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自生自滅

夫猛如虎 左手天涯 第2頁,共2頁

「雨太大,你別在這裡,你快點過來,我叫你過來你聽到沒有?」東方煜在身後不斷的大喊,而我卻不肯回頭。

海上的風又大了,我站起身看著海很久才轉身看向了雨霧裡大聲呼喊的人,才知道到今天最傻的那個一直都是我。

回去的時候感覺是那樣的冷,可是我卻不肯要東方煜碰我一下,心都涼了,我想誰都暖不熱了。

「別讓他過來。」經過的時候我虛弱無力的說,紅和鷹馬上將要靠近的東方煜攔住了,而東方煜早已經顧不得自己的形象了,在雨裡不顧一切的朝著我這邊奔來,因為這樣和紅動了手,打在了一起,也因此紅毫不猶豫的打了東方煜一拳。

我覺得疼,渾身都疼,針扎著的疼,我顧不上別人,只能先顧我自己,可站在雨裡淚水卻仍舊在眼底不停的流淌,卻不知流向了那裡,那裡有人肯為我的淚水心疼。

我蹣跚而行,雙眼望著地上踩在腳下的開始泥濘的沙,目光都變得滯納。

「沐婉,沐婉你怎麼了?啊?怎麼了?那裡,哪裡不舒服?」東方煜的聲音再一次傳來,我竟然覺得一聲聲像是沉悶的鐘聲,轉開臉也看不太清楚是怎麼的一回事,我看不清東方煜的臉,看見的竟然是一片虛無的白。

我突然抬起了手,用僅剩的力氣在眼前晃了一下,可卻沒有看見我的手,仍看見一片虛無的白。

我用力的搖了搖頭,才看見我的手,轉身我才呼吸慢慢平穩的走,卻走著走著就摔倒在了沙灘上,起來都是那樣的吃力,可我卻唸叨著:「沒事,一點事都沒有,在哪裡跌倒就學著在那裡爬起來。」

我跪在地上,吃力的站了起來,邁著不平穩的步子朝著我來的方向走。

「沐婉,沐婉我知道錯了,我真知道錯了,咱們好好說,有話好好說,啊?」東方煜還在大聲的呼喊,而我已經不再信他了!

我是一個人走回的住處,而一進門我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人,和坐在輪椅上的蘇老太爺和冷雲翼,他們都在看著我,表情很奇怪,但都不是很好,我輕蹙著眉,卻不是走去他們的面前,而是走去了阿耀的面前,而剛到了面前便沒有力氣的暈了過去,是阿耀一把將我抱了起來轉身去了房間裡。

昏昏沉沉的睜開眼正看到阿耀在和女傭給我把衣服陸續的脫掉,我突然的朝著阿耀笑了,笑著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臉,我說:「你終於肯回來看我了?終於肯回來看我了?」

那時候我確實把阿耀當成了蘇偉文,我以為他終於回來了,但是後來我才知道,蘇偉文根本就沒有回來看過我,給我脫衣服的人不過是阿耀而已。

我發高燒了,但即便是如此阿耀也沒有讓東方煜靠近我一步。

我醒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了,我睜開疲憊的雙眼注視著坐在不遠處的阿耀,阿耀正在看著我,看到我睜開眼睛了,才起身伸展著雙臂,向後壓了壓,一邊走去了一旁不知道什麼時候支起的簡易床,一邊說著話。

「我累了,修要休息,馬上進來換我。」說話的時候阿耀已經把身上的外套脫掉扔到了建議床上,轉身坐在床上便脫掉了鞋子,很利落的躺倒了簡易床上,雙手向後一枕便閉上了眼睛。

