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陌生茫然
飛機上我想了很多的人和事,可是最多想到的卻是海邊的那兩個孩子,我覺得那才是我回憶裡最難以忘懷的事。
但是隨著時間的輾轉,回憶起來我可以越來越平靜,越來越釋然了!
下了飛機我去了所到城市的寺廟,虔誠的在佛前為那些所受苦難的人祈求,祈求他們能夠一切安好。
我走過了很多的地方,輾轉了許多的城市,但是到了最後我卻回去了那個我出生的地方,去了我最想去的地方。
意外的是我下飛機便遇上了一個人,一個我許久都不曾見到,也已經忘記的人。
「你……」看到我的第一眼蘇偉文便雙眼深邃的落在了我耳畔的助聽器上,雖然我剪了頭髮,將耳畔的助聽器遮住了一部分,但是蘇偉文還是看到了。
「很巧!」面對蘇偉文我淡然的笑了笑,目及蘇偉文身邊的行李我笑了笑,但卻沒有其他任何的表情,或者是再見時該有的情緒與意外。
而蘇偉文卻是馬上走向了我,讓我感到了意外,向後退了一步想要躲開,但是卻還是慢了蘇偉文一步給他拉住了。
「別動!」蘇偉文臉色不是很好,冷冷的有種死氣沉沉的感覺,不等我推他他就一手拉住了我的手臂,一手掀開了我耳畔的髮絲,仔細的看起我的助聽器。
看了一會蘇偉文才放開了我,目光犀利如炬的盯著我的雙眼看,「他呢?」
「我還有事,不打擾你登機了,我先走了。」拉著行李我打算離開,卻在邁步的時候被蘇偉文拉住了手腕,我低頭有些不悅的看著自己的手腕,蘇偉文卻沒有放開,而是交換了一隻手握住了我的手臂。
「楊助理幫沐小姐拿行李,取消今天的所有行程,馬上安排一下。」聽到蘇偉文的話我才轉開臉看向快步走來的楊助理,看上去走的很急,是去洗手間了得樣子。
目及楊助理我淡然的朝著楊助理笑了笑,楊助理卻愕然的愣住了,目光在我的臉上看了又看。
「是我的話要你聽不懂,還是你故意在和我開玩笑?」蘇偉文的聲音不是很好,目光也變得銳利,讓楊助理馬上抱歉的伸手拉走了我的行李,大步的去了機場的門口。
看著楊助理去了機場門口蘇偉文才放開了我,一邊走一邊聲音低沉的問我:「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事。」我淡漠的回答,不想做任何的解釋,蘇偉文聽著疏朗的眉深鎖,轉過臉看向了我。
我卻去了機場的門口,蘇偉文跟上來再沒有問其他的問題。
這次我回來並不打算在離開,見到一些人雖然是沒想到,但是見就見了,一年的光景我相信很多的事情都已經有所沉澱了,回來也可以已有自在的生活了。
走出了機場一眼便看到了等在門口的楊助理,而我的行李無疑已經在楊助理身後那輛黑色的商務車上了,所以我才沒有猶豫的走了過去。
「沐小姐請!」楊助理還像是以前一樣的恭敬態度,周到的拉開了車門,紳士的把手放在了車上,我也很從容的坐進了車裡。
時隔一年我的心緒早已歸於平靜了,人和事已經經歷的太多,洗滌後不再像是以前那樣的怯懦茫然,沉澱出的是從容與泰然。
蘇偉文隨後坐進了車裡,看了我一眼吩咐了楊助理直接回去蘇家。
「不用了,我已經訂了酒店,麻煩你了楊助理,多亞酒店。」我不想去蘇家,不是因為蘇老太爺這個人,只是單純的想要過些自由自在,不受約束,也不受叨擾的日子。
楊助理有些為難,目光看向了後視鏡裡,而蘇偉文在看了我一眼之後答應了一聲:「先送沐小姐去酒店。」
酒店的這一路上蘇偉文一直在看著我,身體向後依靠著,雙腿叉開,一手擱置在椅子上,一手放在腿上,時不時的敲打一下大腿,目光總是在打量著我,而我除了注視著車外的景物,便是注視著車子的前面,只有偶爾的才會留意到蘇偉文在看著我。
我從來沒有想過蘇偉文會長情這麼久,竟然時隔快兩年的時間還沒有忘記我,讓我一時間真有點後悔回來了。
蘇偉文尚且如此,那東方煜呢?東方煜要是也如此我該怎麼辦?
想想覺得好笑,都和自己沒關係的事情了,我還想做什麼?
