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午間陽光很燦爛,不肯放棄的蟬拼命的嘶叫著。
大地被陽光照射出騰騰熱氣,可惜皇宮內院的御書房內,卻如同深秋般寒風陣陣。
「咚」空曠的大殿內發出帶著回聲的跪地聲。可想而知這一跪可是夠誠心,不過高高在上的帝王卻並不是這麼認為的。
「你終於知道回來了,啊——」
高高在上端坐著的麓國皇帝軒轅跡滿臉控制不住的怒氣,說話的語氣絕對讓膽小的人不敢應聲,而那句‘啊’更是厲氣十足讓人膽寒。
軒轅跡平時絕對不是一個暴怒的人,可以說他是一個很會隱忍的人。可是下面跪著的這個人實在是太……太……膽大了。他實在不想多說,如果能砍了他的話他一定早就把他砍掉了。
軒轅跡今年二十五歲,為帝也已經有了八年曆史,自認自己是個賢能的君主。
相貌一部分遺傳自先皇的威武,又柔和了一部分母親的優雅。讓人看上去既有帝王的鐵面無情,又有賢君的溫文儒雅。端看他給你的是哪一種表情了。
他為君這幾年國家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他處理政事也是兢兢業業勤奮有加,對待臣子也算愛護有加。他一直努力做一個明君,要不然他也不會對著自己喜歡了五年的人,不去用強硬手段來逼迫。他不就是想要人家心甘情願雌伏在他的身下,而不是迫於權勢——當然其實有一部分原因是這個臣子身份高貴不太好強迫也是一個原因。不過最後被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人物給放跑了,就夠讓他氣憤的了,竟然還……
下面跪著的人是堪家二子——堪環宇,相貌自然是好的,一張娃娃臉,總是透著一股狡黠的味道,翹起的眉宇如同彎月掛在大大的眼睛之上,小巧的鼻子扁扁的,嘴唇微顯得有些薄,不過倒是很襯他那副能說會道的模樣。他今年剛過十九,窮苦人家早就需要負擔家計,而他還是活潑天真的整天讓家人頭疼。好在,也就是搞些小動作整整一些紈絝子弟,學問雖然沒有學好,詩詞歌賦卻經常有神來之筆。常常讓飽讀詩書之人汗顏。
不過正經的時候看上去還是很風度翩翩的,連娃娃臉都只會讓人覺得溫和可親容易接近。京城的女子迷他的可說是一大群,可惜暫時為止沒有一個人能夠鎖住那顆心。或者說他把心過早的拋掉了,而沒有哪個人能夠撿起來。而且他板著臉的時候,竟然也會讓人很有威嚴,給人一種嚴肅謹慎的疏離感,這也許是託了父親和大哥都是將軍的福。最起碼堪環宇本人覺得自己是沒有什麼威嚴而言的,尤其是他覺得自己的xing格有點軟。
當然這是他自己認為的,別人可都覺得他是一個非常有原則xing的人,很多他堅持的東西絕不會輕易改變,就如同他喜歡上軒轅青旅。即使知道九五至尊也愛慕著這個人,也沒有因為身份地位這些東西放棄,為此他穿了很多次皇上給他的小鞋。
堪環宇的膽子是一向很大的,畢竟他是從一個人人平等的地方生活了二十年左右後才過來的。不過在這樣的威嚴臉色和肅殺的氣氛下,他就是有熊心豹膽估計也使不上勁。凝重的氣氛壓制的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帝王的氣勢不是一朝一夕養成的,那種君臨天下高貴感,對一向生活在普通人中間的堪環宇有些壓力,對此自然只有俯首稱臣的能力。
更何況他是知道自己犯下的是什麼樣的滔天大罪,不像剛剛送他進來的老王爺那樣以為的,只是放跑了皇帝情人那麼件小事。那樣的事情即使放到他原來的社會,也是要被眾人批判的,所以他現在完全是自作自受。
對,他做下的事情對於眾人都認為的那件事引起皇上盛怒的事情,相比而言眾所周知的那件事都可以算是小事了。
即使他明白軒轅跡不會用這個罪名去名正言順的砍他的頭。不過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要想置他於死地還是很容易的,現在只希望軒轅跡是個明君,不會為了一時洩憤而讓朝堂動盪。
他之所以回來,也只是賭一把。當然這裡有他不得不回來的理由,雖然只是五年的相處,可是堪家對他的寵愛是實實在在記掛在他的心頭的,如果為了他真的滿門受累的話,他想即使他活著也永遠不會舒心。
「怎麼不說話?以前不是很能說會道的嗎?外面逛了一圈不會說話了……看來那舌頭留著也沒有用了……」軒轅跡努力維持的平淡聲音裡,危險的感覺更濃了。
「臣……臣……」怕再不開口就真的無法保住舌頭的堪環宇,不得不出聲,可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啪」,軒轅跡大掌一拍,雙目赤紅怒氣比方才更盛。
「你這個私自擅自離職三月之久的人還敢自稱臣?」軒轅跡激動的想要站起來,但又好像想到什麼似的又連忙規規矩矩的坐好。
「我……我……」堪環宇連忙改口,可是又不知道說什麼才能讓盛怒中的軒轅跡聽進去。難道要說那天是他主動勾引自己的?而自己喝多了酒所以沒有把持住酒後亂xing?相信他如果敢這麼說,那麼這頭是掉定了。
「看來愛卿出去一趟膽子是變大了,話卻變得不會說了。」
「…………」
沉默是金,沉默是最安全的。還是看清軒轅跡的打算再隨機應變吧,畢竟沒有在他一回來就秘密殺了他,就說明皇帝還沒有想要他的命,。只要他小心應對他的小命還是有一線希望的。
自己可要小心保護和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生命呀!
顯然不說話的堪環宇再次激怒了軒轅跡,剛剛已經略微回覆的紅目再次燃燒起火焰。君心難測再次在這裡體現出來。
「愛卿不是很會跑嗎?這次怎麼乖乖回來了?再跑呀!這次你跑了,朕、絕不、抓你、回來。」軒轅跡咬牙切齒的緩緩說道,心裡給自己的那句話默默加了一句:朕不抓你回來,朕讓人在外面直接殺了你,你當然就不用回來了。
小心翼翼跪著的堪環宇聽了這話,內心狠狠誹謗了軒轅跡一番。自己要是能不回來他還會回來自首嗎?誰讓這個yin邪的皇帝竟然將叛國這樣重大的罪名扣到堪家頭上,這分明就是公報私仇,分明就是要他不得不回來。
所有人都知道堪家忠心耿耿,而且面前所擁有證據,無非就是他放出去的那兩個人逃到敵國去了。
堪環宇知道,即使他不回來,堪家這個罪名也不會坐實。朝中很多明知緣由的大臣不會坐視,眾人解釋加上求情最後最多就是降級。堪環宇之所以回來只不過是防,軒轅跡看到他還是不現身,一時氣憤頭腦發昏不顧勸告真的動手,所以他還是現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