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人偷襲了設德蘭群島？怎麼可能！我們的艦隊和偵察機這些天來根本沒有發現德軍艦隊出動的跡象——除了他們把一部分艦隊調集到了挪威各處峽灣地帶，但是海軍的人給我的解讀卻是——德國人只是試圖製造更多讓破交艦突入北大西洋的機會！」

德軍突襲設得蘭群島的訊息在傘兵落地後20分鐘內就上報到了丘吉爾這裡，讓最近已經非常不安的丘吉爾大為光火，「第40局的人在幹嘛？雖然你們現在總是破譯效率低下，哪怕破譯出來的電文也經常夾雜著毫無意義的亂碼，但是好歹也該給我們提個醒，這裡我且不說阿蘭。圖靈的技術問題——斯圖爾特將軍，難道德國人在行動之前就沒有什麼明顯的無線電活動異常麼！他們怎麼可能如此沉默地調動那麼多軍隊。」

軍情6處處長斯圖爾特。孟席斯中將面對首相的斥責，汗水涔涔而下，卻又無法拿出平息丘吉爾怒火的解釋，「首相大人……最近德國人的無線電報確實有些頻繁，但是我們也無法估計其內容，德國人的加密技術自從去年挪威戰役時全面升級以來，我們下屬的40局一直進展艱難，波蘭的雷丘斯基專家組又沒能成功逃到我國，所以……技術上的困難非常明顯。目前我們最多隻能相對清晰地破譯出大概40%的德軍電報，而且大多是一些不太重要的基層調動資訊，高層核心電文不是破譯出來後仍然夾雜著大量毫無意義的亂碼，就是完全無法破譯。

這次行動之前我們破譯成功的那些基層排程資訊都顯示著德國人的空軍試圖從法國再發動幾次引誘我軍空軍出擊的轟炸會戰，海軍則被告知在卑爾根和納爾維克集結尋找再次派出破交艦隊的機會……」

「夠了！我不想聽這些無聊又無能的解釋！」

「首相大人，我想這件事情不能全怪斯圖爾特中將，我們也有責任——那些破譯成功的電文，斯圖爾特中將也不是沒有請我們空軍的人員參與真實性分析——當時我們也仔細腿斷了德國空軍的部署動向和那些被成功破譯的情報調令之間的因果關係，但是從空軍指揮的角度來看，那些調動和電文中所說的作戰目的完全是吻合的，所以——」

「你究竟想說什麼？威廉。阿瑟將軍。」

剛才發言的是空軍參謀長阿瑟。威廉將軍，看在他是休。道丁勳爵被撤換掉之後自己剛剛提拔起來的空軍參謀長，丘吉爾還是不太願意馬上就給他臉色看的，畢竟仗打得這樣總要有人甘心繼續為自己賣命，人心散了那就都完了。

「我想說的是，要麼德國人偷襲設德蘭群島的作戰計劃是毫無章法，臨時起意的——也就是說，他們是按照發動不列顛空戰後續會戰和從北極航線派出破交艦隊來部署的兵力，但是在最終執行的時候臨時改成了偷襲設德蘭群島，要麼就是——」

「你當我是外行人麼？這種事情都可以臨時起意？就算艦隊可以提前調動臨時變更用途，作戰計劃希特勒也能臨時拍腦袋制定，但是登陸攻堅作戰所需的補給物資和傘兵部隊難道也會在準備破交艦隊的時候‘順便為之’不成！」

「那只是一個不太可能的假設……所以說，那麼就只有第二種可能了——德國人的大部分基層部隊在這次作戰之前自己都不知道他們究竟要幹什麼，他們的軍官提前從無線電報裡拿到的調令和計劃都是煙霧彈，開戰前隱沒在那部分我們破譯不了的電文裡的高層掌握的核心內容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有這種可能麼？」丘吉爾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一樣轉向斯圖爾特處長，「嘿！我在問你呢！」

「理論上是有可能的——如果他們在總參謀部和軍/聯隊和分艦隊這一級以上的作戰指揮單位之間通訊使用一套額外的加密裝置，而軍/分艦隊一級以下與基層作戰單位之間的通訊採用一般的‘含增強型對聯器的恩格尼碼機’的話。」

「什麼？那豈不是說德國人已經知道了我們可以破譯他們的‘含增強型對聯器的恩格尼碼機’了麼？不然德國人為什麼要費這個手腳！」

「這一點還沒法確認，只能說是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是也有可能是他們對基礎型的密碼機不放心，進行的一次小範圍的增強升級——因為戰時如果大面積全面換裝密碼機硬體的話，肯定會有某一些發生意外洩密，任何一個國家的情報部門都不會這麼幹的，如果他們不通過密碼本更換而是通過升級硬體的話，那麼只能控制在小範圍的高層之間。」

「不管怎麼說——以後在使用德國人的破譯電文的時候要小心一點，如果不能獲得從總參謀部到集團軍到基層之間相互印證的電報的話，就不許孤證採信，還有，讓阿蘭。圖靈動作快一點！再努力一點！下次再也不許出現這種情況了！至於現在，我們沒那麼多時間甄別德國人究竟是防禦性欺詐還是明知他們的恩格尼碼被我們破譯了。」

丘吉爾果斷地制止了斯圖爾特繼續發言的機會，重新轉向海軍和空軍，用一種儘量平靜後的語調發問道。

「目前戰況如何，我們的增援部隊在哪裡。」

「耶爾島、沃賽島和格魯納島在德國人的第一波突擊中就已經落入敵手，我們再沃賽島上的守軍只有空軍的1個連隊和地勤人員，外加當地民兵和預備役1個營左右，最重型的武器也僅限於防空炮，德國人在島上空降了兩個營的精銳傘兵，只花了半個小時的戰鬥時間就控制了機場和全部的軍事設施。耶爾島面積雖大，但是因為沒有重要軍事設施，全島都是農場、牧場和漁船碼頭，只有一個民兵營的兵力——而且都是對大英帝國毫無忠誠度和歸屬感的當地農夫漁民組成的，德國人在落地後幾乎一槍未放就把他們繳械投降了，格魯納島的情況也是如此。

此外主島梅恩蘭和費特勒也有大股德軍傘兵降落，主島梅恩蘭上德軍暫時兵力不足因此奪取了島北端的小鎮佈雷後轉入鞏固防禦，費特勒島上我軍的防禦力量也是以預備役人員和民兵為主，一開始就被德國人擊潰，但是因為島嶼位於群島最東面，島上有海軍的一個錨地，常年駐守有小規模的巡邏艇隊——本來在去年挪威淪陷前那裡的搜尋艇隊是用來搜尋從設德蘭群島到挪威之間的封鎖線的——所以目前島上殘兵在海軍人員和炮艇的協防下依託海港堅守待援和炮艇的支援不過能夠守住多久就無法估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