隨後門口便進來了兩個人,進門的人是陳他們,是專門負責我在房子裡安全的人。

見到我兩個人隨意的在房間裡打量了一番,看到正睡覺的阿耀什麼反應都沒有去了沙發的地方,坐下便開始閉目養神,而門口就在這時候傳來了東方煜低吼的聲音。

「讓開,馬上都給我讓開!」東方煜在門外大聲吼叫,而阿耀沒有半點的反應,沙發上的兩個人更是如此。

房間裡顯得很安靜,而房門口卻顯得一陣陣的躁動,偶爾的還能聽見小康關切的聲音:「她怎麼樣?」

……

「人是不是醒了?」小康的聲音再一次傳來,而門口突然的傳來了一聲什麼東西被砸了的聲音,哐噹的一聲悶雷一樣的轟鳴,讓剛剛醒來的我不禁眉頭深鎖。

沙發上的陳他們並沒什麼反應,也只是隨意的看我一眼,眼神中永遠是初次相見時候的平靜無波。

一旁婉寧在睡著覺,看到了婉寧的保姆我才知道,婉寧一直都在我身邊陪著我,那一刻心裡真的寧靜了,就像海上的風浪,只是看見婉寧的那一瞬間就寧靜了。

生命裡我缺失了很多人的疼愛,可我相信我不會缺失我女兒給我的愛。

我轉動著有些沉重虛弱的身體,面朝著我的婉寧,輕輕的親了她一下,只要這樣就夠了,我還有我的婉寧。

那之後門口一直在不斷的傳來小康詢問的聲音,東方煜雷聲大怒的聲音更是不絕於耳,不知道婉寧是不是嚇到了還是怎麼了,竟然在醒來之後只是認真的聽著門口的聲音,卻沒聽見她再要找東方煜哇哇的大哭。

但是看的出來婉寧很想要去門口,每次只要門外傳來東方煜的聲音,不管婉寧玩著什麼,玩的多好,婉寧都會立刻把手裡的東西扔掉,一個骨碌轉身看向門口,漂亮的大眼睛直直的看著門口,圓圓的小臉上是那種期待的表情。

看著婉寧我也有些不舒服,婉寧似乎真的把東方煜當成了是她的爸爸,是什麼原因我不是很清楚,但是婉寧確實很喜歡東方煜。

只是我卻不能給婉寧這個機會,對婉寧我只能在心裡說一聲抱歉了!

每一次我都會抱起正專心看著門口的婉寧,抱著婉寧在懷裡玩,身體虛弱的關係我不能下床隨便的走動,有些虛弱盜汗,一動全身就會出虛汗。

在我生病期間阿耀完全的接管了與我有關的所有事物,包括對婉寧的保護,這也是為什麼我一睜開眼婉寧就在身邊的原因。

如果說我有什麼事情是不愚蠢的,那一刻我覺得我去了美國舊金山找到唐人街,僱傭了阿耀他們是我唯一不愚蠢的事情,我終於懂得了,靠人不如靠己,只有自己強悍了,才能夠立足每一個地方。

過去我總也不明白,以為安安靜靜的過日子,不去叨擾別人,別人總歸有一天會看見我想要歸於平靜的心,高抬貴手放我一馬,可結果卻是適得其反,每每不是連累了別人,就是傷害了自己。

如果不是我懦弱可欺,如果不是我與世無爭,也不會落到今天的這步田地,年紀輕輕就滿心的負累。

突然的明白,樹欲靜而風不止的道理,終於明白,這世界不是我想象,我該有我自己的方向,明白我不是該安靜的走開,而是要用該的留下來,留下來迎接即將到來的命運。

「我的病到底倒了什麼程度?」看見來來回回的三個醫生,我坐起身靠在床上問他們,而房間的門外還在不斷的傳來東方煜的聲音。

醫生是阿耀在美國調過來的,說要我支付五百萬,這件事情是阿耀私自決定,阿耀說我可以不支付,但是會馬上終止我們的合作關係,看得出來阿耀不是隨便的說說,而現在我也是最需要他們的時候,所以我不能不拿這五百萬,但是這五百萬我拿的心甘情願。

說起來阿耀就像是一個敲詐勒索的罪犯,無時無刻不在我這裡詐取著我的錢財,讓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唐人街十個人聽到打聽龍伯,九個人都會談虎色變。

但是有阿耀在我省去了很多後顧之憂,這也是為什麼我會心甘情願的拿出那筆錢的原因。

阿耀很有職業操守,除了保障了我的人身安全,我的任何事情,包括我現在的病情都嚴謹封閉,連邵子華他都沒有告訴,正因為這樣,東方煜也沒有機會知道,而這也是為什麼東方煜在外面一直雷聲大作的原因。

看不見我,無法靠近,更加的不知道我的一切情況,這對東方煜而言確實是中折磨。

且不論東方煜心裡如何的想我念我,就是如今阿耀的強勢姿態也夠他受得了。

聽見我問,三個醫生將目光看向了一旁正悠然看雜誌的阿耀,阿耀不經意的抬起深黑的眼眸看向我,隨意的看了一眼我身旁正準備整理儀器的三個人。

眼神遞過去,三個人其中的一個便如實的回答了我。

「按照你現在的身體狀況看不是很樂觀,需要馬上進行醫治,你的肺臟感染了雙側蟲,侵蝕肺臟的情況已經在加速,如果不馬上到醫院裡採取有效的方法治癒,再這樣下去就會將你的身體拖垮。」男人的話沒有再繼續下去,而我已經聽明白了是什麼意思。

