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雙喜做了個荒謬的夢。
在夢裡他變成了女人,穿著民國的服裝,留壽桃型劉海,一臉受氣相的跪在蔣聞濤腳邊。蔣某人儼然舊時大家長大老爺派頭,長袍馬褂道貌岸然地坐在太師椅上,慢悠悠地訓示:「……既然進了我蔣家的門,以後就要嚴守婦道,謹遵家規。做牛做馬,不得心生怨恨——」
掙扎著從夢裡醒過來,雙喜回憶夢境,鬱悶了半天。講給蔣聞濤聽,蔣聞濤笑得喘不過氣,把頭無力地抵在他肩上。
「還笑!都是你那句‘小媳婦’害的!」雙喜惱羞成怒,肩頭一動,把他的頭甩開。
「那以後不叫你媳婦,叫你老婆?」蔣聞濤笑著,不怕死地撩他。「反正在學校的時候,你就是我老婆嘛。」
他這麼一說,雙喜也想起了當年的那些糗事,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時候男生們——也不獨是男生,女生也這樣,老公老婆地互相亂叫。他和蔣聞濤走得近,又常幫他洗衣服,於是大家就紛紛地說‘好賢惠啊’,用‘蔣聞濤的老婆’來稱呼他了。
說起來他們之間還有個乾兒子,就是那個二百八啊。也不記得當時是和他打什麼賭,說‘輸了你給我當乾兒子’,寢室裡的人都作了證的,結果當然不用說。
那二百八也算講信用,脖子一梗:「乾兒子就乾兒子!」說完,一張嘴,乾脆利落地來了一句:「乾媽」那腔調,繞了十七八道彎。
寢室裡的人鬨堂大笑,葉雙喜撲上去就是一頓毛捶。二百八嘴賤得很,邊捱揍還邊叫喚:「哎喲,乾媽發飆了,快叫我乾爹來救我!!」
現在想起來,那時候無憂無慮,真是瘋得可以啊。
「不知道現在咱們乾兒子混得怎麼樣了。」蔣聞濤幽默地說。
他記得有一次出去玩,二百八拖著他的女朋友,他們四個人照了一張相,站在公園的棕櫚樹下。那張照片後來被大家稱之為全家福……
雙喜作安慰狀地告訴他:「我們已經升級當幹爺爺幹奶奶了。」二百八現在在開計程車,嘴巴越發地油滑。可惜這次長假他帶著老婆兒子回了老家,不然他們一家人隔了十幾年再碰個頭,多有意思。
不過,現在再讓二百八叫乾爹乾媽,他泰半是不肯的了。想到這個,雙喜不禁微微失笑。
蔣聞濤偏了頭,不動聲色地細細欣賞雙喜唇邊那抹淡淡笑意。
都說男兒嘴大吃四方,那麼雙喜顯然是吃不了四方的。他的唇形帶一點菱形,是那種很適合接吻的嘴唇……他曾經嘗過一次,味道很好……
「幹什麼?」雙喜狐疑地看他。
蔣聞濤笑眯眯摸摸嘴唇:「在想你的初吻。」
雙喜一怔,脫口而出:「日!」
蔣聞濤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