到了酒店的門口車子停下了,楊助理卻沒有下車,而是在後視鏡裡看著我和蘇偉文,而蘇偉文竟然沒有要下車的意思,就只是坦蕩蕩的目光看著我。
沒辦法我自己推開了車門打算離開,可車門剛剛推開手腕便被蘇偉文拉住了,我因此有些不悅的轉過頭看著蘇偉文,蘇偉文不覺得勾起薄唇一抹淺笑,隨即問我:「賞光吃飯?」
「我累了,改天吧!」我從容的一笑,蘇偉文放開了我的手,看著我下了車。
楊助理隨後跟著下車,幫我把行李在車子的後備箱裡拿了出來,我道了謝直接進了多亞酒店。
其實我並沒有在酒店裡定什麼房間,我只是知道多亞酒店這個地方而已,隨口那麼一說,無非是不想和蘇偉文再有什麼交集,想安靜的過日子。
進了多亞酒店我去了餐廳的地方休息了一會,喝一杯咖啡便離開了多亞酒店打車去了北海道度假村。
如果說這地方還有什麼人是值得我留戀的,我想除了冷雲翼不會再有其他的人了。
下了車我拉著行李走進了度假村裡,迎著夏風回憶著第一次和冷雲翼相見時候的場面,想不到時間會過得這麼快,轉眼我都已經是二十五歲的女人了,而冷雲翼此刻也已經是個三十歲的男人了,不知道而立之年的冷雲翼是不是已經開始了淡忘,是不是還執著著心裡的那片海?
拉著行李我一邊走一邊在度假村裡觀察,除了一些小的的改動,其他的都沒什麼變化。
我直接去了海邊的地方,行李一起也拉了過去,我打算去小木屋看看,但是要人意外的是我還沒有走到小木屋,冷雲翼便出現在了眼前,而且看上去還是在等我。
四目而視不經意兩個人都笑了,冷雲翼一身白衣勝雪的走了過來,那一身的清逸竟讓我想起了小時候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想起時間真是無情,竟然轉眼間就意識這麼多年了。
我站在原地沒有走過去,而是冷雲翼走過來將我摟進了懷裡,在耳邊輕聲的嘆息!
我不知道冷雲翼在嘆息著什麼,是我仍舊孤孤單單一人獨行,還是他在感嘆著我的愚昧,但我卻抱著他笑了。
放開了我冷雲翼仔細的看了我一會,抬起手落在我簡短的發上,許久才將清澈的目光從我的髮絲上移開,迎上我許久不見想念的目光。
「知道回來了?」輕輕淡淡的聲音,像是春天的細雨,像是夏天的海風,更像是深秋的霞光,更像是初冬的暖陽,舒緩而若軟,總是帶著一份獨有的安逸,要人忍不住的留戀。
我笑了,卻沒有回答,冷雲翼彎腰拉著我的行李,轉身走去了小木屋,而我在他身後不緊不慢的跟著。
這世界上,除了冷雲翼我不知道有什麼人可以收留我,而對我而言,有冷雲翼的地方就是家,他在這裡家就在這裡,而家永遠都會是我溫馨的港灣,是我在外面不論經歷了多少的風風雨雨,都能給我撐起一把傘的地方。
推開了小木屋的門冷雲翼進門將我的行李放到了一旁,轉身一邊看我進門一邊打了電話出去,要阿雅送一點晚上要吃的東西過來。
進了門我觀察了一下小木屋裡,和我上一次過來的時候一樣,沒有任何的變化,就連床上的被子都還是那時候一樣的床單。
看著我進了門冷雲翼隨即脫掉了身上的白色襯衫,剩下一件白色背心穿在身上,在房間裡開始準備晚飯用的飯菜。
看冷雲翼做我去了床上,很自然的就躺在了床上迷上眼睛打算睡覺了。
並沒有覺得這樣有什麼不自然,就像是在哥哥的身邊一樣,很快就雙眼沉重的想要睡覺了。
回來的前一晚幫著寺院裡打掃了一天,今天又坐了一天的飛機,飛機上與人閒聊也沒有休息,下了飛機又遇上了蘇偉文,直到到了這裡也沒有休息一會,覺得累也是很自然的現象。
感覺到冷雲翼的靠近我睜開了眼睛,冷雲翼一邊擦著手一邊低頭看著我,扔下了手裡的毛巾彎腰將我的鞋子脫了下去,伸手拿了一條毯子蓋在了我的小腹上,轉身才走開。
看著冷雲翼走去廚灶前的背影,我安逸的笑了笑,閉上了眼睛,睡了一覺,卻想不到一覺竟然睡到了深夜才醒過來。
要人意外的是,小木屋裡亮著燈,卻看不見冷雲翼的影子。
緩醒了一會我起身下了床,並且去了小木屋的外面,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小木屋前面坐在沙灘上的冷雲翼,看到了冷雲翼架好的篝火,還聞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
不知道冷雲翼煮了什麼,但卻很吸引我的味覺,大步的走過去便坐到了冷雲翼的身邊,冷雲翼看向我,抬起手將我頭上的髮絲順了順,問我:「吃什麼?」
而此時我也發現了,冷雲翼的身旁放了幾種面塊,雖然寬窄不一樣,顏色不一樣,但卻都是拌麵的一種。
「那個。」我伸手指著平時我最常吃的一種給冷雲翼看,冷雲翼的目光看去伸手拿了幾塊放到了煮的很香鍋子裡,聞著很香濃,和海鮮湯差不多一個味道,但是濃郁的香氣裡淡了很多葷腥!