「如果我不治癒,只是暫時性控制,我還有多少時間活在這個世界上?」我說話的時候沒有一點的難過或者是遲疑,而對方也如實的回答了我。

「你發病的時間是春天,最多挺不過深秋。」也就是說還有幾個月的時間。

「如果我現在接受治療,要多久痊癒?」我再一次開口問男人,男人遲疑了一會,才回答:「如果你肯馬上接受治療,一個月你的身體就會恢復到之前的狀態,但是你這種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治癒的病,想要殺死你感染的雙側蟲需要時間,而且這些病菌在你的體內已經存活了近三年的時間,這時候突然的發作,不是好事。」

聽完男人的話我又咳嗦了兩聲,一旁的婉寧爬過來伸手勾著我的手要看,我立刻想到了一件事情,目光沉沉的落在了婉寧的身上。

拿開了手我才看著手心裡的血垢馬上的處理,一旁的一個女人快速的過來給我處理,而這個女人也是阿耀的人,我要支付一百萬給這個女人,但是很划算,因為這個女人要照顧我一年,比起眼前的三個醫生,我覺得划算了很多。

「我想知道我是不是有機會把病菌傳染給我的女兒?」我看著男人問,我沒想到我會這麼的粗心大意,竟然會把這種事情都忘記了,差一點害了我的婉寧。

「暫時沒有,我們已經在你沒醒之前給你的女兒做過檢查了,她的體內沒有一點被感染的跡象,而且我們也在你昏迷的時候給她注射了抗體。」不用說這也是阿耀的決定,但是……

「我知道了。」我說著看向了一旁坐在那裡依舊沒什麼事情發生,一身淡漠的阿耀,告訴他:「我會再支付你五百萬。」

我想我就是不說,阿耀一會也會告訴我這件事情,但是這筆錢用的值得!

聽見我說,阿耀沒什麼反應的翻閱著手中的雜誌,隨口告訴我:「是一千萬。」

我微微的愣了那麼一下,隨即斂下了雙眼,看來是我估錯了!

「一會我開支票給你。」說話的時候我抱起了婉寧,對我而言沒什麼比婉寧更重要,錢多少都無所謂。

「安排醫院,短時間做好一切準備,我會接受治療。」我的婉寧需要我,我不能就這麼的扔下她!還有蘇老太爺,蘇老太爺也不能交給小康,小康畢竟還年輕,又是個男人,免不了有粗心大意的時候。

我要是離開了,剩下他們一老一小,誰來照顧?

再多的錢,再安穩的生活,一旦缺失的了人的陪伴,也就沒什麼意義了?

我的話讓阿耀放下了手裡的雜誌,起身安排了所有的事情,而後就是給我拿錢。

「你眼裡我是不是和提款機一樣?」就在阿耀和我說價錢的時候,我淡漠的問他,他看著我毫不猶豫的回答:「不全是。」

很耐人尋味的三個字,但是我知道這是阿耀做事謹慎的一種方式。

拿出了支票我直接簽了兩張一千萬的,一張是婉寧的,一張是我治療所需的錢,交給給了阿耀,阿耀手一點都不軟的拿了過去,看了一眼轉身交給了那個那天我在舊金山見到的戴著眼鏡的男人,阿耀說這個人我不用支付他酬勞,是他的助手由他自己解決。

聽上去一切都很合理,可我覺得我自己就站在無底洞前,隨時都在準備著把錢拿出來填進無底洞,而這個無底洞太深,讓我不得不開始為自己打算,畢竟阿耀還要在我身邊呆上一年的時間,就算是我不用一年的時間,可來來去去的我要去韓國,加上很多的事情,其中阿耀一定會跟我拿很多錢,這樣下來蘇偉文留下的幾個億恐怕也很快就會給我用完。

