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雲龍眼神凌厲,越過高壯的孫子,橫掃過站立在晨光裡如一株野雛菊的許東滿,沒覺得哪裡特別漂亮,怎麼就吸引了這野小子?
「你給我進來!」簡雲龍對簡傲南丟下話,就走回他出來的那間房。
簡傲南吩咐接他們的警衛員把他們的行李送到他房間,就過來牽了東滿的手,一起走進爺爺的書房。才剛踩進門檻,就聽簡雲龍冷喝:「我說的是你,不是你們!」
簡傲南皺眉,還是鬆開了東滿的手,「你在外面等我一會兒。」
東滿點頭,如果可以,她最好不要面對這懾人的老爺子。她走回到廊外,剛才就幾個孩童的院子裡忽然就多了好幾個老幼不一的男女,個個都面帶好奇地望著她,讓她感覺自己好像是突然降落地球的外星人,被圍觀。
「你們好,我叫許東滿!」她揚起友好的微笑,向地球人打招呼。
「太奶奶,她是南叔叔帶回來的嬸嬸哦!可是,太爺爺好像不開心,為什麼?小暉很有禮貌的……」小男孩臉上有疑惑,也有小小的受傷。
東滿歉意的望著小暉,要怎麼和一個七歲的孩子解釋那個太爺爺不開心不是因為他不夠禮貌,而是太過禮貌了?小暉身邊一位花白頭髮年紀就與嶽老太差不多的奶奶,慈愛的摸了摸他的頭,「小暉很乖很禮貌,是太爺爺對南叔叔生氣,要原諒太爺爺哦!」
「我知道!我知道!」另一個比小暉稍大一兩歲的男孩踴躍舉手發表看法:「因為南叔叔沒有帶你嬸嬸給太爺爺磕頭!所以,他生氣了!」
「天嬸嬸是穿著漂亮的婚紗來給太爺爺磕頭的,是不是南嬸嬸沒穿婚紗,不夠漂亮?」
「笨蛋,穿著婚紗的,那叫婚禮!」
「那我為什麼沒看見南嬸嬸穿著婚紗的樣子?」
「一定是你爸媽嫌你煩,沒帶你去婚禮!」
「不是的!我……」幾個小孩七嘴八舌地吵開來。
許東滿莞爾,只見那小暉口中的太奶奶走了過來,和藹地對她笑:「東滿,是嗎?來,他們爺孫倆做思想工作,我們去廳堂裡坐,也說說話!」
「嗯……我該怎麼稱呼您呢?」
「我是小南的奶奶!你想怎麼稱呼都行!」簡老太親熱地拉住東滿的手臂,讓東滿在岳家被輕慢排斥之後,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她心底霎時溫軟,伸出手托住了簡老太的肘底,甜甜地叫:「奶奶!」
「噯!」簡老太頓時笑得一臉皺褶深深,卻親切得象東滿鄉下的奶奶。進了廳堂,簡老太拉著東滿一起坐在窗邊的長凳上,叫人沏了茶,親切地詢問她家裡的狀況。東滿也不隱瞞,一五一十地說了自己家的情況。
沒多久,簡傲南出來了,表情是忿忿不平的,似乎與爺爺做思想工作的過程並不愉快。
「奶奶!」他喚了聲之後,就在東滿的臉上找她被奶奶刁難的蛛絲馬跡。但她眉眼微微含笑,眼底一片清澈,似乎並沒有一點不快或委屈,心下稍寬。
「東東,爺爺要見你。」一聽這話,許東滿的神情霎時變得憂慮,但仍毫無遲疑地站起來。
「奶奶,我們過去一下。」
「去吧,老頭子就是耍耍官威,東滿別擔心,奶奶挺你。」簡老太笑著說,還豎了個大拇指,讓東滿差點發笑。
「謝謝奶奶,我不擔心。」經過和簡老太話家常的一番緩衝,東滿已經卸下惶恐,笑得輕鬆。
官威她還見得少麼?在西滿關押的那段時間,她和父母見多了擺著官威官腔官架的人,當時為了西滿不得不卑微地求他們,現在,她沒有必要討好忍耐,不受人待見不被喜歡,不是她的錯,如果他爺爺說話過份,大不了一拍兩散,她正求之不得。
書香味融合著烈烈軍風的書房內,簡雲龍坐在書案後,手紙毛筆在寫字。
「許小姐留下,你出去!」他頭也沒抬,就發號施令。
「不!」簡傲南挑高眉梢,以保護者的姿態將許東滿擋在自己高壯的身軀後面,「有什麼話你就當著我的面說,我陪她!」
簡雲龍抬頭,兩道利光射在簡傲南身上,即使東滿在他身後,也依舊能感受到那種無聲的厲責。簡傲南卻迎著幾十年在官場練就氣勢壓人一等的爺爺,昂首挺胸四平八穩,不退讓。
「簡傲南!你以為你橫到底,我就拿你沒辦法是不?」簡雲龍一直對這個油鹽不進的孫子頭疼,和自己一樣倔橫的脾性讓他們爺孫兒倆每一次有分歧或矛盾不是鬧得不可開交,便是不歡而散,而其實所有人都知道他最寶貝的孫子,就是家族裡最橫最狂的簡傲南,只是,有人沒那個自覺,依舊張狂叛逆不懂得他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