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書朗對我並不是很在意,目光一直看著窗外,似乎在專注著什麼事物,但是我看去的時候卻沒有看見任何的東西,只有餐廳外停著的一輛輛車子。
侍應很快送來了我和周書朗點的餐,我們各自吃著東西,一頓飯下來誰都沒有說過話。
為了給孩子們起個好的典範,多年來我已經養成了吃東西細嚼慢嚥的習慣,所以並沒有出什麼洋相。
吃過了飯我就端坐著看著周書朗,目光總是在他的臉上細細的審視,覺得他們的像有些不真實。
吃過飯周書朗買了單,很紳士的為我也買了單,或許我該說他不在乎這點吃飯的錢。
離開了餐廳周書朗直接去了車上,我站在車外並沒有上車的打算,不是不想上車,而是因為時間太晚了。
但是我沒有上車車子就一直停在餐廳門口沒有關上車門,讓我思量之後才上了車。
「我住在挪威酒店。」上了車我便告訴了司機我的住址,周書朗因此轉過臉看向了我,但是卻什麼都沒說轉過臉看向了前方,而且送我回去了酒店。
下了車我道了謝,看著周書朗的車子離開很遠我才轉身看向了酒店,回去了酒店裡。
回到酒店我一夜都沒有睡,其實也不是不想睡,只是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蘇偉文,就會想起周書朗的那張臉。
我知道蘇偉文已經不在了,也知道周書朗是周書朗,蘇偉文是蘇偉文,但是卻還是忍不住的將兩個人重疊在一起。
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自己很傻!
一夜未眠一早我有些睏乏,躺在床上就沒有起來,打算等休息好了,就起來去機場準備回去,可卻沒想到還沒有起來房門就給人敲響了。
以為是客房服務才起來去了外面,卻看見了昨天晚上的那個司機站在我的門口,不由的愣了一下,才問他:「你有什麼事情找我?」
「周先生想請你去參加私人酒會,希望你能賞光。」周書朗要請我參加酒會?注視著面前的年輕人,我思忖了一會點頭答應了。
「什麼時間?」我看著年輕人問,年輕人馬上告訴我:「稍後我會把要出席酒會的東西送過來,晚點周先生會過來接你,希望你能準時。」
「我知道了。」聽到我說年輕的男人才離開,我關上了門緩步走回了房間裡,坐到床上想了一會才拿起了電話打出去。
「你是不是擔心我把你們家的幾個太子爺公主爺給活吃了?」接起電話小康就玩笑的問,我不由的笑了,真是十年如一日,小康還是老樣子。
「我有點事情恐怕不能馬上回去了,想和你說一聲,免得你擔心。」
「你也不是三歲的小孩子,我擔心的過來麼?」小康隨即說,說的我一愣,倒是顯得自己多餘了。
「我知道,你不用一遍遍的打電話了,想什麼時候回來都行,有我你怕什麼?」聽到小康的話我笑了,思忖著要是小康見到了周書朗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我掛了!」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感謝的話,感謝的話說多了倒顯得我很矯情了,也顯得我和小康生疏了,索性就不說了。
掛掉了電話我又躺到了床上,想睡一覺,卻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一個早晨就這麼的沒了,十點鐘的時候房門又被敲響了,開了門就看到了四五個穿著很前衛的人,手裡提著給中化妝箱和整套的晚禮服,一看就知道是為了給我打扮而來。
「不好意思,我不能請你們進來,你們把東西放下我自己來就可以了,如果你們覺得很難做可以打電話給要你們來的人,我可以和他解釋。」聽見我的話門口的幾個人有些為難的樣子,但是還是打了電話給周書朗。
