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夏若兮輕輕地回應。

「他去的時候很快樂嗎？」思皓的聲音很輕，輕得彷彿是在跟自己說話。

「……是的。」夏若兮突然想起他剛剛離去時的畫面，那暗紅的血液從他的鼻腔中流出，他綿軟的身體沒有一絲生氣的樣子。胃中難受得緊。夏若兮只得狠狠嚥了一口唾液，大口喘著氣。

「若兮？我去天國的時候也會很快樂嗎？」思皓終於活動了下眼球，看向臉色有些蒼白的夏若兮。

夏若兮無語，顫抖的唇不敢想象他離開時的場景。她不知道該如何讓這個只有六歲的男孩相信，這個根本就是不治之症的病，可以有希望。因為她自己都不確定。

然而，如果失去了那種快樂和信念，對病情反而更加不利！她是母親，她不能讓思皓有絲毫的灰心。

夏若兮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說道：「思皓，知道老鷹嗎？」

思皓點了點頭，不知道媽咪要說什麼。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隔壁的大哥哥。

他記得今天下棋的時候，隔壁大哥哥的狀態很不好，剛開始便有些疲憊了，拿著棋子的手都有些抬不起來了！臉色白得像一張紙，沒有一點血色。

「大哥哥，你怎麼了？不舒服嗎？」思皓趕緊問道。

「沒事！思皓，我可能要走了。」那個男孩虛弱地說道，努力將手中的棋子挪動了幾個位置。

「到哪裡去？」思皓追問。

那個男孩笑了，笑得好燦爛。思皓從來沒有看到那個男孩那麼燦爛的笑容。

「到天國去。爹地媽咪太累了，我也累了……」他的眼神看向窗外的天空，好像那裡有一條通往天國的道路一般。

「去天國會很快樂嗎？」思皓天真地問。

「對我來說，是個快樂！我會去找我的姐姐，她兩年前就去了那裡……思皓，我走了，幫我把這副棋子燒掉吧，我想教姐姐下棋，這樣子我們就可以天天在一起快樂地生活了。」男孩囑咐著，好像在立遺囑一般。

思皓的眼睛裡有了一層薄薄的霧水，他努力點了點頭。那副象棋就放在他的枕頭下面，他探手（摸）了（摸），還有那個大哥哥的餘溫。

「思皓，在想什麼？」夏若兮輕輕拉著思皓的小手，發現他的眼神很幽遠。

「我在想天國是什麼樣子的。」

夏若兮一聽心中一陣痛楚，小小的年紀，他竟然想到了死亡！天國，哪裡有什麼天國！不過是人們美好的祝願罷了。一股酸楚湧上來，夏若兮趕緊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