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長相稱不上太出色的男人。
除了眼睫毛很長,膚色白皙,顯得不夠陽剛之外,似乎並沒有讓人印象深刻的地方。
然後,蘇北看到那個男人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蘇北,嘴角露出了一個笑容。
蘇北僵硬的嘴角不自覺地,也往上動了動。
這個人……蘇北在心裡默默評估著,似乎非常容易影響到其他人。
他側躺著,左手撐著額頭,右手搭在膝上。
樣子很是隨意自在,和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兩個人對視了好一會兒。
本來打算痛罵或大打一架的蘇北,卻發現自己似乎很難做出什麼行動。
這種狀況,大大出乎了蘇北的意料。
他原本以為,當面對這個變態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肯定是拼命。
蘇北的手指無意識的發抖。
他的大腦不停地下著動手的命令,身體卻不聽使喚。
這是他的本能在提醒他,或者該說是保護他,他不是眼前這個人的對手,或者該說是,連做這個人對手的資格都有待商榷。
蘇北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了肉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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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疼痛讓他心底的驚懼平息了一點。
蘇北抬起頭,用陰沉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並沒有把自己當回事,這個冰冷的事實讓蘇北覺得既憤怒又羞辱。
側臥著的男人,伸出手拉住蘇北,把他慢慢地拉到了跟前,讓他趴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速度並不快,蘇北也並不是不能躲開。
慢鏡頭一樣的動作,這個男人好像篤定蘇北不會反抗一樣。
事實也是如此,蘇北一動不動地任憑這個男人把自己拉了過去。
直到緊挨著一具修長柔韌的身體,才不易察覺的戰慄了一下。
兩個人這麼靠著,蘇北聞到了這個男人身上清淡的香味。
這個男人的手輕輕撥動著蘇北的頭髮。
把他的頭髮撩起來,用手指卷著玩,這種幼稚到極點的遊戲,他卻樂此不疲。
旁邊的人,對於兩個男人親密的舉動視而不見。
蘇北的頭虛靠在這個男人的肩膀上。
他的眼睛看著這個男人身後的牆壁,目光時而絕望時而狂熱,大腦急劇的運轉著,到底該怎麼做呢?他的手緊挨著褲子,裡面藏著他拖人帶進來的一塊鋒利的刀片。
只要把刀片拿出來,趁著這個男人不注意的時候,割斷他的頸動脈。
……光是想到這兒,蘇北的身體就微微發抖。
殺人這個和他曾經處於兩個世界的詞彙,就這樣捏在了他的手心中。
選擇從來不是一件簡單容易的事。
蘇北陷入了極度的矛盾和掙扎中,殺與不殺都有足夠的理由。
他的手順著褲邊摸索著,一個堅硬的條狀物就藏在這裡。
蘇北在準備考試期間,也進行著艱苦的鍛鍊,還有幾個人充當他的臨時老師。
知道人體的要害部位,利用身邊能找到的武器,並且一擊即中。
這種以前想都沒想過的殺人技巧和手段,他學到了很多。
雖然比起那幾個手段老辣的臨時老師還差得很遠,但是相比較於以前那個單純的高中生,蘇北已經脫胎換骨。
他在那些殘酷的訓練中學到了很多。
或者該說他學到的最有用的東西是心態的轉變。
那些臨時老師們缺乏人性的示範,讓蘇北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他們甚至還搞來了幾具屍體,進行了現場的講解。
蘇北一度吐得昏天暗地,經過了數次強迫旁觀之後,已經能做到面對血腥的場景面不改色。
這也讓蘇北非常佩服那些學醫的人。
在經過了這些鍛鍊之後,他們的心理素質該有多強悍。
這些類似吐糟的念頭,也只不過是蘇北偶爾的苦中作樂而已。
現在,他依然要面對眼前的現實。
紙上談兵終覺淺,看到再多的血腥場面,等到要親自動手的時候,還是會猶豫不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蘇北恍惚地從褲縫中拿出了那塊刀片。
刀片被夾在他的手指間,不仔細看的話,不易察覺。
蘇北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
他和變態之間就是你死我活的關係。
難道他要一輩子被這個變態威脅去做一些古怪又殘忍的任務嗎?
