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猛如虎
蘇偉文的吻極盡纏綿,我幾次想要推開蘇偉文都不肯放開,直到天空下雪了蘇偉文才放開了我,一雙深邃的雙眼情深似海的看著我,複雜難辨的表情許久才露出了一點笑容,卻是耐人尋味的苦澀。
「下雪了。」蘇偉文很突然的說,聲音沙啞發澀,我猛然的抬起頭看著天空,蘇偉文一雙手捧住了我的臉,低頭親了我一下,茫然的讓我將目光看向蘇偉文染了薄紅的臉,蘇偉文卻恢復如常,冷傲的轉身離去。
注視著蘇偉文不改最初的冷傲背影,我怔愣的站在寒冷的天空下,很久才回神轉身很隨意的在街上散步。
天氣有些寒冷,紛飛的雪也如寒風的使者一般,在身邊一次次的飛舞,任由冷風在心上搜刮。
如果說沒有半點的感覺,我想我是在欺騙自己,可是當絲絲的不忍過後,我的步履卻平靜輕快了。
羈絆了這麼久總算是與蘇偉文有了一個了斷,不管過程如何,起碼結果對我和蘇偉文而言都是圓滿的。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放手,蘇偉文得到了他想要的甘願,即便是此刻他心底的不甘並未減少多少,但我相信會一個人再一次出現在蘇偉文的生命裡,幫他釋懷對我的不甘。
月老的紅線或許從一開始就攪亂了,一個瞌睡讓我們這些人都隨風凌亂了一番,但一覺醒來的月老解開了紅線,而被拴在一起的兩個人終於看到了對方。
想想不由得笑了,我望著天空的雪,似乎都不覺得冷了。
停下了平靜的步履,轉身我從容的想要離開,卻在轉身的那一刻看見了臉色難看的人。
我微微的愣了一下,注視著東方煜陰霾的冷峻輪廓,平靜的走了過去,站在他的面前解釋:「這樣他就不會再糾纏我了,他已經承諾了。」
「所以你就可以親他?」東方煜的聲音在顫抖,卻如冰霜一樣的寒冷,讓人忍不住的慌亂,忍不住伸手要去拉東方煜,焦急的解釋。
「我只是想安靜的和你在一起,想蘇偉文以後別再打擾我們,想好好和你在一起。」我拉著東方煜的手,驚慌失措的看著東方煜冰冷沒有溫度的雙眼,可東方煜卻冷冷的嗤笑著轉開了臉,話也不肯說一句,漸漸的臉上沒有了一點了表情,更加的寒冷,更加的蒼白。
我擔心的抱住了東方煜的身體,想讓他看著我,可當他轉過臉看著我的時候卻是朝著我大吼著。
「做ai呢?他要你陪著他zuo愛你也願意麼?」東方煜就像是野獸一樣,猙獰著他的臉龐,咆哮著他的憤怒,同樣撕裂了我剛剛癒合不久的傷疤。
「你說什麼?」我不知道是沒有聽清楚,還是想假裝的聽不見,竟然茫然的注視著東方煜顫抖著問他,可他給我的回應卻是用力的將我推倒在了地上。
我沒有站穩一下就摔倒在了地上,而東方煜竟然連看都沒有看我一眼,轉身大步離開了。
只是即便是如此我也沒有怨他,我知道是我的錯,所以我起身不顧腳踝的疼痛追上了東方煜,在身後將東方煜摟住了。
「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一次。」我摟住了東方煜的身體不讓他離開,而他也真的停下了雙腳,可是沉默之後卻問我:「離開小晴跟我回去?」
我突然愣在了原地,東方煜呵呵的冷笑,笑起來駭人卻像個受了傷的傻子。
「婉兒,在這個世界上你在我心裡是唯一的唯一,可我在你心裡呢?是不是能夠排上名次我都在懷疑!」東方煜突然將我的一雙後拉開了,再不肯回頭的大步走遠,將我一個人留在了漫天飛舞的雪裡。
「東方煜!」我在他的身後突然的叫他,東方煜卻連回頭都沒有。
我接連著喊了東方煜幾次,可東方煜直到消失在了我的視線裡,也沒有回過頭看我一眼,如果他回頭看過我一眼,起碼他會知道我哭的有多傷心,臉上有多少後悔的眼淚,可是他連腳步都沒有停頓過一次,他怎麼能夠看見,又怎麼會知道我的腳受了傷,追不上他大步離開的雙腳。
雪大了,如鵝毛一般在身邊亂舞,嘲諷著我一樣不肯離去,而我想要逃離卻一步都走不了,只能留在原地任冷風撕裂我的心,嘲諷著我的無知。