拿起筷子冷雲翼攪拌了一會,把一個小碗給了我,又給了我一雙筷子,我也不客氣一邊撈著裡面的食物,一邊目光貪婪的看著鍋子裡都有什麼。
吹著海風,吃著冷雲翼親手煮的東西感覺是一種享受,特別是看著冷雲翼文雅的吃起東西的時候。
只是……
吃了幾口東西的冷雲翼卻很突然的提起了東方煜來,讓吃著東西的我抬起頭看向了冷雲翼,沉默了,冷雲翼說東方煜曾不止一次的來度假村找他。
「雖然是來過幾次,但我並沒有見他。」看了我一眼,冷雲翼一邊撈著鍋子裡的麵條一邊很自然的說,清澈的眸子專注著鍋子裡的食物,好像他也只是可行可不行的告訴我,並沒有其他的意思,而我看著冷雲翼的雙眼卻沒有波瀾的安靜,沉吟之後斂下繼續吃東西。
過去的事情就當是過去了,再多的事情也都隨風波逐流了,想與不想,念與不念,或是等待過,或是無奈過,終究也只能成為過眼煙雲,回首來時路我無法改變什麼,我只想轉身時坦然的面對自己,苦於難都過去了,當成是回憶也好,當成是教訓也好,終究也都只能淪為昨天,而沉澱下的明天我希望每個人都能安好,不論是天涯還是海角,我都會虔誠的為他/她們祈禱,也懺悔我曾經所犯下的錯誤,除了這樣我想我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望他/她們珍重也望自己能夠得到救贖。
吃過了東西我起身走去了海邊,一邊走一邊仰望著滿天的繁星,仰望著海的上空那一輪皎潔明月。
海風輕輕的吹,海狼輕輕的捲來,我彷彿是看見了鐺鐺在朝著我微笑,彷彿是看到了鐺鐺寵愛的眼眸,彷彿是……
「又想他了?」冷雲翼走來了身旁,輕聲的問我,我轉開頭看向冷雲翼,淡然的朝著冷雲翼笑了,眼眸中滾著惹了的淚花,無聲的點了點頭,繼續望向天空。
「明天我會去寺裡,會住一段時間。」淡然的我說,冷雲翼只是站在身邊沒說過一句話,也沒有任何的一點反駁,到是回去的時候很突兀的說了一句讓我轉過頭看向他的話。
「蘇偉文雖然是有點玩世不恭,但是金無足赤,玉有微瑕,沒有十全十美的人,一個人能用一生去等待,足以證明他的誠意有多少。」冷雲翼一句突兀的話讓我轉過臉看向他,他說蘇偉文在等我,而且是在用一生在等我?
我有些茫然,但還是看了一會冷雲翼才轉開了臉,看來我還真是個害人不淺的人,不僅是困守了冷雲翼的一世情,還要搭上一個蘇偉文,為了我這麼個愚昧的女人值得麼?
蘇偉文是不是傻了,用一生去等待是多大的價值?
走回了小木屋裡我坐去了床上,依靠在牆板上會一直和蘇偉文從初識到今的每一個畫面,許久我才安靜的睡著,而一旁的冷雲翼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躺下休息了。
早晨醒來的時候冷雲翼就躺在我的身邊,睡著的樣子安靜的像是個孩子,看著要人想起自己的小時候。
最近我竟然的回憶起小時候,看著人看著事就會不經意的回憶起來,不知道是不是證明我已經老了?
聽人說一個人時常的回憶起過去就是老了,就是孤獨了,不知道我是老了,還是覺得孤獨了?
趁著冷雲翼沒醒我下床做了早餐,冷雲翼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做好了早餐,而且都是些清炒的東西。
看著我冷雲翼似是不經意的問:「你已經吃素了?」
「最近在吃,不喜歡吃葷腥了!」隨意的我回答,冷雲翼卻不禁皺眉看著我,坐下了拿起筷子吃了一點東西,目光卻在思索著什麼。
一頓飯下來一直很安靜,知道我要離開的時候冷雲翼才跟我說:「要是沒什麼事情做就過來陪我,我也覺得無聊,有時間我帶你去玩。」
聽冷雲翼這麼說我點了點頭,但還是上了阿雅的車,關上了車門。
離開的時候冷雲翼轉身便回去了,他還是老樣子不願意從我離開,或許這就是我們之間最大的承諾。
‘你走我不會送你,你回來不管多大的風雨我都回來接你!’
車上我一直和阿雅閒聊,阿雅雖然是不喜歡說話,但是聽見我問她話她還是會回答我,而且是知無不言,只要是冷雲翼不提前交代的事情阿雅都會更我說。
這一路上閒言碎語的和阿雅聊了一路,車子在兩個小時之後到了寺廟的外面,下了車阿雅幫我把要換洗的衣物拿下了車,恭敬的和我說了幾句話便轉身上車離開了。
看著阿雅離開的方向一會轉身我走上了臺階,將背包背在了身上走進了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