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子華問了一些我的近況,以及蘇老太爺是否安好,小康很少說話,但是中午的時候陪著我去海邊走了走。
這些年似乎都已經成了習慣,每一次我和小康見面我們都會去走走,不管是哪裡總要出去走走,隨便的說說話。
海上的風不是很大,初秋的時候也不是很冷,三個孩子在沙灘上玩,小康和我走在海邊上。
小康已經是個快三十的男人了,身上的那股成熟與內斂愈發的濃重,而人也愈發的英俊不凡,特別是談吐。
「前幾天是大哥的忌日,我一直脫不開身沒過去,今天過去看到了麥稈菊,打了電話回去才知道你過來了。」難怪小康會知道我在這裡,是打電話回去問了蘇老太爺。
「早想過來,婉寧前段時間出了水痘,一直拖到了現在。」我低著頭一邊走一邊欣賞著海邊的風景,不時的回頭看一眼正玩著的三個孩子。
「不如……」
「不用了,浩泊和浩洋的學校我都找好了,回去就去學校,其實已經晚了幾天了,婉寧也請了假,不好再拖延了,以後有時間我還會再回來。」轉過臉我看向了小康,小康轉開臉變得沉默了。
陪著我小康走了一路,對自己的事情卻隻字未提,而我也沒有去問,我想姻緣是天註定的,總有一天小康會找到自己的姻緣。
什麼事情都要講求一個順其自然的好,免得陰差陽錯。
「真不打算留下?」回去的時候小康還在問我,我只是看著那片海低下頭笑了笑。
如果說現在的我還有什麼是放不下的,我想就只有我身邊的這幾個孩子了。
在冷雲翼哪裡我住了三天,小康要我過去住一天,我沒有過去,小康也沒有再要求,但是三天裡小康都留在北海道度假村裡陪著我們母子。
邵子華也總是過來陪著我們,邵子華一直都獨身,一直都沒有結婚,特別的喜歡浩洋,說浩洋適合接他的班。
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我說長大了可以要浩洋過去,如果他不嫌棄的話。
浩洋不懂什麼只是看著我,邵子華問我捨得麼,我說孩子大了我一個不會留在身邊,他們想做什麼,能走多遠我都會捨得。
邵子華說好,等以後他就把家業給浩洋。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而分離對我來說似乎已經太平常了,所以分離的時候我沒有半點的難過。
「有什麼事情記得打個電話回來,外面住的膩了就回來。」機場裡冷雲翼看著我叮囑,一旁依偎著龍天嬌。
「我知道,你多注意身體。」朝著冷雲翼我笑了笑,看向龍天嬌:「你也保重,有時間過來玩。」
「謝謝你來送我們。」轉過臉我看著邵子華,邵子華看著我卻什麼都沒說,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你也是,多保重。」看向小康我笑了笑,小康卻走了兩步到了面前,低頭告訴我:「再等等!」
我微微的愣了一下,沒想到小康會是這麼的一句話,隨即笑了笑。
「不用了,飛機快起飛了,我該走了。」說著我彎腰抱起了浩洋,婉寧和浩泊給另外的兩個人抱了起來。
「浩洋和舅舅叔叔們說再見。」浩洋很聽話的說了再見,我看了一眼浩洋,轉面向了面前的幾個人:「多保重!」
冷雲翼他們都沒有說話,都只是看著我,我轉身抱著浩洋走向了登機口。
飛機上三個孩子都睡著了,我一個人看著電腦裡的稿子,許久才關上了電腦,靜靜的枕在椅背上眯上了眼睛。
那之後我一直都沒有見過東方煜,也沒有他的訊息,帶著孩子陪著蘇老太爺生活在法國,一直都沒有再回去過中國,直到蘇老太爺病危我不得不給小康打電話,不得不要小康通知東方煜過來一趟。
東方煜不管怎麼說畢竟是蘇老太爺的孫子,而且蘇老太爺也很想要見東方煜,我不能不滿足蘇老太爺的臨終要求。
那時候婉寧已經十二歲了,浩泊和浩洋也已經九歲了。
東方煜來的那天我和三個孩子一直都守在蘇老太爺的身邊,蘇老太爺緊緊的握著我手,看著我遲遲的不肯說一句話,依舊深邃的眸子看著三個守著他的孩子,很久才對著孩子們說:「以後對你們的媽媽好點,她一個人要照顧你們還要照顧我不容易,你們長大了要知道孝敬她,別有了家就把她忘記了,到時候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幾個孩子都哭了,雖然不是哇哇的大哭,卻都跪在床前流著眼淚,誰也不說話,嘴硬的抿著嘴唇。
「你們都出去,我有話和你們媽媽說。」蘇老太爺把孩子們就叫了出去,孩子們關上了門,蘇老太爺才把眼睛收了回來,看著我說:「我走以後把我葬在中國,我要去我孫子哪。」
「嗯——」我點著頭,流著眼淚。
「你和孩子們也都回去,你們孤兒寡母異鄉異客,終究不是長久之事,回去有小康照顧你們我也能放心一點。
這些年了,小康也都長大了,心裡想什麼你我也都明白,我知道你不願意,可就算是為了孩子們你也該為自己考慮考慮。
說你是蠢一點都不冤枉你,他為了死人能把你扔在這裡這些年,不聞不問也都算了,連兩個孩子都不過問一句,你還等什麼?還要等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聽我的話,早點找個好人家把自己嫁了,到老了孩子們再孝心也不能整天的陪著你,老來伴老來伴,你以為你也能有我這麼好的命,有你這樣的傻子陪著我麼?
