什麼場景了,還叫囂著要人滾出去?沒見她自己的保鏢都倒下了麼,哪裡還有人順應她的召喚轟人?就算他們沒倒,就南和他的警衛員兩個,他們都啃不下,何況,還有他風流倜儻、一呼百應、笑裡藏刀的應劭峰呢!

見應劭峰不但不出去,反倒笑得愈發妖孽,何筱筠氣得胃裡翻山蹈海,怒指著他,喝道:「應劭峰!我要告你擅闖民宅!讓你去坐牢!」

應劭峰笑得更加歡快,要是他身上佩戴有環佩釵飾,肯定得叮噹作響,花枝亂顫了。

「擅闖民宅要坐牢哦?」應劭峰配合地給了一個無知又懼怕的表情,「那我好怕啊!不過沒關係,有筱筠陪我坐,我想我會好過一點的。」

「什麼陪你坐?你、你異想天開!」想到什麼,何筱筠的臉白了紅,紅了又白。

「異想天開麼?」應劭峰狀似思索,「何參謀長縱女行惡,欺壓百姓不成,居然再縱女綁架,動用私刑……嗯,女不教父之過!我在想,何參謀長會為了愛女,引咎請罪自辭什麼的?還是,痛定思痛,大義滅親,親手送愛女進監獄改造?」

何筱筠的身軀晃了晃。

想到一向溺愛自己的父親,在得知她目無法紀砸人面館後,以既熟悉又陌生的嚴厲面目責罵自己,要是得知她不聽話沒在家避風頭,反而私下綁人,綁的還是簡傲南現在配偶欄上的女人,為了他的政治形象,會不會犧牲女兒,以狠利手段將她推進監獄?

何筱筠一貫堅信有父兄做後盾的心動搖了!從出生以來建立的自信,像是外表壯觀的高樓,卻沒有抗震裝置,地震一來,就搖搖欲墜。

看著何筱筠變換的神情,應劭峰知道收到該有的震懾效果了,迴轉身,卻見好友夫婦依舊緊緊擁抱在一起,那肆意滿足過的唇瓣紅潤晶瑩,帶著令人垂涎嫉妒的春情。

「南,嫂子沒事吧?」應劭峰這話也就隨口問問,算準時間外攻內應的,要是還讓許東滿受了重傷,那他們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嗯。」簡傲南迴應的同時,輕撩起她被咖啡黏糊的一片劉海,看到已經停止流血的額角傷口,瞳孔轉暗,攔腰抱起許東滿就往外走。

從破門而入到走,他由始至終都沒有看何筱筠一眼,真叫她傷心。

「南哥……」何筱筠不甘地喚道,換不回他一個回頭、半步停頓,卻在他後腰下走動的緊翹部位發現了那一抹微微晃動的銀光,頓時驚得捂住嘴。

警衛員也發現了那抹銀光,連忙上前低道:「團長,你後面有東西,好像是針……」

被橫抱的許東滿聞言立刻抬頭,驚愕地看到抱著自己的傢伙居然也不放下她,單手一撐,往後抓了把,一支長長的銀針頓時在他指掌裡出現,那針尖還帶著未及滑落的一滴小血珠。

「哼!」終於,簡傲南停頓、回頭,卻是給何筱筠拋去陰冷的一眼,手一抖,那根長銀針劃破人們的視野,急劇穿透氣流,隱約中帶起‘噝’的一聲,針尖對著驚愣捂嘴的何筱筠而去。

快得來不及驚呼,何筱筠只覺耳旁髮絲被撩動,一陣涼風掠過,細小的‘噗’一聲,銀針釘入了她身後的大圓柱。

「再有下次,我要的,會是你的命!」拋下這麼陰狠而決絕的一句話,簡傲南抱著許東滿揚長而去。許東滿抓著他胸前的衣服,要求道:「你放我下來。」

簡傲南充耳不聞,繼續著鋼鐵般的箍抱,向前。

「放我下來,請放下我……」她的聲音裡帶了一絲不自覺的顫抖。對銀針的恐懼,以及對他的擔憂使她顫抖。

簡傲南以為她在害怕,緊了緊擁抱,輕柔地抬手拂了拂她的頭頂,低柔的聲音與語氣像是安撫一個夜半被噩夢驚醒的幼童:「沒事了,沒有人會傷害你……我也不會。」

「簡傲南……」許東滿被綁架、被砸頭、被針尖威脅,對死亡恐懼,卻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居然為了他這麼溫柔的一句話,叫了他的名字後便哽咽難言,熱淚不爭氣地湧出了眼眶,剎那就溼了緊緊偎著的胸口。

「別哭!都是我的錯……」簡傲南的腳步停駐,看著懷裡淚人兒一樣的女人,在被淚溼的那片胸口下,像是有一隻手在裡面緊擰著他的心臟,好疼,疼得他沒了氣焰,沒了高傲,只剩下一片後悔:「對不起!」