打電話給嘉文的時候我已經在原地被冰雪肆虐了半個多小時了,拿出手機打給嘉文的時候一雙手上面佈滿了紅斑,手指都僵硬不能用電話了。
「嘉文,我在餐廳右面的街道上,你……你快點過來接我,我的腳受傷了動不了。」我掛掉了電話便起身朝著街上移動,可當嘉文跑過來的時候我連幾步都沒有走上。
我的身體根本就經受不了長時間的寒冷,何況是在寒冷的地方一直不動,僵硬的已經動不了了。
「小婉,小婉……」嘉文跑來的時候嚇壞了,一邊脫著身上的外套,一邊將我摟抱著,雙眼震驚的注視著我,連呼吸都亂了。
「帶我,帶我去你家,我要泡澡。」我沒有其他的辦法,只能先去嘉文那裡,其他的地方我去不了。
「我家裡,沒有泡澡的地方,我帶你回去。」嘉文一邊說一邊將我扶到了街上想打車離開。
「不行,小晴看到會擔心,別帶著我回去,去澡堂包場。」我拉著嘉文,不願意要小晴為了我擔心,小晴今天才好了一點,我不能讓小晴擔心我。
嘉文看著我,雙眼氤氳出了水汽,可還是帶著我去了附近不算大的浴池,包了一間小一點的包房,帶著我去了包房裡。
脫掉了衣物嘉文將我費勁了扶進了水裡,漫過身體的水很快給我的身體帶來了緩解,刺痛很快也消失了。
「怎麼回事?」看著我好了一下,嘉文一邊給我擦著頭上的髮絲,一邊問我,我卻看著嘉文苦澀的笑了。
「他不要我了。」看著嘉文我哭了,心口上的酸楚只有我自己明白,又痛又酸的無法自制,眼淚輕易的奪眶而出。
嘉文給我擦著眼淚,卻一句話都沒有再說。
泡了一會澡,身體不覺得疼了我才靠在水池的一旁靜靜的沉默,雙眼空洞的望著包間裡的某一個地方,腦海裡想起的無不是與東方煜曾有過的每個畫面,不經意的露出了笑容。
嘉文靠在了一旁,很久才問我:「因為什麼?」
我猛然的回了神,才發現自己的臉上都是眼淚,連忙的擦了,告訴了嘉文事情的經過,而嘉文在聽了我的陳述之後許久才說:「你確實不應該那麼做,太盲目了。」
嘉文的話讓我看向她,嘉文卻坦然的一笑,目光看著別處告訴我:「如果你愛他,就該讓給他知道,你就是他的,而他仍舊是屬於他自己,如果你連這種覺悟都沒有,你給他的愛就太膚淺了,讓他怎麼能釋懷?」
嘉文的話讓我安靜了,可是心裡卻知道東方煜所要求的我無法給與,因為我還有牽絆不能不顧。
或許說句好聽的話很容易,可是我不能說謊騙他,我也很為難。
「你一定沒有想過,東方煜為什麼要問你選擇小晴和他的問題,你知道東方煜潛意識裡在想什麼?」嘉文說著看向了我,乾淨的目光讓我有些錯然,不解的搖了搖頭,我以為東方煜是在吃小晴的乾醋,但是我並沒有這麼說,因為我知道我的想法不實際。
看著我嘉文不經意的勾起唇笑了,轉開了臉說:「是你沒有給東方煜安全感,讓他覺得你像是一陣風,隨時有可能會離他而去,讓他時刻的牽掛擔心,就像是這水池裡的水,你明明就在他的身邊,包裹著他的身體,可是他卻總覺的你是無形的,是他看得見卻留不住也抓不住的,就象是這樣。」
說著話的嘉文把手放在了手裡,抬起來握著水,可水卻在手離開了水池的瞬間流出了指縫,輕易的流掉了,而嘉文試著握住水,得到的卻什麼都沒有。
我錯愕的注視著嘉文的手心,凝視著嘉文手心裡殘留的幾滴水,很久才思索嘉文的話。
隨時離他而去?看著嘉文乾淨的側臉我很久都沒有言語,而嘉文又問了我一個讓我吃驚的問題。
「如果有一天我愛上了東方煜,你怎麼辦?」嘉文的話讓我完全的錯愕了,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嘉文。
「你在開玩笑?」我皺緊了眉間,不相信嘉文是這樣的人,而且覺得嘉文只是在開我的玩笑,嘉文卻坦然的笑了笑,看了我一眼很認真的告訴我:「我沒有開玩笑。」
「沒開玩笑?」我久久才說出了一句話,嘉文卻轉正了身體看著我,問我:「你覺得東方煜沒有吸引我的魅力麼?」
