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東方煜那話我沉默了一會,他就又問:「你怎麼認識的這種人,真去相親了?」
「嗯,好奇就去看了一眼,但他第一眼沒看上我,直接告訴我可以走了,說他不滿意,那種堅決的態度有點像是在挑選秀女,所以我對他的印象很特別。」
「特別?」東方煜有點陰陽怪氣的,要不是他一把年紀了,要不是我是他女兒,我真會以為他對我有點什麼。
我忍不住笑了,東方煜輕哼了一聲,罵道:「什麼東西,他還看不上,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東方煜的身上真應了那句話,孩子都是自己的好,別人的都看不上眼。
「後來呢?」東方煜繼續追問,我就把和辰天縱認識後的一樁樁都告訴了他,但我被辰天縱強吻推開的那次我沒說。
有些事我覺得還是不要東方煜知道的好,免得他又動氣,氣多了就會傷身。
「你救了他一命?」東方煜低頭看了我一眼,我點了點頭,東方煜沉默了一會拍了拍我:「你一個女孩子,怎麼膽子這麼大,看到打架的你不趕快走,你跟著湊什麼熱鬧,你說你怎麼總也不該多管閒事的毛病,從小到大你說你管的閒事還少麼?」
「再說你送他去醫院,萬一要被警察給扣下了,多麻煩,還要找人給你打官司,以後是要留案底的,你整天都想什麼?」東方煜開始嘮叨了,而我就聽著他的嘮叨進入了夢想,夢裡竟悠悠盪盪的去了蘇偉文的墓前,竟看到蘇偉文朝著我笑,笑起來比任何時候都迷人,都溫暖。
那一夜外面秋風瑟瑟,我卻睡的無比安逸。
一早東方煜還在睡我就醒了,睜開眼下了床,結果剛下床東方煜就睜開眼醒了。
「一會我們在旅店裡吃點,他們幾個在外面吃就行了。」東方煜那話說的就好像浩泊浩洋他們都不是親生的一樣,我回頭看了他一眼,起身收拾了收拾,兩個人得吃了飯去看看浩泊他們。
這就是東方煜,如果當年他要是能自私一點,能更多的為自己考慮,如今也就不會落得孤單單一個人了。
每次我看到東方煜一個人睡下,我都會想到無情的秋風,想起那年媽結婚的前夕,我看到媽一個人站在院子裡就那麼的站著,秋風無情的把落葉吹滿地,可媽卻始終站在那裡站著,雙眼透過黑夜望著這個方向。
媽其實什麼都明白,可是她心裡一直不能明瞭,所以寧願欺騙自己,也不願意等待老天突然睡醒。
洗漱過後我和東方煜去吃了點東西,吃過飯才去看浩泊他們,但浩泊他們都很聰明,都假裝還沒醒,我和東方煜都進了帳篷裡,他們才從帳篷裡伸展著腰肢走出來,然後來我們這邊問我們晚上冷不冷。
「怎麼不冷,你們進來試試。」東方煜說著起來去了外面,浩泊他們趕忙的整理帳篷,雲傑詢問我們吃點什麼,他們馬上弄。
「不吃了,看你們都飽了。」東方煜那話說的真的一樣,殊不知都是各自心裡揣著明白裝糊塗。
浩泊他們也不甘多說什麼,生怕又觸了東方煜的逆鱗倒霉的是自己,聽東方煜那麼說都不敢問要不要少吃點,轉身都收拾了帳篷去洗漱,我和東方煜沒什麼事情做就去退了帳篷,回來了浩泊他們也都洗漱完畢,也不知道是昨晚吃多了烤肉,還是懶得動手去做,都說不餓先不吃了。
東方煜也沒理會他們,開始在山上到處的走動。
隔天下過雨的關係,泛黃的草色染了一抹生機,又像是要萌芽了,輕輕的一陣風吹了都是那麼的清新,東方煜比起昨天心情好了不老少,走走停停的開始陪著我採風。
浩泊他們不甘跟的太近,總擔心惹了東方煜不高興,怕給自己找麻煩,都在身後遠遠的跟著。
東方煜偶爾的問我到底打算怎麼辦,我說還沒想好,東方煜總不能就這麼耗下去,要是看不上趁早叫他死了心,免得耽誤了他。
「你是怕耽誤了他還是我?」我看了東方煜一眼,轉身把相機對準了東方煜,給他拍了一張照片,但那張照片每次我看都覺得泛黃,也不知道是背景太蕭瑟了,還是那份心情太蕭瑟了。
東方煜霎那的滯納之後走來一臉的不悅,但後來他還是說要是實在不行就先回去法國那邊,等事情平靜了再回來。
「平靜什麼?我也不是殺了人放了火,我平靜什麼?更何況你捨得我麼?」東方煜還是老樣子,總也不知道為自己打算,一味的想著別人,卻不知道他每次想著別人之前都會洩露他自己的感情。
「總不能就這麼耗著,那不成找人做了他?」東方煜是老糊塗了怎麼,一個交朋友用得著動刀動槍麼?更何況我從來不沾染血腥,他早就知道。
「我會妥善安排,但我很欣賞他做人的態度簡單明瞭,把自己放在一個很明智的地方,你想不想要個兒子?」我問東方煜,東方煜的臉一沉,那眼神就好像再問你看我還缺兒子麼?