電話接通對方便把電話給了我,我直接和周書朗說:「我不習慣別人給我打扮,我自己可以。」
「把電話給他們。」周書朗的聲音冷淡平靜,我按照周書朗的話把手機還給了對方,對方在接了電話之後很禮貌的把東西放下離開了。
我把東西拿到了房間裡,關上門去洗了澡,出來之後開啟箱子看了看,吹了頭髮,給自己化了一點淡妝,挑了一件看上去大方得體的白色晚禮裙。
周書朗的那些人準備了三套首飾,一套水晶,一套珍珠,還有一套是鉑金鑲嵌藍寶石的首飾,其實我很中意鉑金鑲嵌藍寶石的那套,但是銀色的晚禮裙適合珍珠白。
戴上了首飾,我把頭髮盤高了一點,用一根簡易的黑色髮針固定好,覺得可以了才換上了鞋子,拿了一個手袋走去門口,一邊走我一邊看著手臂上已經治癒的疤痕,那些疤痕都已經不再了!時間確實是很奇怪的動心,可以是治癒傷口的良藥也可以是無情的一陣風,吹散很多的東西……
拉開門被門口的人嚇的心一顫,沒想到周書朗會站在我的門口,嚇的我向後倒退了兩步,以為自己會跌倒,卻沒想到會被周書朗一把摟了過去,緊緊的摟在了懷裡。
我有些心跳加速,應該是給周書朗嚇得不輕。
我粗重的喘著氣,注視著周書朗,才發現周書朗看著我的目光和第一次見面時候比起來有很多的不一樣。
「謝…謝謝!」我直起身雙手推了一下週書朗,淡然的笑了笑,平緩著氣息,周書朗卻沒有放開我,而是低頭仔細的看著我。
「你的耳朵怎麼了?」很意外周書朗會注意到我的耳朵,很少有人會留意到。
「我的聽力很不好,所以戴了助聽器。」我很坦然的回答,周書朗馬上大幅度的側過頭看著我戴了助聽器的耳朵。
「你戴了雙助聽器?」周書朗在看過了之後問我,我點了點頭,其實已經有幾年了,前幾年我一直都覺得聽聲音越來越吃力,所以醫生建議我把另一面也佩戴上,說這樣也有助於我恢復聽力。
其實恢復不恢復的我倒也不抱希望了,但是我現在聽東西吃力不是好事,所以就聽了醫生的建議。
「戴了隱形眼鏡?」我很佩服周書朗的眼力,竟然能輕易的看出我戴了隱形眼鏡。
「嗯。」我答應著點了點頭,而周書朗並沒有馬上的放開我,而是又看了我一會,坦然的樣子告訴我:「妝化的不錯,很漂亮!」
很少有人這麼直接直白的誇一個人,乍聽是在夸人,可是仔細的聽好像是在說你要是不化妝真不好看一樣。
因為這句話我忍不住笑了,而周書朗卻看著我皺了皺舒朗的眉宇,眼鏡下的雙眼也閃過一抹意外,似是在想著什麼。
我收起了笑容看著周書朗,腦海裡交疊著兩張臉,周書朗的手很輕的將我攬了過去,轉身一邊走一邊問我:「你口中的人和我有多像?」
聽到周書朗的話我滯納了一瞬,轉開了臉才笑著說:「我有時候分不出來你們不是一個人。」
看著前方我的目光慢慢的看向腳下,小心的走著腳下的每一步。
一旁的周書朗轉過臉看向了我,雖然沒有看著他,但是我還是感覺到了他投來的目光。
離開了酒店周書朗的車子已經等在門口了,上了車周書朗叫司機開了車,車裡的氣氛已經很安靜,周書朗看著車外,我也不說話很安靜,時不時的會看周書朗。
車子在一處富麗堂皇的別墅外停下,周書朗下了車不同前次,而是快步的走向了我的這一邊,細心周到的把車門為我拉開,我下了車,一手拿著手包按著裙子,一手放在了周書朗的手裡,很自然的周書朗轉身的時候將我的手放在了他的臂彎裡,那時候我低頭看著周書朗的臂彎,想起我也曾這樣和蘇偉文一同出現過。
「周先生。」別墅的門口站著幾個中年的男人,一見周書朗便馬上上前客套的招呼,周書朗只是漠然的答應一聲,而那些人無不是看著我微微的吃驚。
周書朗轉過臉很溫和的看了我一眼,寵溺的目光要我不禁想起了蘇偉文也這樣的看著我,要我不得不轉開了臉,擔心自己真的把周書朗當成了蘇偉文。