我不行了,沒辦法幫你看著他們三個了,你一個人早晚要照顧不過來,一個女人又帶著三個這麼小的孩子,早晚會出事情。
世態炎涼,人心險惡,趁著年輕給自己找個好歸宿,人長得醜點不怕,重要的是能疼你,知道對你好,不嫌棄那三個孩子,現在的社會太亂,說不準哪一天就換了天,沒有靠山你就成了人家刀下的一塊魚肉,想怎麼宰割就怎麼宰割,到時候你要怎麼辦?聽我的話找個男人!」
看著蘇老太爺我除了哭沒有其他的反應,蘇老太爺因此嘆了一口氣,就在蘇老太爺嘆氣的時候們被人用力的推開了,小康忽的一陣進了門,兩步就到了床前,一把握住了蘇老太爺的另一隻手。
「臭小子,來的真快!」蘇老太爺不等小康說話,便呵呵的笑看著小康,小康卻咬著牙雙眼氤氳著。
「真沒出息,大男人還哭?」蘇老太爺的話出口,明顯的沒有了力氣,小康的眼淚瞬間滑出了眼眶。
「我不行了臭小子,你大哥來接我了。」蘇老太爺說話的力氣越來越少了,我哭得更嚴重了,小康也忍不住的淚如雨下。
「我大哥才不會來接你,他那麼的不喜歡你。」小康顫抖著話不成音,蘇老太爺卻握緊了小康的手,小康立刻看著蘇老太爺不在說話。
「臭小子你大哥對你不薄,我死以後記得照顧她們孤兒寡母,別讓我和你大哥上來找你。」蘇老太爺始終是不放心我和孩子們。
小康看了我一眼看向了蘇老太爺,一直不停的點著頭,蘇老太爺看著小康笑了,笑著將目光落在了門口遲遲過來的人身上。
小康轉過臉看向了東方煜,鬆開了蘇老太爺的手起身站到了一旁。
東方煜走來看向了我坐到了蘇老太爺的面前,蘇老太爺把握著我的手拿開了,聲音變得沉冷:「都出去,我和東方總裁說幾句話。」
小康看著蘇老太爺轉身走了出去,我卻沒有動,不願意離開。
「我要不行了,就不聽話了?」蘇老太爺看向我,目光中是那種憐惜,我低了低頭擦著眼淚站起了身,邁開步緩慢的去了門口,關上了門靠在了門口的牆壁上,眨動著流著眼淚的雙眼早已經失去了焦距。
小康走過來將我摟在了懷裡,我卻連抱住小康的力氣都沒有了,全身都消失了力氣
東方煜在蘇老太爺的房間裡一直呆了很久都沒有出來,開門要我們進去的時候東方煜的聲音很沉,有些沙啞,而我早已經顧不上其他的事情,快速的就跑進了門,快速的到了蘇老太爺的面前。
「急什麼?」蘇老太爺似是中氣十足的朝著我冷冷的問,被我握住的手卻用力的握緊了,我哭著連話都不會說了一樣,只會無聲的哭泣。
「叫婉寧他們進來。」蘇老太爺看向了門口,三個孩子快速的跑了過來,東方煜和小康就站在一旁。
「婉寧,浩泊,浩洋,你們都長大了,應該懂事了,你們媽媽不能一直都一個人,以後要是有人願意娶你們的媽媽,你們不許不同意知道麼?」
我抵著頭捂住了嘴,哭的泣不成聲,蘇老太爺停頓了一會接著說:「你們要記得聽話,不許闖禍,特別是婉寧你。」
蘇老太爺看向了婉寧,「以後要記得去看太爺爺,太爺爺最喜歡的就是你了,知道麼?」
「我不要太爺爺死,我不要!」婉寧突然的大喊著,起身就上了床,拉著蘇老太爺的手忍不住的大哭,床下跪著的浩泊和浩洋一看婉寧哭的厲害,也跟著低頭不住的流眼淚,一邊擦一邊抽泣。
「浩泊。」聽到了蘇老他也的召喚,浩泊馬上站了起來,站在了蘇老太爺的面前,蘇老太爺慈愛的看了浩泊一會才說:「照顧好浩洋,他是你弟弟,照顧他就是你這輩子的責任,記住了!」
「嗯,記住了。」浩泊一邊點頭,一邊用力的擦著臉上的淚水。
「浩洋。」聽到蘇老太爺的話,浩洋起身站了起來,快速的走到了蘇老太爺的面前,不停的擦著臉上的眼淚。
「浩洋,太爺爺知道你是個最聽話的孩子,什麼事情都願意承擔,長大了別忘了照顧你媽媽,聽哥哥的話,記住了?」
「記住了。」浩洋馬上答應,蘇老太爺才點了點頭,看著他們說:「你們是親兄弟,是打折了骨頭也連著筋的親兄弟,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記住了?」
