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找到這裡
我大概病了十幾天的時間,而這段時間我一直沒什麼精神的臥床不起,咳嗦聲一直不斷,醫生說沒什麼大的病症,只是肺火旺盛,但是無人的時候我卻咳出了血。
我生病的這段時間東方煜一直寸步不離的守在身邊,他所付出的我當然看的很清楚,心裡有些感動,我畢竟還是人,是人就逃脫不了世俗。
可是對東方煜我卻只有感激,卻在也拿不出那份男女間的情懷了。
因為身體一直未見好轉,我不得不接受醫生的建議開始用藥治療,而婉寧就因為這樣斷了奶水。
為了婉寧的身體考慮,我想要冷雲翼給婉寧找個奶媽,雖然牛奶的營養也很豐富,但是與母乳相比還是查了很多,其中脂肪酸——亞油酸尤為重要,是婉寧生長所必需的一種物質,雖然婉寧也已經快六個月了,母乳已經遠遠沒辦法給足她身體所需的營養,但我還是覺得母乳比較好,牛奶裡的含鈣量很高,不適合婉寧吸收。
但是我的提議卻被東方煜和冷雲翼一同否決了,冷雲翼覺得婉寧吃了六個月的母乳已經完全的足夠婉寧從母乳裡攝取的營養了,以後可以用高質量的配方奶粉替代母乳,母乳會增進母女見的感情,冷雲翼說他不希望婉寧對另一個女人產生依賴感。
而東方煜則是覺得別人的奶水都不乾淨,而且他也認為萬寧除了我不應該接觸其她的女人。
這麼一來婉寧就只能移開配方奶粉了,而就是這段時間婉寧完全的依賴上了冷雲翼和東方煜兩個人,但冷雲翼照顧萬寧相對而言要多一些,因為東方煜把大部分的時間都用在了我的身上。
因為病情遲遲不見好轉,讓東方煜整夜的輾轉反側,欲睡無眠。
幾次我睡著了東方煜都推開我房間的門進來看我,要人意外的是東方煜安分了很多,起碼不會像以前一樣趁我睡著了就親我了。
可東方煜在床前一坐就是一個晚上也讓我心裡不安,可也無法讓他離開。
我和冷雲翼說過兩次,但冷雲翼卻始終沒有答應。
我躺在床上東方煜都是她照顧我,以至於後來的幾天東方煜就住進了度假村裡。
東方煜的新公司成立了,短短的一點時間裡東方煜的公司就緊鑼密鼓的重新出現在了人們的視野裡。
面對東方煜的東山再起我沒什麼心情可言,除了有氣無力的看著電視裡的東方煜,其他還是老樣子。
這場病剔了我的骨頭一樣,生生的剝去了我一層皮那樣,讓我在床上燙了十幾天之久,才有了好轉的跡象。
人常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一次我是真的真正的瞭解了這句話中的含義。
可總算是好了一些,不光是能下床了,而且臉色也很好。
而我下床臉色好的那天,我便趁著東方煜不再把婉寧抱去了馬場那裡。
下了車我一邊和婉寧說著話,一邊走進了馬場,婉寧很好奇,大大的眼睛水水的在周圍觀看,而我則是一邊沿著房屋下面走,一邊和婉寧說著話。
今天的天氣好,但卻不是很熱,婉寧這段時間也瘦了一些,抱起來也不覺得熱,很快我抱著婉寧就走到了蘇偉文的房子前,並站在了蘇偉文的房門外,本打算敲門進去,卻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不由的微微的愣了一下。
「什麼時候走?」是蘇偉文的聲音,實在問對方。
「過幾天就走,所以過來看看你有沒有什麼幫忙的地方,看到你落魄不容易啊。」小康還是像以前一樣的喜歡開玩笑。
