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些尷尬,更多的是心有餘悸。
羅同是他的同學裡面為數不多的,能和他說上幾句話的人。
蘇北的個性,往好了說是內斂,往壞了說是陰沉。
在學校的時候,總是獨來獨往,沉默又內向,既不參加學校和班級組織的活動,也不和同學們談天說地,打成一片,在學校,他就像樹下面那道影子。
沒存在感,但又揮之不去。
還是羅同先反應了過來:「靠,蘇北,我都不知道自己長得有這麼嚇人!」
蘇北吶吶的,半天才憋出了一句:「對不起。」
聽到他道歉,羅同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手一揮:「沒事,這就是個意外,不過說真的,你膽子也太小了……」
蘇北和他並肩走在校道上。
校道兩旁是高大的樟樹。校道上空,樟樹的枝條樹葉交錯在一起,只留下一些空隙,讓陽光在校道上留下斑駁的光點。
蘇北本來膽子不算大,但是也沒小到現在這地步。
他只是被嚇壞了。
有點草木皆兵,這一點,沒必要和羅同說。
羅同精力充沛,是班上的活躍分子,和誰都說得上話,和誰關係都不錯。
就連蘇北,也在不知不覺間,和他走得近了點。
甚至有點成了朋友的感覺。
蘇北幾乎沒有朋友,所以很在乎羅同。
在和羅同相處的時候,總不自覺的有點弱勢,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討好,雖然他陰沉的臉,對人愛理不理的樣子,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的親近。
因為先天和後天的環境影響,蘇北在人際關係上面,存在很明顯的障礙。
作為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他想融入旁邊這些同齡人的群體中去,他渴望歡笑、吵鬧、追逐,甚至是疼痛,不管是什麼,只要不再孤獨。
還有少年時期,那說不清道不明,對異性的渴望。
但是他陰沉的性格,導致他對於異性的追逐,成為了笑柄。
他高一的時候,喜歡上了隔壁班上的一個女生。
那個女生身材嬌小,皮膚白嫩,小小的,軟軟的,嘴角還有一對笑渦,非常的可愛。
他實在太喜歡這個女生了。
每當那個女生從他們教室經過的時候,他連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緊盯著不放。
時間久了,周圍的人全都看出來了。
後來,那個女生經過,蘇北再盯著看的時候,旁邊的同學就開始起鬨。
善意的、惡意的,都有。
那個受到波及的女生,惱羞不已,狠狠地瞪了蘇北一眼,罵了一句:「變態!」
然後,轉身跑回了自己的教室。
蘇北臉色蒼白,手心裡全都是溼冷的汗水。
他伏在桌子上。
整整一節課,沒有抬起頭。
還沒有開始的青澀暗戀,就這麼摧毀了,就像被碾壓成粉末的碎石。
蘇北是個自尊心很高的人。
即使他還是喜歡那個女生,但是在遭到那樣的嘲弄和侮辱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看那個女生一眼。
他連著做了幾天噩夢。
噩夢完了,生活再一次恢復了平靜。
蘇北也變得更加內向,更加陰沉,如果沒事,在班級裡可以整天不說一句話。
幸好,這所學校的校風還不錯。
對於蘇北這種不合群的異類,並沒有發生暴力欺凌的事情。
蘇北就這樣一天天過了下來,轉眼間就到了高三。
蘇北跟在羅同身後,走進了教室。
在和羅同錯身而過的時候,他聽到羅同叫了他一聲。
蘇北放下包:「有事?」
羅同邊和旁邊的同學打招呼,邊和他說:「晚上有活動,去嗎?」
活動?這種小活動,大多數就是同學之間一起聚聚,唱唱歌玩玩遊戲。
偶爾,蘇北會收到羅同的邀請。
大部分時候,他都會點頭答應,就算去了,只是呆呆地坐在一邊,他也還是願意的。
離那些熱鬧的人群越近,蘇北就覺得自己好像也活過來了一樣。
但是這次,他剛要答應的時候,想起了那個跟在他身後的變態,蘇北只好搖了搖頭,羅同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似乎有些意外蘇北拒絕了這個提議。
他臉色一變,很快又笑了起來:「沒事,下回再喊你。」
蘇北點點頭。
第一節課的鈴聲已經快要響起,他拿出課本,認真的翻看起來。
蘇北拿出手機,登上了論壇,開啟了前幾天發的貼子。
他想看看,那些回帖的人,是不是又想出了新的,更好的擺脫那個變態的辦法。
貼子還是那樣,只有寥寥幾個回覆。
蘇北直接拉到了最後面。
他眼睛一亮,多了一個回覆,他看過去,那個回覆的人,名字叫bloody,頭像就是噴濺在黑布上的一滴血,而他只留下了四個字:
你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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