「記住了。」浩泊和浩洋異口同聲的哭著說,蘇老太爺不捨得看了浩泊和浩洋好一會,才轉過臉看向了哭得滿臉淚水的婉寧。
「你這孩子,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說哭就哭得驚天地泣鬼神的,別哭了,以後別闖禍,要你媽媽操心,知道麼?」
「知道!」
「知道就好,知道就……」
蘇老太爺的聲音消失了,緊握住的手一下就鬆了,我突然的抬起頭看著蘇老太爺,蘇老太爺竟已經閉上了雙眼……
婉寧瘋了一樣的呼喊著蘇老太爺,用力的搖晃著蘇老太爺,浩泊和浩洋也哭的很厲害,我卻眼淚突然就沒了,雙眼呆滯的看著蘇老太爺安詳的面容沒了反應……
蘇老太爺就這麼的走了,離開的時候已經是蘇偉文離開的十一年後了,而那時的我已經是個三十七歲的中年女人了!
按照蘇老太爺的遺願要葬到國內,所以冷雲翼指派了轉機過來,將蘇老太爺的遺體運送回國,葬禮也一併在中國辦理。
飛機上三個孩子都累的睡著了,我一直安靜的坐在一角,目光注視著某一個地方,思緒也不知道是在哪裡,甚至分不清腦海中想的是些什麼。
東方煜和小康都在飛機上,兩個人都坐的不遠,路途雖然用了很多的時間,可飛機上除了三個孩子醒了會有點動靜,一直都很安靜。
婉寧一直睡的不安穩,時不時的就驚醒,我總要抱著婉寧,卻說不出什麼安慰婉寧的話。
浩泊和浩洋好一點,似乎是男孩的關係,一直都不願意流眼淚,雖然雙眼還很紅,但是卻不在哭了。
東方煜一直在看著浩泊和浩洋,開始我都沒有留意,但是要下飛機的時候我才留意到東方煜在看著浩泊和浩洋他們。
那時候我才有心思去看東方煜,才發現東方煜和十年前的他比起來,並沒有太大的區別,似乎時間也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過多少的痕跡。
冷峻的臉龐依舊稜角分明,深邃的眼眸依舊湛亮如星,如果說真的變了什麼,或許就是他身上的沉穩與內斂了,他比以前更加的成熟了!多了氣定神閒,多了一種震懾旁人的威嚴。
不經意東方煜看向了我,目光在我的身上打量,深邃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臉上,我卻平靜的轉開了臉,靜靜的等著飛機的降落。
飛機終於在一個小時後降落了,一下飛機小康就過來牽起了浩泊和浩洋,一手一個下飛機,一旁上來了一個人要幫忙小康都說不用。
我牽著婉寧的手打算下飛機,東方煜卻走來想要靠近婉寧,只是婉寧早已經不記得他是誰了,所以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看向了我,用眼神詢問我東方煜是誰。
「叫叔叔。」我看著婉寧告訴她,婉寧回頭便叫了叔叔,而東方煜卻僵硬在了原處。
我帶著婉寧下了飛機,飛機外已經有很多人在等著了,我站在飛機下看著蘇老太爺的棺槨放到了車上,才坐到車上一起去了殯儀館。
葬禮是小康親手操辦,以小康今時今日的地位來不少人也是早就知道的事情,所以也沒什麼意外的。
葬禮進行了三天,前來弔唁的人絡繹不絕,從早到晚的三天就沒有斷過人,而小康一直沒有離開過靈堂半步。
三個孩子一直都在冷雲翼哪裡,早上冷雲翼送過來,晚上再接走,而我也一直守在靈堂裡。
東方煜這幾天也一直都沒離開,坐在靈堂下方一直注視著靈堂上,偶爾的會給我送一瓶水拿一點東西過來,要我多少的吃點,眼神總是不停的在我的臉上身上打量,而臥卻始終沒什麼力氣看他。
嘉文和周子擎過來陪了我兩天,但是綠尓山近年的規模做得很大,兩個人都很忙,原本是打算要等到蘇老太爺下葬他們再回去,是我說不用留下了,早點回去免得回去晚了忙不過來。
臨走嘉文跟我說東方煜有個兒子,已經十歲了。
聽到的時候我有點吃驚,但卻沒有往任何不乾淨的方面去想,唯一想到的就是東方煜收養了一個孩子。
