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想讓一切重新開始

低垂的夜幕籠罩大地,萬籟俱已寂,邵漠寒的心卻再難平靜。

回想起以前的點點滴滴,激盪奔騰的心緒,勾起了他一直以來極力隱藏的血淚悲歡。

煙霧瀰漫整個書房,他又捻熄一根菸,坐在偌大寂靜的書房沙發上,機械化地開啟今晚第三包煙,茫然地望著玻璃窗外的滿天星斗。懶

從夜幕降臨到現在,他一直是這樣無意識地重複熄煙又點菸的動作,黑眸已模糊一片,不知是白煙太濃,還是朦朧的視線看不清一切。

寒笑陌生的望著他的那一刻,他彷彿覺得自己被那個小女人殘忍的奪走了他的靈魂,只留下一顆不再跳動的心給他。

她那麼的殘忍,那麼的無情……

她就如此殺人不眨眼狂魔那般無情,那般殘忍,又矛盾的那般無辜的問他是誰?

他一時間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就如此刻,他似乎連痛楚也體會不出來,只餘一副失去靈魂的軀體,不存任何情感、沒有喜怒哀樂,猶如行屍走肉般,已無任何意識、不能自主,他不像邵漠寒了!

他現在的意識成日虛虛浮浮,宛如遊魂一般,想的、唸的,淨是他與她共處的每一分時光,有歡笑、有甜蜜、有酸楚,也有刺骨的傷痛……食不知味,寢不安枕,日里夜裡、甚至縹渺的夢境中,總是盈滿了她的身影、她清脆甜蜜的嗓音,若失去她,他竟無法形容心底的那份痛楚。蟲

書房的門無聲無息的開啟,邵漠寒沒有動,房間唯一的光源是菸蒂的星星之火。

「微晶片在哪裡?」聲音低沉透不出任何的情緒,聲音的蒼老說明了他歷經歲月無情的洗禮。

邵漠寒不說話,只是抽著煙。

「邵漠寒——」

邵漠寒在黑夜中,懶懶的挑了挑眉,譏諷的勾起唇角,白霧從口中吐出,閒閒的翹起二郎腿。

「你知道嗎?她不記得我了。」淡淡的語調中承載了太多的痛楚,以至於聲音格外低啞,跟那老人問的話題不搭調,像是存心跟他唱反調。

「她現就像在一陣輕煙,無聲無息的就消失在我生命中,她陌生的問我是誰的那一瞬間,我好茫然,空洞的心,什麼也感受不到……那種茫然,妳能想象嗎?這短短的幾天,我簡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的,她昏迷著,我的心彷彿也跟著停止跳動了,她醒來時,才讓我死寂的心,重新有了跳動的感覺,我不曾為誰動過情,不懂、也不會表達,我一直以為,我跟你一樣,是一個無血無淚的人,絕對無情的男人,但是我錯了,遇到她,那雙純淨無邪的眸子讓我失了魂……這次……」他抬起頭,黑夜中與那雙眸子對望,無情的望著他,不再說話。