進了門周書朗帶著我見了很多的人,要人意外的是我在別墅裡見到了那個在咖啡廳裡見到的年輕漂亮女人。
多麼相似的一幕,同樣的是這一切的不可思議,不同的是今天是漂亮女人的二十四歲慶生酒會。
酒會上漂亮的女人很難過的看著我和周書朗,周書朗請我跳了一支舞,而我們成了舞池裡最備受矚目的一對。
「你很熟悉這種場合?」在舞池裡周書朗這樣問我,我敷衍的答應了一聲。
「你們經常的一起出席?」周書朗的聲音很冷淡,但是卻不會覺得刺耳,或許是知道這樣的男人都是這樣的冷漠,所以都不覺得有什麼。
我搖了搖頭,安靜的跳著舞,周書朗不由得皺眉,眼鏡下的雙眼變得深邃。
「覺得我不是他,所以沒什麼話可說?」周書朗的問題不多,可是每一句話卻都在證明著他不喜歡拐彎抹角,喜歡直來直往。
「有一些。」周書朗說的很對,我確實沒什麼話和他說,除了想安靜的看著他,並沒有其他的想法。
「嗯。」周書朗點著頭,點頭的樣子和蘇偉文也一個樣子,要我看得很出神。
酒會結束周書朗沒有送我直接回去,而是開車帶著我回了別墅,進去的時候看了我一眼,手臂很自然的將我帶了過去,一邊走一邊問我:「乾紅還是乾白?」
「乾紅。」我並沒有拒絕的意思,也沒有過多的想些什麼,只是很自然的就跟著周書朗進了別墅。
我坐下週書朗便託著兩個高教杯子握著一瓶紅酒走了過來,很隨意的就坐到了一旁。
別墅裡的女傭都離開了,偌大的別墅裡顯得有些空蕩,但是我卻一點都不感覺害怕不安,只是看著周書朗開了紅酒給我倒了一杯。
放下了紅酒周書朗送給了我一杯,我看了一眼周書朗輕輕的搖晃著高腳杯,慢慢的送到了鼻息下,聞著紅酒香醇的氣味,目光淡淡的流轉,低頭抿了一點紅酒,細心的回味著紅酒的香醇與韻味。
入口有少許的酸澀,但是……
我又抿了一口,濃香的酒香立刻溢滿了口腔,久久留香……
「你很喜歡紅酒?」周書朗問我,我就點了點頭,又馬上的搖了搖頭:「我很久沒有喝了,似乎也不是很喜歡。」
在我得印象裡,喜歡應該是愛不釋手才對,但是我對紅就是可有可無,有機會才會貪杯,應該也算不上什麼喜歡才對。
「似乎?」周書朗看著我漠然的雙眼閃回著意外,頸長的手指及優雅的託著高腳杯搖晃,身體靠到了一邊的沙發上,一邊低頭喝著紅酒一邊似有若無的笑了笑。
我看著周書朗很久才收回了視線,他們確實是很像,但是我知道他們始終不是一個人。
轉過身我一邊喝著紅酒一邊回憶著過去,不覺的就會真心的笑出來,而周書朗似乎並不覺得很晚,也沒有要送我回去的打算。
喝了幾杯紅酒之後周書朗問我:「還能喝?」
「嗯。」我點頭朝著周書朗笑了笑,似乎是有些醉了,問他:「你喜歡聽歌麼?」
周書朗沒有回答,有些慵懶的靠著沙發,交疊著雙腿,託著高腳杯輕輕的搖晃,我看著周書朗轉過臉看向了一旁的名貴留聲機,起身走了過去,站在留聲機的前面仔細的看著放在一旁的唱片。
找到了一張自己喜歡的歌,開啟了留聲機把唱片小心的放了上去,開啟了留聲機。
唱片開始轉動,輕緩的音樂響起,我跟著唱起了歌……
輕輕踏在月光裡,好像走在你的心事裡
那年黯然離別後,再也沒有人與我同飲
飛花輕似霧奈何風吹起,終究如煙紛飛東西
細雨細如愁忘了看個清楚,你眼中默默深情
雨中路遙遙夢裡風瀟瀟,彷彿中你在微笑
漫漫長夜裡夢醒得太早,想起你輕狂的年少
無聲又無息花落了滿地,只留下芬芳依稀
驀然再回首夢還是一樣,為誰等在夜未央
不知風寒……
一邊唱我一邊轉身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周書朗,以為周書朗還坐在沙發上,卻沒想到轉身周書朗已經站在了面前,而且我一轉身他的手就攬在了我的腰上,將我摟入了懷中。
我抬頭看著周書朗,目光有些迷醉,笑著把雙手摟在了他的肩上,一邊唱著一邊將臉貼在了他的肩上,腳步輕輕的移動……