葬禮結束我去了蘇家的老宅,帶著三個孩子住了進去,因為法國那邊還有很多的事情沒有處理,所以我也沒有住的太久。
只是回去我卻沒有帶上三個孩子,既然打算留在國內我就不用來回的帶著孩子了,太不方便。
回去法國小康說要陪著我,我說不用麻煩了,何況三個孩子也要人照顧,小康一個人照顧三個孩子我都不知道多擔心,他跟我去孩子誰照顧?
邵子華倒是說過要幫忙,我就是擔心越幫越忙。
冷雲翼說要我把孩子送到他哪裡去,可龍天嬌剛懷孕不久,我怎麼好去添這個麻煩,儘量早去早回。
上了飛機我就眯上了眼睛,連日的勞神讓我的身體有些虛弱,上了飛機就開始沒精神,連睜開眼都覺得全身疲倦。
不知不覺的就睡沉了,感覺到有人靠近坐過來的時候我突然的驚醒了,轉過臉卻看見了坐下的東方煜,不由的鎖緊了眉頭。
我馬上四處的看著,可飛機上並沒有什麼穿著黑色衣服的人,更沒有什麼可疑的人,所以我將目光又落在了東方煜的臉上,而東方煜卻在專注的看著我,深邃的目光一如當年,靜靜的望著我,像是看到了過去。
我深深的皺眉思忖了一會斂下了眼睛,慢慢的轉過臉看向了機窗的外面,思忖著東方煜怎麼會在飛機上,要是去工作也該帶著周助理,怎麼沒有看見周助理?
機窗外入眼的都是雲層,那種不白不黃的雲彩,並不好看,可是我卻一直看了很久,其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看什麼。
手背上突然傳來了溫熱,讓我不由得一顫猛地轉過臉看向了東方煜,手被燙了一樣馬上就收了回來,緊張的有點氣息紊亂,下的慌亂不已,而東方煜竟然雙眼深深的在看著我,看得我心緒不寧。
我的呼吸有些起伏,緊張和不安充斥著整顆心,東方煜卻低頭看著我縮回來握緊的手,溫情的目光一如當年,我一看他看我馬上緊張的不行,立刻把手放到了身後,呼吸急促的轉開了臉。
手是躲開了,可東方煜卻親了我的臉一下,輕輕的一個吻落在了我的臉上讓我嚇的魂都要沒了,馬上躲開了東方煜,緊張的四處打量,身體靠在了飛機的機窗上。
我不安的雙眼在四處彷徨之後落在了東方煜冷峻一如當年一樣乾淨的臉上,迎上他那雙戀戀不已的眸子,心緒慌亂。
東方煜的眼眸移開了我彷徨不安的雙眼,性感的嘴唇輕輕的蠕動,目光慢慢的落在了我的嘴唇上,讓我的呼吸立刻就要停頓了,窒息的用力呼吸……
東方煜吞嚥著什麼東西,喉結滾動著,府過身親了過來,我突然覺得很焦急,慌亂的抬起手用力的推著東方煜,東方煜卻如一座大山一樣壓了上來,硬是將我壓在了身下,嘴唇輕輕的貼了上來。
呼吸像是被偷走了一樣,一下就缺氧的喘不上來氣,一下就瞪大了雙眼,卻看見東方煜動情的樣子。
東方煜只很輕的親了一下,隨即便離開了,如星般閃爍的眸子看著我,像是很多年沒有見過我了一樣,就這麼的看著,引來了無數竊竊私語的聲音,引來了無數窺視的目光。
「各位乘客,請您繫好安全帶,飛機會在十分鐘後準時,安全的著陸。」空中小姐的聲音從頭上傳來,我抬頭看向機艙上,東方煜就趁著這個時候又過來親了我一下,嚇得我一把推開了東方煜,捂緊自己的嘴,慌亂的雙眼看著東方煜,心緒無法平靜。
東方煜像是渴了,乾澀的吞嚥著自己的喉嚨,低頭開始給我檢查身上的安全帶,低著頭黑色摻了白色髮絲的頭髮輕輕的刷過我的臉,不停的在我的眼前晃動。
周圍的很多乘客都看著我們笑著,有的甚至還傳來了羨慕的聲音,說我們一看就是很恩愛的夫妻,也有人說不見得,說我們更像是多年未見的戀人……
繫好了安全帶東方煜抬頭看著我,我依舊用手捂著我的嘴,呼吸仍舊不順暢。
似乎是擔心我會捂壞了自己,東方煜的那雙眼睛落在我的手上染了一抹擔憂,深鎖著刀刻的雙眉緩慢的轉開了臉。
看著東方煜轉開臉我才慢慢的放開了手,卻仍舊心緒不寧一顆心慌亂如麻,甚至不知道如何去思考。
