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天拿出煙盒,用手指彈出一根菸,點著了之後吸了一口,似乎在平息著什麼情緒一樣,他手指夾著煙,任它燃燒著,「蘇北,你直接把事情經過說清楚吧。」
蘇北微微一愣,接著扭過頭,只看到纖細的脖子。
雷天有些痛惜地看著蘇北:「我找到了你作案的兇器。」
他把帶進來的一個紙袋放在了桌面上,接著從裡面拿出了一把被透明塑膠袋密封住的匕首,匕首上都是暗沉的血跡。
蘇北臉色一變,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那把匕首。
無言的沉默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過了好一會兒,蘇北終於開口了,他聲音沙啞地說:「我什麼都不會說的。你們查到什麼就算什麼……」
這種近似於無奈的口吻,也出乎了雷天的意料。
他詫異的看著蘇北。
不憤怒、不爭辯、不驚慌,完全沒有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這個少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雷天手裡的證據已經足以立案,上面有蘇北清晰的指紋,血型也和死者周匪石對上了,這案子已經是沒有任何疑點了。
但是蘇北的態度,卻又讓雷天遲疑了。
他總覺得這個案子裡還有一些不太明朗的地方。
不過鑑於他對蘇北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偏愛,這種懷疑也許只是心理作用。
雷天陽剛的面容失去了一向爽朗的笑容。
他心裡有股鬱氣,為了這個案子,為了這個少年,也為了自己莫名的動搖,現在看到這個少年滿不在乎的神情,那股鬱氣就更加嚴重。
雷天剋制著心裡面的暴虐情緒,陽剛的臉有些扭曲。
不過最終,他還是控制住了自己。
雷天站起來,俯視著蘇北,用低沉地聲音說:「那等著立案開庭吧,讓你家裡給你請個律師,我言盡於此,蘇北,我對你太失望了。」
聽到他的話,蘇北渾身一震。
他眼神複雜的看著雷天的背影,一瞬間有種想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他的衝動。
然而衝動僅僅是衝動,沒有付諸行動的話,就是空談。
蘇北又深深嘆了口氣,唉,真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他皺著眉,坐在冰冷的審訊室裡面。
雷天離開後不久,幾個警員走了進來,推著蘇北出了審訊室,把他換到了另外一個單間裡面關押了起來。
這個單間裡面只有一張鐵床和一個抽水馬桶。
牆上有一個豆腐塊大的窗戶,沒有陽光,沒有新鮮空氣。
鐵床上放了床薄毯,蘇北躺了上去,雙手放在腦後,開始思考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他「殺」了周匪石。
算是完美的完成了第三個任務,變態會有什麼反應?
他現在被抓起來了,變態是放了他還是會出手把他從牢裡面救出去?
種種的後續反應,應該就快要出現了。
蘇北隱隱有些興奮,這種等待是一種煎熬,也是一種解脫。
他的腦子高速運轉著,最後讓他有些疲憊。
蘇北迷糊了一會兒,被鐵門的開啟聲驚醒了過來。
一個警員探了個頭進來,喊道:「蘇北,有人要見你。」
蘇北從床上一躍而起,他衝到了鐵門邊,輕聲問:「是誰?」
警員開啟門,蘇北緊跟著走了出來。
警員不耐煩地說:「見了你不就知道了?」
對蘇北這種殺人嫌犯,只要稍有正義感的人就會徹底的鄙視和害怕吧,不可能對他有任何的好臉色。
在警員的監視下,蘇北走進了會客室。
會客室裡面坐著兩個中年男人,其中一個是蘇運成,另外一個蘇北並不認識。
蘇運成看著蘇北,蘇北也看著蘇運成,自從周匪石的屍體被發現,蘇北被當成了殺人嫌疑犯,蘇運成就沒在蘇北面前出現過,這一次,他是為什麼而來?
蘇北知道蘇運成對他失望透頂,蘇北不但毀了自己,也毀了蘇運成的生活。
在發生了這件事之後,他和羅欣之間也徹底完了。
羅欣現在看到他不是打就是罵,不管怎麼挽回都無濟於事。
幸福的生活才剛剛開始,就結束了,還是結束在自己的親兒子手裡。
這讓蘇運成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他不明白,這個兒子怎麼就做出了這種事。
那個文靜、內向的兒子,從來沒讓他操過心,也許是太聽話了,所以他一直以來都把全部精力放在了經營著自己的事業上,有些忽略了兒子的教育。
難道就是因為這樣,所以這個兒子才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長歪了?
極度痛苦的蘇運成,根本連面對蘇北的勇氣都沒有。
不光如此,還有周圍的輿論,更是壓得他抬不起頭來,他的事業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重重打擊之下,蘇運成看起來老了十幾歲。
蘇北坐在了蘇運成對面。
蘇運成也沒有看他,只是衝著旁邊的中年男人點了點頭。
那個中年男人拿出了一個卷宗,「我是徐充南,此次被蘇運成先生請來的代理律師,蘇北,我們好好談一談吧,你這個案子,還是有些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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