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休伯萊男爵特地提前回了官邸,迫不及待地想和兒子繼續探討鬥氣與武功的問題。他原以為上官清容趁他不在時,就該在自己房間偷懶,沒想到這次他不僅沒有偷懶,自己練招時竟還有模有樣,比起從前敷衍潦草的情形實在是不可同時而語。
休伯萊男爵大喜之下,乾脆甩掉外套,大步走到上官清容面前道:「崔斯特,你今天的狀態很好,我來和你做對手練習試試。對了,把你昨天用的那種,能讓人無法動彈的打法也用上,讓我親自體驗一下。」
上官清容正練得若有所悟,見他父親這樣的高手肯給自己喂招,哪有不答應的。點頭道:「多謝父親指點,還請父親手下留情。」
休伯萊男爵對他兒子這點水平還是心中有數的,雖說是今日看著狀態特別好,那也不過就是狀態好,可能能超水平發揮而已,底子畢竟在那裡擺著,若是用上真功夫,說不定打不上幾下,自己的兒子就又要吐血了。因此上,他倒不怎麼主動動手,只在上官清容攻擊時隨手抵擋,並指點他該怎樣出手更有效。
上官清容本就練了一上午,累得可以,只是憑著滿腔精神硬撐了下來,又集中精力與休伯萊男爵對練了一陣,便覺全身肌肉痠痛,汗水如雨般順著身體流下。
這樣消耗下去,恐怕未能讓父親看到他這些日子練習的成果,他的體力就要不夠了。上官清容心中念頭一閃,動作漸漸緩了下來,深深呼吸了幾次,氣息放得綿長,一改之前用力拼鬥的方式,運起太極功法,以不變應萬變。
他靜下來之後,又覺得境界一變,似乎休伯萊男爵也隨著他靜了下來一般,之前看著眼花繚亂的動作,此時竟如映在明鏡之中,一招一式都清晰緩慢,他略略一伸手,便捉住了那隻伸向自己的大手。
也不消多加運力,他只須藉著那手來時的勁道,一彎一推,再隨之一轉,休伯萊男爵偌大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地隨著他滴溜溜地打了下轉。上官清容的手如同粘在了那隻胳膊上一般,雲手連綿,帶動休伯萊男爵,只能順著他的招式節奏打下去。
上官清容似乎陷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境地,他已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誰,也不知自己手上正使著什麼招式,甚至剛剛幾乎要將他墜倒的疲倦也消失無蹤。他腦中此時只剩下一個心思,就是一式一式地將自己的招式使下去,週而復始,連綿不絕,直至天荒地老。
他也確實是這麼做的,這樣機械性的動作不知持續了多久,久到休伯萊男爵都已感到體力透支,腳步見了踉蹌;久到一直在一旁留心觀看這場比賽的那名騎士覺得上官清容狀態不對,似乎是被什麼魔法迷住了,也插到這場戰鬥當中,一掌拍上了他的肩膀。
上官清容內息灌注全身,那名騎士手拍之處,正好在他肩井、巨骨兩處大穴上,內力立時反彈,將那騎士推得倒退幾步,他自己卻渾然不覺,繼續練招。
休伯萊男爵見此,也覺得自己的兒子出了什麼問題,顧不得多想,右手被抓著用不上,左手便運上了鬥氣,向著上官清容頸間砍去。
手還未出到中途,卻被上官清容駢指如劍,連點孔最、尺澤二穴,手臂一軟,便再抬不起來。上官清容一招得手,更是趁勢在空中虛指,一道道光氣在空中交織,又將他父親天突、期門、章門等大穴一併點上,讓休伯萊男爵如願以償地親身體驗到了大兒子發明的特異鬥氣傷害。
將休伯萊男爵點住後,上官清容右手招勢不停,還在推著雲手,可這回再推時,休伯萊男爵便不能隨著他動作,而是硬梆梆地摔到了地上。
幸虧有這麼上摔,上官清容手上一空,力無洩處,原本圓滿澄明的心境便出現了裂痕,這才從剛才那種狀態中醒來,發現了自己對父親和老師做的事。
休伯萊男爵見他面上又驚又懼,不知如何是好,隱然有想一走了之的意圖,趕忙喊道:「快幫我治療一下,讓我起來!」
這一聲喊倒還是中氣十足,並不似受了傷的樣子。上官清容略感安慰,走到休伯萊男爵面前,指尖輕點,替他解開了穴道。
休伯萊男爵仔細感受著體內鬥氣的運氣,和兒子在他身上輕點的感覺:「這種傷害好像不是鬥氣造成的,而是單純的肉體傷害,是嗎?還是要鎖死對方行動時需要鬥氣,解開時不需要?」
上官清容見父親並不生氣,也大膽了起來,應聲答道:「並不完全依靠鬥氣,只是要認清這幾個……這幾個點的位置。只要點得準確,力道大些就可以,當然,鬥氣越強,點、點到那裡造成的效果也就越好。」
休伯萊男爵本是看不慣他那緊張小心的模樣,但如今兒子有了出息,再看起來就不覺他是懦弱無能的表現,反倒覺得他這麼小心,是因為尊敬自己這個父親。於是,休伯萊男爵也格外地和顏悅色起來,拍著他的手道:「不必擔心,我沒受傷害,鬥氣運轉也一切正常。不過,你是怎麼找到這幾個點的呢?是你們的魔法老師講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