輕輕踏在月光裡,好像走在你的心事裡
那年黯然離別後,再也沒有人與我同飲
飛花輕似霧奈何風吹起,終究如煙紛飛東西
細雨細如愁忘了看個清楚,你眼中默默深情
雨中路遙遙夢裡風瀟瀟,彷彿中你在微笑
漫漫長夜裡夢醒得太早,想起你輕狂的年少
無聲又無息花落了滿地,只留下芬芳依稀
驀然再回首夢還是一樣,為誰等在夜未央
不知風寒……
我知道我喝得有點多,但是我不是醉的意識不清醒,所以周書朗將我打橫抱起的時候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周書朗抱著我上了樓,推開了房間的門,將我溫柔的放在了床上,坐在我的身邊看著我,問我:「你知道我是誰麼?」
我笑著,卻一句話不說,只是朝著他醉眼朦朧的笑著。
周書朗開始看了我一會,抬起手輕輕的滑弄著我的臉頰,我閉上眼輕輕的用臉頰磨挲著周書朗的指腹,用手拉著他的手輕輕的親吻……
周書朗先是將我裙子的拉鏈劃開,之後才俯下身親吻我,細碎的吻很輕柔很輕柔,手也很溫柔很溫柔……
周書朗一直很溫柔,只是他來的時候我還是疼的忘記了呼吸,睜開了雙眼,雙手用力的摟緊了他的身體。
周書朗摘掉了眼鏡,深邃湛亮的雙眼露出意外的表情,突然的吻了上來……
殘夜未央,落花滿地,指尖飄香,誰憐幽夢&172;——
三十七歲的女人了,給人知道了不知道會被說成什麼,竟然和人在床上纏綿了一個晚上,還是個很陌生的男人。
早上的陽光暖暖的照進了房間的床上,我從凌亂中醒了過來,疲倦的睜開了雙眼,目光從摟著我的周書朗身上看向了我自己佈滿吻痕的身體,心口空的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敲了一下。
畢竟沒做過這麼荒唐的事情,雖然說是不後悔,但多少的還是有點緊張。
我輕輕的推開了睡得很沉的周書朗,輕緩的下了床,找到了自己的衣服快速的穿上,像是做了賊一樣離開了周書朗的房間,離開的時候我看著睡得很沉的周書朗,覺得他是累的不輕,畢竟一個晚上都沒有安靜過,何況周書朗也不年輕了,不要說是他就算是年輕折騰了一個晚上也好不到哪去。
很輕的關上房門我快速的離開了周書豪的別墅,走出去不久就打了一輛車子離開了。
我回了一趟酒店,把酒店裡周書朗那些人放在酒店裡的東西放到了酒店管理處哪裡,交代了幾句離開了酒店。
我不覺得我做了什麼虧心的事情,畢竟這種事對男人而言不算什麼,吃虧的是我。
到了機場我買了一張飛機票,三個小時之後坐上了回國的飛機,飛機上沉沉的睡了一覺,可能是太累了的關係,飛機都降落了我才醒過來。
下了飛機就覺得頭昏腦漲,全身都虛軟無力,走路都覺的沒有力氣。
突然的想到年輕的好,年輕起碼不會沒力氣。
原本是想打電話給小康要他來接我,可電話拿起來還不等打出去就看到了機場裡大步走來的人。
手裡的手機突然的響了,我低頭看著手裡的手機,剛剛開機就有電話打過來。
電話的顯示是東方煜的號碼,可……
我抬起頭看著已經看到了我的東方煜,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東方煜看著我給我打電話?
「怎麼不接我電話?去哪了要我擔心的不行?」走來的東方煜到了面前,溫潤的雙眼審視著我,掛掉了手裡的手機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站在一步之遙的地方還嫌不夠,竟走了一步靠了上來。
我突然的向後退了一步,東方煜馬上好笑的笑了出來,冷峻的臉龐笑容乾淨好看,可是我卻只是看著東方煜默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