我慌亂的轉開了臉,除了竭力的平緩呼吸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可我總感覺東方煜那雙眼睛在熾熱的看著我,那種火熱的目光要我心越來越亂。
飛機安全的著陸,機艙裡的人陸續離開,可東方煜卻一直沒有動一下,直到機艙裡只剩下了我和他兩個乘客,他還是沒有動。
「請問兩位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麼?」空中小姐很禮貌的上前詢問,我猛地回了神轉身看著空中小姐,慌亂的說:「沒有,我這就下去。」
東方煜看著我,淡淡的勾起唇笑了,像是很喜歡我慌亂的樣子,府過身就要過來親我,嚇得我一把推在了東方煜的臉上,觸及東方煜溫熱的臉馬上又把手縮了回來,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嚇得呼吸都要沒有了。
空中小姐震驚的瞪著一雙杏核的雙眼,東方煜卻一點都不覺得尷尬,府過身在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的身體打了石膏一樣的僵硬了,東方煜緩慢的離開看著我,抬起手給我把額前的髮絲梳理到了頭上,轉身很平靜的看向了還在目瞪口呆的空中小姐,聲音磁性溫潤:「不好意思,我太太有些緊張。」
那時候意識都不是很清楚,大腦不會思考,什麼也都沒有記住,所以被東方煜帶下飛機的時候我有些不知道自己是在哪裡的感覺,感覺全身都飄渺,雙腳都不像是自己的一樣,走起路來都沒有什麼直覺,低下頭看著邁著的雙腳我都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
進了候機大廳東方煜拉著我在機場大廳裡坐了一會,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給東方煜握在了手裡,兩個人坐在機場大廳裡不言不語,他看著我,而我一直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置身何處,除了慌亂完全感覺不到其他的什麼東西。
雙眼還看得見東西,可是那些入目的畫面,卻沒有任何的聲音,陷入了一個無聲的世界。
機場裡有很多的人,來來去去的都在忙著回去,忙著離開,他們笑著,難過著,讓我的心境慢慢的平靜了,慢慢的知道自己是在哪裡了。
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手還在東方煜的雙手裡,我轉過臉看著東方煜正包裹著我的一雙手,想要收回我的手東方煜卻突然的握緊了,撩起正低垂的雙眼看著我,不笑而翹的嘴角輕輕的上揚,聲音溫潤的問我:「嚇到了?」
我的心莫名的感到了害怕,但還是馬上恢復了鎮定,向回拉著我的手,勉強的撐起一絲鎮定:「你放開我。」
「手這麼冷,我給你暖暖。」東方煜看著我說,卻刻意的忽略了我話中的原意,讓我深鎖著眉頭用力的向回拉著我的手,可是東方煜卻不肯放開,坐在椅子上看著我,彷彿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了我們兩個人,他就只能看著我。
我轉開了臉,不知道該不該報警,目光在機場裡開始打量,看一看東方煜是不是一個人過來,報警有沒有什麼用。
機場裡並沒有什麼可疑的人,所以我用電話報了警,而報警的時候東方煜就坐在一旁靜靜的望著我,似乎對我的舉動一點都不覺為奇,似乎他早就知道我會這麼做一樣。
我放下了手機,並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舒服,轉開了臉靜默的坐在機場裡不說話,也不知道能說什麼。
前幾天蘇老太爺的葬禮上東方煜一直都在看著我,一直都在給我送水送食物,只是我一直沒什麼心思去理會他。