對不起,東東!我不應該聽峰的餿主意,不應該等到所謂的最後關頭,我應該早點進去的……

「我說的不是這個……你先放下我,我自己能走。」她用力抹了把眼淚,掙扎著下地,「那針扎你哪裡了?讓我看看……」

簡傲南鬆手,卻按住了她想繞到身後去看的雙肩,微覺窘迫,「呃……我沒事,一根小針扎一下就跟蚊子叮一下沒區別,倒是你的額頭,要趕快處理,走,上車。」

被強迫著推上車,簡傲南動作毫無遲滯地坐進駕駛座,發動在暗夜裡白得刺眼的路虎,飈往醫院。東滿淚眼漣漣,悄悄瞄著他側身的後背部分,猜測著那銀針到底刺入了他哪裡?何筱筠拿針的最後姿勢,那是對著她的腹部而來的,但是,照簡傲南的身高……

許東滿比對了一下自己與他在身高距離上拉開的部位,霍地燒紅了臉。

簡傲南雖然正襟危坐,手握方向盤,眼望著前方路況,卻也無時無刻不用他的靈敏眼耳注意著她的一舉一瞥。

瞄到她陡然含羞帶怯的神情,他心臟一麻,又一癢,像是新傷初愈在心底結痂的傷口,恨不得伸一隻手進去撓癢癢;更恨不得停車熄火,就在這夜半郊區無人的路邊,像第一次那樣,放低座椅,將她壓在身下,在狹窄的車廂裡,緊密貼合、熱烈纏綿……

但是,他什麼也不能做,除了抓著方向盤,一緊,再緊,腳下加速,一快,再快。

跟在後面的應劭峰等人,都替他們捏了把冷汗,不敢阻擾,只能提速緊跟著看情況。

到了軍區醫院,夜半值班的魏宗政被簡傲南拉著,不得不再次小題大做,親自將東滿被咖啡杯擦破皮的額角仔細除菌上藥,拿白紗布纏頭包了個結實,還仔細做了腦電波檢查。

那樣子,就像對待車禍被撞後昏迷初醒的重病患,而不是隻需一片大點的創可貼就能解決的小擦傷。

許東滿也說不用,可人家那是什麼個性,霸道地一揮手,說:「必須的!」魏宗政也沒轍,照做就是。

到了他身上,就完全兩極化對待了。

「就一針扎一下,不用看了!」簡傲南下意識地後退,不讓人接近被針扎的右臀。

「來,就是小傷口也得處理,要是發炎了就麻煩了,許小姐,你說是不是?」魏宗政難得逮到個機會,怎麼肯放過?特意詢問像是他軟肋的許東滿,讓他逃無可逃。

「嗯!趕緊讓魏叔叔看看,那針很長,要是刺傷了內裡什麼的,我豈不是……要內疚一輩子?」說著,許東滿已經有滿眼含淚,悽楚得叫人於心不忍。

只要她一句話,簡傲南就是上刀山下油鍋都不皺一下眉頭,何況,她那句‘一輩子’盪漾得他心肝撲通狂跳,只是脫個褲子犧牲一下屁股,他一個大男人又不是小姑娘,有什麼好扭捏的?

「好,你躺下休息一會兒,我跟魏叔去。」他按下她的肩膀,看著她躺好了,替她掖下被子才淡淡一笑,走出病房。

過了約半小時,簡傲南檢查完畢回來,卻在病房門口看見本應在病床上躺著的女人,居然坐在冰冷的長椅上發呆,胸中一股氣湧上,大步就要衝上去怒罵她—腦中忽然想起了某位前輩的諄諄教誨:「她現在就是一朵嬌嫩的花骨朵,你要細心呵護,等她對你開放層層花瓣,你才能得見她真正的美麗,千萬不要隨意對她呼喝,讓她飽經神經摧殘,提早凋零……」

簡傲南前衝的身形收住,耐著性子走過去,在她抬頭前,用雙臂將她環抱住,聲音儘量放柔放低,輕責:「怎麼不在房裡等我?這外面冷……」

忽然被他的氣息包圍,許東滿第一個反應是抗拒,聽到頭頂上傳來的溫柔話語,再也掙扎不起來,溫順地被他抱著,不說話。

她能說她是緊張他那裡被針扎的程度,腦裡紛亂,像是有隻蜜蜂在嗡嗡不休地擾亂她的休息,坐臥不安嗎?不能,不想,也不願。

「來,進去躺著。」他蹲下,手臂穿過她膝蓋彎,就要抱起她。

「不要!」她抗拒著移開腿站起來,垂著眼,像個無辜的小孩,訕訕地說:「這麼晚了,我想回家。」

簡傲南看著落空的手臂,輕嘆了聲:簡傲南,她還在抗拒你!

「好,那我送你回去。」

他伸出手,牽住了她稍顯冰涼的小手,她只是僵了僵,並沒有抗拒,乖乖地被他握在掌心。

走出醫院,她才忍不住問:「那個,你的傷,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