「等他的事情處理完,我陪你去澳洲玩。」放下了相機我看著東方煜問,東方煜反問我:「好好的去什麼澳洲?」
「難道你除了澳洲還有沒去過的地方麼?」整個地球都被他走完了,難道我要帶他去宇宙麼?
我放下了相機,那了一瓶水給他,他喝了一口算是答應了。
那天回去之後東方煜就像是個老媽子一樣,整天的問我怎麼樣了,問我那個姓辰的到底有沒有再找過我。
其實那幾天辰天縱每天都有找我,我只是手裡有份稿子沒時間去見他,所以一直就那麼放著,辰天縱也是個出奇有耐心的人,幾乎看不到他的不耐煩,所以一直沒聯絡,直到我手頭上的稿子完結,我才主動給辰天縱打了電話,請他到家裡吃頓飯。
電話裡辰天縱還和我開玩笑說是不是要見家長了,我沒回答只是說要是沒事就過來吃頓便飯,有事的話就改天。
「你請我我當然要去,你家有個老爺子吧,他喜歡什麼,我買禮物過去?」辰天縱還很懂事,還知道買點禮物過來。
「隨便吧,他喜歡喝茶,這幾年他喝的瓜片多一點。」所幸要來,就鄭重其事一點。
「知道了,我幾點過去?」
「晚上吧,四五點鐘就可以,我要準備飯菜,你來早了也不會有人照顧你,他們也都在上班。」
「突然發現你很嘮叨,對別人也這樣麼?」辰天縱的自我感覺一直那麼的好,可過了今晚就不知道他還會不會有這麼好的感覺了。
「隨你怎麼想,不用穿的太正式,隨便一點。」
「你喜歡隨便一點的?」辰天縱的聲音提高了一點基調,不乏挑逗的意味,我莞爾那麼一笑,問他:「你隨便起來是禽獸還是人?」
「都不是。」辰天縱馬上回答,手機裡隱約的傳來低沉的笑聲,還有起身邁步的聲音。
「那是什麼?」
「我隨便起來禽獸不如?」
「好個禽獸不如,那你好自為之,希望你如願以償。」
電話我掛掉了,站在落地窗前很久才收起手機去樓下,樓下東方煜正在外面的溫室裡擺弄著他那些花草,換上鞋我直接去了他的溫室裡,進門換了一雙鞋踏踏的去了他的面前,雙手插在褲子的口袋裡低頭開始專注的看他整理那株嬌嫩的水仙。
我其實一點都不明白,水仙根本就不適合養在土裡,可東方煜他就偏偏在土裡養了一株水仙,還養的那麼嬌豔,以至於每次我看到這株水仙我就會想,東方煜他到底是想證明什麼。
不過這還不算是稀奇的事情,最稀奇的事情就是東方煜還種了很多的曇花,雖然很多人都喜歡那東西,但我卻一直不喜歡,相對而言我更喜歡東方煜在最裡面栽種的那些桔梗花。
桔梗話很容易活,也很容易照料,如果有陽光和水我想相信那些花會比溫室裡任何的花都開的要豔麗。
「你不是說今天有事不進來了,怎麼又跑來了?」東方煜他頭也不抬的問我。
「辰天縱今天要過來,我打算晚上留他在這邊吃飯,想問問你是情人過來做,還是自己做,你知道我不擅長這方面的工作。」我說的沒心沒肺,低頭還伸手摸了摸東方煜的水仙,結果東方煜立刻沒了反應,半響才追問我怎麼現在才說。
「晚上吃飯,現在剛剛九點鐘,還晚麼?」我正問東方煜,東方煜轉身去了溫室的外面,換成我整理那盆水仙了,不過被我整理過的水仙註定活不過三天。
看看那盆有些可憐的水仙轉身我去了溫室的外面,剛走回別墅就聽見東方煜在和人講電話。
「你不來就算了,我也沒指望你來。」電話很快就掛掉了,東方煜轉身看了我一眼問我:「買菜了麼?」
「我會吃。」我說,東方煜冷冷的白了我一眼,打電話叫雲傑買了菜回來,沒多久廚房裡東方煜開始親自下廚做飯了。
東方煜都下廚了,我當然也不能輕鬆,自然是要給他打下手的人。
不過我向來不會弄魚,看著我就覺得怪可憐的,東方煜叫我把魚鱗颳了,把魚開膛破腹他也太抬舉我了,索性我抱著魚去了外面,到了外面看到水池直接把魚放倒了水池裡,那會雲傑也在家看到我那舉動馬上就回了別墅裡。
東方煜弄好了其他的才問我魚呢,我說在外面的水池裡,東方煜問我怎麼去的,我問東方煜:「你聽說過飛魚麼?」
東方煜看了我半響,問我:「那幾只螃蟹呢?」
「螃蟹在門口的魚缸裡,我看裡面沒有魚都是些石頭就放裡了。」我承認的很坦蕩,東方煜皺了皺眉,轉身看了一眼裝蝦的簍子:「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