蘇北在心裡猛地搖頭,他絕對不要過這種人生。
不能自主,甚至還要被他強上。
身為一個男人的自尊,蘇北不允許自己認命和妥協。
蘇北的左手放在身下的男人胸口上,右手慢慢地往上,看上去似乎是要摟住他的脖子。
就在他快要靠近,正要出手的時候,那個男人突然轉過身,把他壓在了身下。
這個男人出手如電,連給蘇北反應的時候都沒有就扣住了他右手的手腕,用力地往通鋪上一撞,蘇北痛得一個哆嗦,手指被迫鬆開,那塊刀片掉在了薄毯上。
失敗了,蘇北腦子裡出現了一霎那的空白。
他臉色蒼白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還是那麼隨意自在,好像並沒有把蘇北的偷襲放在心上。
這個男人伸手拿過那塊刀片,刀片在他靈活的手指間轉來轉去。
鋒利的刀刃卻沒有在他手指上留下任何傷口。
這出神入化的一手,讓旁邊那些因為突然地動靜而看過來的嫌犯們全都敬畏地又轉過了頭去。
「知道你為什麼會失敗嗎?」這個男人玩了一會兒,把手裡的刀片扔到了一旁。
蘇北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變態大概不會放過他,在他做出了這種企圖殺死他的行動之後。
「我太慢了。」蘇北嘶啞著喉嚨說。
「以一個普通人來說,你已經相當不錯,不過……」他低下頭,在蘇北身上陶醉似地聞了聞:「在我眼裡,你連入門級的都算不上,下回不要再做這麼危險的事了。」
蘇北眼神有些複雜,他的言下之意是放過他這一次嗎?
「想殺了我?」這個男人看著蘇北的眼睛問。
蘇北的手腕被他抓得很痛,即使處於這種劣勢下,蘇北還是沒有打算撒謊,所以他毫不猶豫地點頭,接著說:「是,我想殺了你。」
「呵,你殺不了我。」這個男人慢條斯理地說。
他並沒有輕視,也沒有嘲笑,只是冷漠的陳述著一個好像是真理的事實。
蘇北沒有否認這句話。
他很清楚這個男人並沒有說錯。
剛剛那一場一面倒的交鋒,讓他明白了,即使經過了幾個月的辛苦鍛鍊,他的實力也不過如此。
這讓他有些沮喪,更多的是振奮。
不管怎麼說,他至少還是達到了一些目的。
「你明天就出去。」這個男人突然放開了蘇北道。
蘇北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是這個男人接下來的話卻讓他陷入了徹底的沉默。
「難道你認為你那幼稚的計劃真能騙過我?」
聽到這句話,蘇北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猛地抬頭,低聲道:「既然沒有騙到,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出現?」
「你的計劃雖然漏洞百出,但是至少有一點你做得不錯——那就是敢想敢做。這是給你的一點獎勵,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是誰嗎?」這個男人輕輕一笑,他的嘴角有一個不太明顯的酒窩,讓他整個人顯得非常的柔和,引人好感,連一點鋒芒都沒有外露。
從某一點來說,這個男人與沈老爺子非常的相似。
蘇北臉色白得像剛粉刷過的牆壁。
這算不算一個絕妙的反諷?
這個男人之所以出現,居然是因為他設下的想引他現身甚至殺了他的陷阱。
「任務還是沒有變,殺了周匪石,我再給你一個獎勵。」
這個男人在已經精神恍惚的蘇北耳邊如是低語。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還沒完……寫不完了咧……最近好忙……
謝謝指出bug的筱和遊哇,我經常眼神放空看不到很明顯的錯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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