那些錢畢竟是婉寧的嫁妝,我不能都用完,那是蘇偉文給婉寧的錢,我不能太過分。

阿耀轉身吩咐戴著眼鏡的男人去把錢轉賬,自己坐到了沙發上。

「叫小康進來。」我想了想才說,阿耀看了我一眼叫人去叫小康進來。

門開了東方煜第一個就要進門,卻被人硬是給推了出去,而小康進門的時候東方煜還在門外召喚著婉寧,婉寧一聽見馬上看向門口,卻沒有哇哇的大哭。

小康進了門便看向了我,深邃的目光染了紅血絲,臉色也有些憔悴的黃,但是卻一點都不影響他的英俊帥氣,身上除了看著有些邋遢,我並沒有覺得那裡有什麼變化。

小康走來的腳步不快,邁開的每一步都像是左思右想,深思熟慮之後才邁開,而我一直看著小康坐到了我的面前。

小康抬起手過來要摸我的臉,我卻躲開了,小康的手因此停留在了半空中,慢慢的又落下了,擔憂的目光在我的臉上一次次的徘徊,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你回去準備兩份協議,一份公司的法人,一份股權,另外你把我們最近一段時間收回的公司旗下所有酒店統計出來,做一份規劃書,一併帶來給我,順便把公司的律師顧問帶過來。」看了小康一會,我才說,而小康卻什麼都不說的看著我。

婉寧爬著去了小康的身邊,小康抱著婉寧在懷裡也不說一句話,就是看著婉寧一句話也不說。

看著小康和婉寧很久我才看向了阿耀,阿耀用眼神示意旁人請小康出去。

一旁的保姆把婉寧抱了過去,小康也沒有多餘的話要說,看了我一眼轉身去了外面,一齣門我就聽見東方煜在門口問小康怎麼樣了,而小康卻什麼都沒說的就走,關上門我聽見東方煜大吼的聲音,而小康卻一直沒有說過話。

看著關上的門我看著阿耀問:「邵子華走了沒有?」

「還沒有。」阿耀看了我一眼回答,和我心裡想的一樣,邵子華沒有走。

「去請他。」既然不走就是有話要和我說,就聽聽他想說什麼。

阿耀吩咐人去情邵子華,很快邵子華就進了門,門口的東方煜卻出奇的安靜,讓我想起那一次在海邊冷雲翼曾說過的話,說有個人給東方煜在背後撐腰,想不到竟然是邵子華,這世界真是很多的意外,意外的都要人耐人尋味了。

進門的邵子華先看向了起身面向他的阿耀,阿耀走過去悠然的笑了笑,邵子華叫了聲阿耀,兩個人算是打了招呼。

「怎麼樣了?」邵子華走過來便問我,我卻只是看著邵子華沒有回答。

在阿耀的示意下陳拉了把椅子給邵子華送到了身邊,邵子華坐下便看向了我懷裡正看著他的婉寧。

看了一眼邵子華才說:「有什麼話想問我?」

那時候我才知道不是邵子華有什麼要說給我聽,而是我想知道些什麼。

我斂下眼遲疑了一會,隨即問他:「我爸爸媽媽是真心相愛?」

「這是當然,據我母親講,他/她們是一對才子佳人,在當時也傳為一段佳話。」邵子華看著我沒什麼遲疑的說,淡漠的樣子,眼眸如一汪寧靜的湖水,平靜無波。

「我是被人偷出來送去的孤兒院?」我看著邵子華許久才問出來,心裡卻害怕得到答案!

邵子華看著我沒有回答,但眼眸卻染了一抹無力,給我了無言的答案。

「因為我突然的失蹤,他/她們急著從外地趕回來,一路上趕得太急,不休不眠造成了駕駛疲勞,引起了車禍!」我看著邵子華再一次問,可眼裡卻在打著水霧。

當時的媽媽身懷有孕,根本就不能開車,爸爸一個人舟車勞頓,急著趕回來,所以才……

邵子華依舊不說話,看著我只是一抹憂傷閃過眼底,用沉默證明著我的猜測。

「我是被我爺爺叫人抱走送去的孤兒院裡,他/她們事先得到了通知,所以才沒有坐飛機,但是他/她們心急回來,擔心我在孤兒院裡會受委屈,所以才開車回來?」我說著眼淚留下了眼底,而邵子華仍舊不說話看著我。

原來這才是真相,真相就是一個不服氣自己兒子被一個死對頭的女兒搶走了,更叫他氣憤難平的是,這個女人還和自己的兒子恩愛的生活在一起,還生下了一個女兒。

或許爺爺只是想要教訓教訓爸爸媽媽,想要他們向他低頭認錯,可是卻想不到釀成了大禍,兩失三命。

無法釋懷的爺爺就因為失去了兒子,把所有的罪過都算在了我的頭上,結果才把我留在了孤兒院裡,要我在那裡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