婉寧和浩泊浩洋也問我叔叔怎麼老是在看著我,看著他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的回答,是小康說東方煜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要孩子們都離東方煜遠一點。
小康畢竟是孩子們的叔叔,沒有父親的孩子,叔叔的話都很當真,他們就這麼的相信了,我也就沒有去解釋什麼。
以為過了那幾天一切都會回到平靜,畢竟東方煜有他自己的生活,我也有我安靜的日子,卻沒想到東方煜會突然的出現,突然擾亂了我平靜的心湖。
一直不說話的東方煜就是看著我,一直看到警察進機場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我低頭看著剛剛撥打過的報警電話,看向東方煜告訴他:「你放開我。」
東方煜不說話,嘴角上揚著,還是在對著我笑,讓我只能接了電話告訴了警察我具體的位置,讓警察把東方煜帶走了。
被帶走的時候東方煜的手還貪戀的不肯放開我的手,卻沒有反抗也沒有暴躁發火,只是深深的凝望著我。
看著東方煜被帶出了機場,我才離開機場打車回去了小莊園裡,阿雅在小莊園裡已經幫我處理好了一切的事情,我回去看著打包整理好的所有東西,默默的站在房子裡許久都無法回神。
畢竟是住了十幾年的地方,要離開我真的有點捨不得,真想留下來!
可是我不能那麼做,孩子們總是要落葉歸根,我不能自私的只為自己考慮,我已經過了為自己考慮的時間了。
那時候不知道把握,可知道的時候卻什麼都不屬於我了。
第一次看到阿雅坐在我的面前,像是一個女主人一樣坐在沙發上,雙眼溫潤不在只是平靜的看著我。
我看著阿雅走過去坐到了她的身邊,拉著她的手:「謝謝你!」
阿雅轉過臉看向我,第一次看見阿雅會笑了,笑起來很好看很好看,卻沒有說話。
阿雅不打算離開了,想要留在小莊園裡不回去了,雖然阿雅不說,但是我知道阿雅是不想離開過去的回憶,不想忘記蘇老太爺在她的世界裡存在過。
或許說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阿雅的眼裡蘇老太爺卻不單純是個癱瘓的老人,和她也不單純是主僕的關係。
雖然他們無名無份,也不是什麼有名有實的夫妻,但是我知道阿雅和蘇老太爺的關係早就超越的夫妻之間的相濡以沫。
「過些年等孩子們都長大了,我就回來,我們也能有個說話的人,都不會覺得孤單!」阿雅看著我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臉,像是個慈愛的母親,又像是個知心的姐姐,卻只是笑了笑還是一句話都不說。
離開的時候阿雅要人把我送到了機場,行李都打包用郵寄的方式送回了中國,我身上除了有一個手包輕便的連我自己都覺得輕便。
機場裡我注視著來去匆匆的人們,竟不由的回憶起了蘇偉文,想起了他一把將我拉上馬的時候,不自覺的低頭笑了出來。
那時候我也很真很真,蘇偉文你知道麼?我愛過你!
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覺得差不多了,起身我打算去登機,卻沒想到起來的太突然轉身的也太突然,以至於撞到了人,把手裡的的包撞掉了。
我要彎腰撿起我的包,卻聽見了對方接著電話不可一世的聲音:「這種事也要我教你,難道你覺得我很閒?」
男人不悅冷淡的口氣,磁性而渾厚,讓我渾然一震,猛地抬起頭看向了正用一口流利英語講著電話丰神俊朗的人,震驚的整個人都愣住了。
「偉文!」我低啞的聲音不像是我的,輕輕的帶著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