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清容自覺主動地雙膝一沉,跪倒在地,口中頗見誠意地說道:「我不該違背父親的命令參加社團大賽,更不該困住兩位騎士,還把車伕送到治療館。我知道自己的過錯不可饒恕,請父親責罰。」
休伯萊男爵眉頭一皺,用力把他扶了起來。「你是我的兒子,和我打什麼官腔?你要是真認識到自己錯了,還能去幹那些事?哼,我說的話,你什麼時候不當耳邊風,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嗎?」
上官清容聽得心驚肉跳,想接著跪下請罪,卻又不敢,只得低著頭唯唯應聲,不停求他父親責罰。
孰料休伯萊男爵根本就不打算罰他,而是直接把他帶到自己書房,還給了他個座位,用一種奇異的和藹態度,和他討論起鬥氣來了。
這回休伯萊男爵再講起鬥氣理論、鬥氣外放的方法,上官清容可不再當作無用之物,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了。他深覺鬥氣一物,簡直和武功一般高深。若要通過鬥氣八級測試,達到繼承休伯萊家的程度,絕不光是積累鬥氣便可輕易達到。
學武之人,莫不想得到絕世武功,豈不就是因為空有內力,不會發揮的人,在真正上手時還比不上那些內力略遜,招式卻高明的人?
他此時求知心切,只顧聽記那些高深的鬥氣理論,竟是一直沒反應過來,給他講這些的人是他畏懼入骨的父親。他沉浸在高深鬥氣知識之中,聽到精妙處不時撫掌附和;聽到不解處也敢直言發問;有時還將鬥氣與武功相結合,自抒己見,與父親爭論幾句。
休伯萊男爵也是頭一次這樣好好的與兒子交流,開始只是講些知識,到後來聽到上官清容見地不凡,聞一知十,也是欣喜不已,把自己對鬥氣的理解和掌握的各種知識都滔滔不絕地灌輸給了上官清容。有時聽了上官清容雜揉武功與鬥氣的說法,竟也若有所思,一面自己領悟,一面又替上官清容分說。
父子二人越說越上癮,終於有了些尋常人家父子的感覺。上官清容也難得地不把他當作一個可怕的父親,單純地崇拜起了他的知識淵博、思想深遂,以及對鬥氣極深的領悟。
直到他的繼母休伯萊夫人敲開了書房大門,這場關於鬥氣的討論才告一段落。休伯萊男爵還意猶未盡地叮囑上官清容明天早起練功,等他從宮廷回來,再好好看看他是怎麼用鬥氣給人造成身體不能自主活動的特異損傷的。
他這個父親,好像也沒那麼可怕嘛。
上官清容躺在床上,腦中關於剛剛那場討論的記憶還不曾消退,父親嘉許的目光,鼓勵的話語猶在耳邊。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穿越到此世之後,與父親少有的幾次交流。休伯萊男爵雖然生得凜冽可怕,對他倒也沒什麼太厲害的傷害。既不曾佔有過他,也不曾用過什麼刑,便是當初打他,似乎也是為了他不肯好好將養身體,一心求死之故。
後來他又犯過許多次錯,還為了繼承休伯萊家的事當面頂撞了父親,可父親卻沒再對他動過手,反倒請了好手專門在家裡教他,及至今日,還親自替他講解鬥氣原理。
難道,休伯萊男爵這樣對他,就是一般人家父子該有的模樣?
是啊,世上原就該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似前世那樣,會對親生兒子產生慾念的父親,才不該是常態。
這麼說來,他也有父親了?有一個,不把他當作孌寵,不垂涎他身子,只把他真心當作兒子,真心關懷他,教導他的父親了?
一想到這裡,上官清容便覺一陣鼻酸,眼眶中也熱辣辣地,蒙上了一層水霧。他將頭深深埋入枕中,腦中不停地迴旋著一句話:他有父親了,他也像別人一樣,有個真正可算是家的地方了!
這一宿,上官清容幾難入睡,又怕腦中思慮太多,若打起坐來,會走火入魔,只得翻來覆去地在床上折騰著,時時看著窗外天光。剛有些見亮,便匆匆起來洗漱了,換了寬大的練功服,主動下到院中練起鬥氣來。
縱是累了些又何妨,縱是回到學校還要多費些功夫耗掉肌肉又何妨?父親如此關愛他,他豈能不好好做到父親這點要求來回報?更何況,若不好好練習,他哪還有機會在二十歲前通過八級鬥氣測試,繼承休伯萊家呢?
他越練越起勁兒,等到教他的騎士來了,便把自己從前練著就不大對勁兒,卻因為不在意這鬥氣成敗而不曾問過的地方全數細問了一遍,並跟著那位老師的動作,將自己錯漏的地方一一改過,用心記下。
他每天打坐下來吸收的元素之力極多,又都在體內煉化成內力,其深厚精純的程度遠超同階鬥士,身輕體健,耳聰目明。此時再多用些心,練起招式來自是神形兼備,進步一日千里。
他這一天的進境,遠超過平時一個月的積累,看得那位教他鬥氣的騎士目瞪口呆,心中驚異不已。難道這孩子又用了什麼魔藥改造身體了?這樣進境雖然快,但對他身體的傷害卻是極大的,而且會限制住他將來發展的可能啊!
騎士老師心中暗暗喟嘆,打算等男爵回來後跟他好好說說這件事,讓他管教一下自己的孩子,不要走上歪路,浪費了本身的天份,到頭來更害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