我有些茫然,卻還是搖了搖頭,嘉文又問我:「那你覺得我的長相身材不如你麼?」
我依舊搖了搖頭,嘉文靠過來才說:「感情的事情誰都難以預測,不要說是別人,就連我自己都不敢肯定,是不是有一天會愛上東方煜,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你會如何的選擇?」
嘉文的話讓我完全的陷入了沉思,很久才看向了嘉文,卻沒有問什麼。
「再去想想,如果東方煜身邊的一個追求者,對東方煜一直糾纏不休,讓東方煜使盡了渾身的解數也無法擺脫,而有一天那個追求者突然的說只要給她一點補償,她就轉身離去,心甘情願的放手,你認為東方煜會答應麼?你又會是什麼樣的一種心情,毫不在意的接受嗎?或者是很大度的呼一口氣,告訴自己以後日子終於可以平靜了?」嘉文看向了我,我卻慌張的轉開了臉,而心裡卻有了答案,絕對不會,不管是東方煜還是我。
雖然東方煜想要擺脫對方,但卻不會甘心去親吻對方,就像是我當初索要的那個吻一樣,東方煜即便是答應了也不會回應,更不會主動。
而我更不會就那樣的接受,也不會呼一口氣告訴自己日子終於平靜了,這和自欺欺人有什麼區別?
嘉文是要我換位思考,是在告訴我答應蘇偉文的時候不該忽略了東方煜的存在,而我卻自作主張的那麼做了,甚至沒有把東方煜在心裡的位置好好的考慮清楚,忽略了東方煜存在的意義。
我沉默著,嘉文已經起身離開了水池,拿了兩條浴巾給了我一條。
離開的時候我看著嘉文問她:「你對東方煜真的有那種感覺麼?」
我覺得我還是偏向東方煜的,即便是朋友戀人讓我左右為難,可我還是希望朋友不要介入我和東方煜之間,即便是我和東方煜已經分開了,可我也不願意去祝福我的朋友和東方煜。
聽到我的話嘉文看著我,許久才問我:「我說有你要怎麼辦,會不會祝福我?」
我搖了搖頭,很誠實的告訴嘉文:「我說不出祝福的話,覺得很委屈。」
嘉文笑了,笑著告訴我:「你放心,我心裡的人不是東方煜。」
不經意的我笑了,低著頭有些愧疚的笑了,自覺這種話不該問嘉文,可是我心裡卻還是有很多的擔憂,還是開口問嘉文。
「不過要是真的是,我也會毫不留情的將心中的毒火撲滅,朋友的男朋友就算是再好,也是朋友得,就算是再優秀,就算是朋友與他分了手,老死不相往來了,我也不會那麼去做,既然是朋友就不該去動不該動的心思,不然就枉顧了朋友間的情誼,侮辱了自己也侮辱了朋友間的情分。」聽上去像是周子擎說過的話,我微微的蹙眉但還是很安靜的看著嘉文。
「朋友的意義和戀人的意義其實是差不多少的感情,只是所存在的位置一個是面對面的懷裡,一個是可以風雨中同行的身旁,任何的一個都很重要,如果是真正的朋友不管有任何的理由,都不會介入朋友和戀人之間。
都是在茫茫人海中相遇到了一起,從相識到相知,那是怎樣的一種神奇,相識相知到老才是此生最大的意義,才對得起朋友曾經的付出與扶持。」嘉文的話讓我很久才從怔愣中回過神,而回神的第一句話就是謝謝,嘉文卻不語先笑。
「你的腳傷了,我送你去醫院,晚上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和我擠一個晚上。」嘉文笑著將我扶出包間,換上的衣服帶著我去了醫院,去醫院的一路上一直和我談天說地,讓我一時間將東方煜的捨棄放到了一邊,可到了晚上不由的又想了起來。
看到我在床上一個人看著手機靜靜的發呆,嘉文把兩個蘋果拿到了床上兩個人一人一個,問我是不是很想東方煜。
「我以為他會打電話給我。」我看著嘉文說,嘉文卻拿走了我手裡的手機,在手機裡查詢著東方煜的電話號碼,找到了直接打了過去,而我竟滿心期待的注視著嘉文,只是電話卻沒人接。
「他不肯接。」嘉文掛掉了手機把手機放到了床頭上,轉身拿了一本書一邊看一邊和我閒聊。
「你發簡訊小晴沒有問你去哪裡了麼?」聽到嘉文問我才說:「小晴回去學校了,說剛剛去學校,要我不要擔心她,她自己能夠照顧好自己。」