過了好半響,他像是看著他想象中的憤怒,才緩緩的開口。

隨即他的唇角又勾起一抹冷笑,「你不該為了書瑋去傷害她,傷了他,你別想讓我把微晶片交出去。」

他的語調很輕,卻透著絕對的冷焰無情。

「你——」陌生的聲音,有些溫怒,在黑夜中,雙肩微微抖動,像是極力平復都難以平復的憤怒。

「我後悔了,我後悔我當初為報復我父親跟你走,我後悔我現在的一切。」他將手中的煙熄滅,站起身,雙手插在口袋裡,再次看著天邊的繁星。

「微晶片一定要交出去,否則,你休息跟她再有任何的糾纏!一輩子都別想見到她。」

「我曾經失去過她一次,我不會再讓她有第二次逃開的機會,哪怕是陰曹地府,我也會跟她糾纏到底,就算是到了地獄,她仍是我邵漠寒的女人。」

「書瑋對你一片痴情,你就忍心看著她等了你這麼多年?」

「我從來都沒讓她等我,我欠著她一條命,我清楚,這卻不是我愛他的理由?」他冷冷的開口,最後沒了聲音。

黑夜中的身影望著他,柺杖用力的戳地,邵漠寒回過神,靜靜的對著他笑,那是對他無言的挑釁。

或許,縱觀整個歐盟國,沒有人敢跟他黑白通吃的書勁松對抗,今日,他邵漠寒就跟他卯上了。

「你最好清楚你在做些什麼,別讓我對你不客氣。」

「你已經對我不客氣了,我不會對你有所顧忌,你最顧忌的東西便是那晶片,再敢輕舉妄動,我會毀了那晶片!」

「你簡直是反了。」

邵漠寒冷哼,不羈的揚了揚眉,「你會後悔傷了寒笑,不止因為他是我的女人……總有一天,你會對這個你想一槍打死的女人懺悔!」

他的話隱晦的讓人深思,邵漠寒已站起身,衣架上,拿起黑色的外套,不再搭理他,轉身朝外走。

書瑋站在門口,靜靜的聽著裡面的一切,心痛到了極點。

他說的對,一直都是她一廂情願,他八歲那年,凍的半死,被他老爸抱回了家。

從小他的絕情冷然讓父親一直用心栽培,他果然不負眾望,二十歲的他卓絕不凡的能力在美國華人街就小有名氣,人人知道,寒老大惹不得,生意上更是出類拔萃,卓然不凡的經商才能,更是讓他父親珍視如寶。

父親一直喜愛他,重視他,也因他就像是一頭脫韁的野馬,一直都在馴服他。

一直想讓他為自己所有,完全聽從他的安排。

只是一直都沒有成功,哪怕他父親讓他做書家的乘龍快婿,他都不屑。

書瑋嘆息一聲,望著開啟書房門近在咫尺的他,雖他們面對面,她卻覺得她的心離他好遠,好遠。

天知道,她從他到家中的那刻,心就係在了他的身上。

只是他都是無情的傷害她,她不明白,他為什麼就是不喜歡自己。

她一直在為他蛻變,一直都在為他變的美麗,二十四歲,他卻有了一個女孩,向來冷情的他,竟有那麼溫柔的眼神,望著那個女孩,將所有寵愛給了她,將名下所有財產均給了她,並於同年,他利用人脈關係,與她在華盛頓民政局,正式成為合法夫妻,將他的心,連同人交予一個比他小七歲的女孩身上。

若不是柏林那次的意外,或許,她跟他再也沒有任何的關係了,他只能是她遠遠看著,不能接近的天邊寒星邵漠寒。

若不是那次意外,他會做著那女孩的丈夫,與她終生廝守,不離不棄,沒有往後的這些點點滴滴。

那次意外,像是一次機會,讓她與他兩條平行線重新有了焦點,她為他擋了一槍,子彈穿透她的身體,她看到他驚訝的表情。

她生命垂危前,他在她耳邊告訴她,讓她好好的活下去,活下去,他會照顧她一生一世。

知道他說那些話,只是鼓勵她,讓她有勇氣活下去,她自欺欺人的認為他對她有情意,將他留在身邊五年,不允許他去想她的女孩,不,是他的妻子。

她以為時間,會讓他遺忘她,比較五年的時間太長,他卻沒有……

已然愛她如初,每到午夜都會思念他的女孩,即使外界傳言她的女孩與他父親的曖昧,他依然不顧組織里所有人的反對,回來見她。

她知道,他的思念決堤已崩潰,再不回來找他,他會瘋掉。

他弟弟死於她有關,一切一切的障礙,都阻止不了他愛她,他甚至想為他放棄一切,只與他終生廝守,他的愛是那般的瘋狂,執意讓她與他火熱燃燒。

猶記得,他親手殺了父親的部下,軍刀割斷了他的咽喉,他就冷冷的看著他掙扎,冷冷的看著他痛苦,無情的看著他最後失血過多而亡,那叫生不如死。

他在極力的為她掃除所有的障礙,他的前任未婚妻,徐曼翎在無聲無息中消失了,沒有人知道她與程景雲,去了哪裡,但是她知道,他們的失蹤跟邵漠寒有關係。

為了寒笑,他不惜跟眾人為敵,也只有寒笑才能讓他失控,沒了往日的冷靜,執意隨著她瘋狂。

他絕情,無情,卻也深情,深情對的那人不是別人,是寒笑,將所有深情勾給予了她一人。

書瑋嚥下心中哀傷,「你們……」她的聲音有幾絲破碎與虛弱,望著他,她只感覺到深深的抱歉,若不是他父親找人,寒笑也不會到了今天的地步,他也不會如此痛苦。

邵漠寒不說話,黑色的深眸在燈光下,像是燃燒著火焰,只是靜靜的盯著她容顏,不說一句話,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對不起。」她咬了咬唇,為他的父親像他們道歉。

邵漠寒看他一眼,漠然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