「過去了小心一點,既然是去學習就有個學習的樣子,別再混日子了。」蘇偉文的聲音很像是個在叮囑弟弟的哥哥。
「我知道,你也是,別一棵樹吊死了,找個女人趕緊娶了,免得一個人活受罪。」
「照顧……」
「大大……大……」婉寧已經會發很多音了,雖然都不清晰,但是東方煜總教她,也學了很多,每天婉寧一聽見有人說話,她就在一旁咿咿呀呀的跟著嚷嚷,好像是她也聽得懂要發言一樣,而今天婉寧能夠這麼九才發出聲音,已經很不容易了。
而門裡的聲音突然的消失了,但是卻沒有邁步走來的聲音,而我遲疑了片刻推開了房間的門走了進去。
入目的是轉身看著我正愣住了的蘇偉文,一旁坐著一人很閒散的小康,小康看上去跟帥氣了,一件隨意的背心,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高高瘦瘦的個子,看到了我便站了起來,俊朗的臉上浮現出吃驚的表情。
「小康。」看到了小看我主動地打了招呼,而婉寧看著小康的那雙眼睛簡直都要瞪出來了,水水的目光一直很好奇的盯著小康看,看的整個人都要看過去了,讓我不禁皺眉,要不是身邊站的蘇偉文我真的會很奇怪的看一會婉寧。
轉過身我看向了蘇偉文,而蘇偉文的目光卻滯納的看著我,漆黑的雙眼焦距在我的臉上久久都無法回神,卻在猛然的回神後看向了我懷裡的婉寧。
「婉寧,叫爸爸。」我看著蘇偉文的雙眼轉向了婉寧,要婉寧叫蘇偉文爸爸,可平時東方煜在的時候婉寧總是巴巴的叫,可今天卻不管我怎麼教,婉寧卻都不肯開口叫。
可即便是這樣蘇偉文也震驚的無法言語,一雙眼睛震驚得早已經失去了反應。
「婉……婉寧……」是蘇老太爺的聲音提醒了我,我今天來的目的不只是蘇偉文,還有蘇老太爺。
循著聲音看去,蘇老太爺正坐在輪椅上看著我這邊,剛剛在房子外一直都沒又聽見蘇老太爺的聲音,進門了也沒有留意,想不到蘇老太爺就在一旁。
看著的時候我已經抱著婉寧走了過去,並且很恭敬的叫了蘇老太爺一聲:「蘇老太爺。」
蘇老太爺蒼老了很多,頭上的白髮多了,臉上的皺紋也多了,可是那雙眼睛卻已然明亮閃爍,像是星星一樣的閃爍。
見到了婉寧蘇老太爺很激動,激動的竟然用僵硬的手拍打著自己的輪椅,拍打出的聲音啪啪作響。
我連忙把懷裡的婉寧放到了蘇老太爺的身上,一邊撫著婉寧一邊告訴婉寧,「婉寧,這是太爺爺,婉寧看看。」
婉寧其實什麼都聽不懂,可卻在聽見我的聲音之後便抬起頭看蘇老太爺,蘇老太爺一時間太過激動竟然流了眼淚,而婉寧就像是很好奇一樣,歪著小腦袋看蘇老太爺。
我忙拿出了身上的紙巾給蘇老太爺擦眼角的淚水,而婉寧就也伸著小手夠著,好像也要給蘇老太爺擦一樣。
拉著前我要人準備了很多蘇老太爺的照片給婉寧看,每一張都放大了很多放在婉寧的面前,沒人的時候我就要她看,就擔心婉寧會步跟蘇老太爺,可現在看倒是很管用。
婉寧不怕生,但還是有些擔心,畢竟蘇老太爺的身體有些僵硬,不像是我們發硬很快,也能哄婉寧玩,所以才想了這麼個辦法。
看到婉寧伸著的小手蘇老太爺一直僵硬的發笑,一雙明亮的眼睛一直在婉寧的下臉蛋上看這,而眼角卻總是在不經意的掉眼淚。
這一幕讓我惹不住的跟著感受,強撐著才能不哭出來。
曾經的蘇老太爺是何等的氣焰囂張,說起話氣吞山河,而如今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怎麼能不要人傷心難過?