「這麼巧。」嘉文隨口說,讓我不解的看向嘉文,嘉文卻解釋說:「這種天氣回學校,路不好走你還是發簡訊問一下小晴,有沒有到學校。」
聽嘉文這麼一說我倒是擔心了起來,馬上發了簡訊給小晴,詢問了小晴有沒有到學校,小晴的回覆已經到學校了,收到了小晴的簡訊我才安心的放下手機。
「你和小晴是怎麼認識的?」看著我放下了手機嘉文才問我,和我聊起了和小晴認識的過程,還有小晴的家人。
「其實我覺得小晴是我這輩子最親的人了,覺得看見了小晴就好像是看見了我自己一樣,看到以前的我。」我說著看向了嘉文,卻看見嘉文要睡覺的樣子。
「你困了?」我看著嘉文問,嘉文朝著我點了點頭,蓋上了被子兩個人都安靜了。
「星星之所以會發光發亮,在深夜裡發光是因為它要炫耀自己的光芒,讓更多人看見它的光芒,而並非要給他人指引方向,更不是要給他人帶來快樂。」嘉文喃語著,我轉過臉看著已經睡著了的嘉文,許久也沒能明白嘉文的意思,想問嘉文她卻已經睡的很沉了,只能在心裡靜靜思考嘉文話中的意思,等待著東方煜的電話。
等了很久我也沒有等到東方煜的電話打過來,他不打過來我就想要打過去,可打過去卻沒有人接,但是東方煜也沒有掛電話,因為這樣我想起了唐怡的那一次,我和東方煜就是這樣的冷戰,想著是不是東方煜在和我冷戰。
接連著又打了幾個電話,手機都沒有電了,東方煜也沒有給我回電話,我才有些睏倦的閉上眼睛睡覺。
人總是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不知道是不是太想念了,睡著了竟然在夢裡看見了東方煜,而且他就站在我面前,還將我攬入了懷中。
睡醒了覺得很精神,可轉身床上卻沒有東方煜的影子,而且床也不是我的床,更不是東方煜的床,而是嘉文的,這讓我一下就清醒了過來,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了。
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問嘉文要手機打電話給了東方煜,但東方煜這一次似乎是學的聰明了,竟然連嘉文的電話也不肯接了,讓我只能安靜的等待,等待著東方煜回來找我,可隱約的又覺得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似乎希望變得渺茫了。
吃晚飯的時候我一直很安靜,嘉文做了一點粥給我,炒了一點清淡的菜,兩個人吃的都很安靜。
吃過了飯我睡在嘉文的床上,嘉文一邊看著書一邊和我聊天,很多的時候我卻都在走神,在等著東方煜打電話給我,我用嘉文的手機發了簡訊給東方煜,希望他知道我在嘉文這裡,可是東方煜卻沒理會我。
嘉文在沒有提起過我和東方煜的事情,而且聊著聊著就睡著了,可我仍舊是一夜無眠,而且早上起來整個人也沒有了精神,頭有些疼痛暈沉。
嘉文起的很早,一起來就發現了我的異狀,量過了體溫我高燒了,我說不用去醫院,但嘉文還是擔心會出事情,把我送到了醫院,一路上嘉文一直在給東方煜發簡訊,說我高燒不退,要他馬上過來,可是東方煜即不回簡訊,也不接電話,更沒有過去醫院裡等我。
東方煜不知道是不是覺得累了,追我追得累了,輕易的在我的世界裡就消失了,輕易的放開了我剛剛拉緊他的手。
我在醫院裡住了幾天,嘉文一直都留在醫院裡黑白的照顧我,讓我和嘉文之間產生了很深厚的友誼,也讓我慢慢的對東方煜失去了期待。
從開始病房的門口有聲音我就很期待,到我開始不去理會,我所經歷的是別人無法想想的期待與惆悵,而我也終於明白了此生註定孤單的含義。
我不再去等待,也不再去看病房的門口,甚至不再去看我的手機,即便是嘉文把我的手機給我放在枕頭的下面,可是我卻連想都不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