一旁的小康走去了蘇偉文的身邊,抬起手在蘇偉文的肩上拍了拍,無聲的離開了,而剩下了我和蘇偉為,蘇老太爺婉寧的房子裡,很久都很安靜,安靜的連萬寧吧嗒嘴的聲音都很清亮。
蘇偉文一直在注視著我和蘇老太爺這裡,而雙眼卻一直都沒有離開過婉寧,許久才邁開步走過來,走到面前看了我一眼便半蹲在了蘇老太爺的面前,一雙眼睛的目光看向了婉寧,抬起的手都在顫抖,可觸碰到婉寧的時候卻很輕很輕,就好像他一個不小心就會碰壞了婉寧一樣。
蘇偉文輕輕摸了婉寧的小臉蛋一下,正夠著蘇老太爺臉的婉寧立刻轉過小臉蛋看向了蘇偉文,而看到蘇偉文的那一刻忽地咯咯的笑了,而這一笑讓蘇偉文整個人都愣住了。
蘇偉文的手貪戀的拉著婉寧的手,婉寧搖晃著小身體笑呵呵的看著蘇偉文,像極了蘇偉文的一雙眼睛瞪得黑水晶葡萄一樣,總是在骨碌碌的轉動,還想著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蘇偉文激動的有些眼眶發紅,拉著婉寧的小手在自己的面頰上輕輕的揉動,雙眼一直盯著婉寧的小臉看,婉寧抬起另一隻小手捧住了蘇偉文的臉,小手不停地在蘇偉文的臉上撫摸。
其實婉寧也經常的這樣去摸冷雲翼的臉,可是我從來都沒有感到傷心難過過,更沒有忍不住的掉眼淚。
蘇偉文突然將婉寧摟在了懷裡,用力的閉上了雙眼,而我竟哭的泣不成聲。
我不知道這一切都是緣起何處,可我知道很快一切就將會結束了。
第一次見面的父女的兩人相處的很是融洽,雖然蘇偉文看上去並不會哄孩子,只會抱著婉寧不是坐下就是在地上走,可看上去婉寧很習慣這樣的蘇偉文,而且一點也不懼怕蘇偉文的臉龐。
我其實連我都覺得蘇偉文的臉沒什麼表情,肅然的要人覺得冷漠,可不知道是不是父女間的那種血親關係,婉寧竟然一點都步害怕蘇偉文,反倒是在蘇偉文的懷裡對什麼都好奇,好奇地什麼都想要去摸摸看看。
中午的時候蘇偉文去食堂裡叫人準備了飯菜,而且看上去都是些不錯的飯菜,送來的時候還準備了一瓶紅酒。
蘇偉文和送菜的人道了謝,送菜的人一直在朝著房間裡看,但是看到我卻馬上轉身走了。
關上了房門蘇偉文才坐下,給蘇老太爺夾了一些東西在碗裡,一邊叮囑我吃東西,一邊端起碗喂蘇老太爺,蘇老太爺卻看著我懷裡還在東張西望的婉寧。
婉寧平常就很皮,想不到到了這裡更是如此,一會咿咿呀呀的說著什麼,一會手腳不老實的煮東西,踹東西,到現在累的總算是老實了一點,卻還是在好奇的東張西望。
而蘇老太爺這一個上午幾乎沒有其他的事情做,除了雙眼看著婉寧,似乎其他任何的事情都與他無關,就算是現在吃著飯他也無心去咀嚼,雙眼只是看著婉寧。
蘇偉文餵了蘇老太爺兩口,見蘇老太爺不怎麼吃便放下了碗筷,自己才端起碗筷開始吃東西,也要我吃點。
我點了點頭,拿了筷子,一邊吃東西一邊抱著婉寧,蘇老太爺竟然抬起手拍著自己的雙腿,讓我和蘇偉文不約而同的都看向了蘇老太爺。
蘇偉文放下了手裡的碗筷,但卻沒有說什麼,只是看向了我,黑礁石一般的眼眸慢慢的落在了婉寧的身上,我只是稍稍的遲疑一會,便起身把婉寧放在了蘇老太爺的懷裡,怕蘇老太爺保不住,將我包裡準備的寶寶代拿了出來,給蘇老太爺戴在了身上,將婉寧放了上去。
婉寧不聽話,不願意坐在寶寶袋裡,搖搖晃晃的,讓蘇老太爺不住的發笑,卻很僵硬,要人心口不舒服。
但蘇老太爺很高興,而且蘇老太爺竟然能夠把一雙手都抬起來緩慢的放在婉寧的小屁股上,這讓蘇偉文很久才將實現收回來看向我,感激的目光讓我心生愧對。
「吃點青筍,嚐嚐。」蘇偉文夾了菜放進了我的碗裡,我才拿起了筷子繼續的吃東西,而這一頓飯我始終都低著頭,無顏面對蘇偉文,更愧對不已,而這愧對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吃過了午飯我和蘇偉文出去了一下,而蘇老太爺則是和睡著的婉寧留在了房間裡,因為阿雅跟了過來的關係,婉寧就算是醒了我也不會擔心,而且阿雅也會照看一下蘇老太爺,所以我和蘇偉文才會沒有後顧之憂的去騎馬。
蘇偉文帶著我去了馬棚裡,一路上兩個人都默默無語,蘇偉文走在我的右面,我低著頭跟著蘇偉文去了馬棚。
馬棚還是原來的樣子,一進門便看到了一旁的一對草料,我微微的駐足,而蘇偉文也停下了腳側過身看了我一眼,而我卻牽強的朝著蘇偉文笑了,可眼睛裡卻不爭氣的氤氳出了水滴。
蘇偉文抬起手落在了我曾經被他打過了一巴掌的臉上,乾啞的聲音有些顫抖的問我:「還疼麼?」
我馬上搖了搖頭,而蘇偉文卻將手受了回去。
轉身蘇偉文看向了馬棚裡的馬匹,邁開步一邊走一邊看著馬棚一邊的馬匹,馬匹都在搖頭討好蘇偉文,像是在討賞一樣,我看著蘇偉文拍著那些馬匹,看著蘇偉文在馬匹裡挑選著想要的馬匹。
走了一圈之後蘇偉文在另一邊的馬棚裡挑了一匹馬出來,開啟了馬欄,把馬牽了出來,牽著我走到了我的面前,我讓開了身體蘇偉文牽著馬從我的身邊經過,經過的時候突然的握住了我的手。
我猛地低頭看去,蘇偉文卻帶著我大步的去了馬棚的外面。
離開了馬棚我還一直在看著給蘇偉文牽住的手,眼淚不經意的便滑出了眼眶,那種心碎的痛成了我一生都無法彌補的缺憾!
離開了馬棚蘇偉文帶著我走了一段,牽著馬到有水的地方給馬飲了水,又給了點飼料,一邊撫摸馬鬃一邊看著我,不巧而笑的嘴角勾起來邪魅如斯,可我卻全然的無法投入,只能目光茫然的看著他。
今天的蘇偉文穿著一件白色工字形的跨欄背心,淺灰色的大褲衩,看上去粗狂了很多,如果不是臉上的細膩,我說不定會把他當成是鄉野村夫了。
他的皮膚變得黑了,也結實了,或許是黑了的關係,我才覺得他結實了。
頭髮也沒有以前那樣修剪的很利落,更多的是隨性不羈的一種野性,眉梢被劉海擋住了一點,可卻完全步能掩蓋他這張臉的英俊不凡。
看著我蘇偉文沉吟著斂下了雙眼,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竟然在臉上露出一抹淺淺醉人的笑,我想要看清楚,可蘇偉文卻不等我看清楚便轉身去了一旁,將馬鞍拿了過來,小心的放到了馬背上,很在意馬是不是舒服的樣子,檢查了兩次才看向我,但也只是看了我一眼,便低頭抬起腳踩上了馬蹬,利落的跨騎到了馬背上。
我仰起頭看著蘇偉文,蘇偉文的看著前方目光突然看向了我,伸出手給我。
而我看著蘇偉文伸過來的手卻遲疑了很久,但最後還是把手給了蘇偉文,走過去抬起腳踩在了馬蹬上,蘇偉文用力的向上帶了我一下,我也很利落的騎到了馬背上。
蘇偉文七仔馬背的前面,我在後面,蘇偉文雙腳夾了馬服一下,馬匹得到了指示馬上悠然的走了出去。
我低著頭將雙手還在了蘇偉文的腰上,似乎蘇偉文的腰沒有以前粗了,可卻跟家的結實了。
我慢慢的將身體貼了上去,蘇偉文回頭看了我一眼,之後才用力的夾了一下馬腹,馬匹四蹄生風很快就跑了很遠。
馬背上異常顛簸,而我卻安逸的閉上了雙眼。
那天蘇偉文帶著我在馬場裡騎了很久的馬,卻一直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似乎所有的言語都已經匯入了心裡,即便是不說我們也會知道各自的想法,和各自已經無法改變的決定。
只是我心中的決定和蘇偉文心中的決定卻沒有交匯在一起。
我不是個貪心的女人,從開始我就很清楚,可是那一刻當日落來臨,但天邊漸漸浮上了紅色的雲彩,我卻怎麼都不想離開,想要永遠的守住這一刻,哪怕只是這一刻。
蘇偉文在晚霞漫天的時候讓馬停下了,而我就坐在他身後看著天邊那最美的一道風景,我問蘇偉文:「你喜歡我什麼?」
蘇偉文開始的時候淡笑不語,可笑了一會他卻說:「都喜歡。」
聲音很輕很柔,就像是這晚霞的風,吹來了真真的清涼,吹來了淡淡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