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7章 只能應對

大明武夫 特別白 第2頁,共2頁

「愧對將軍大人……」酒井忠世俯首在地,先以土下座的方式表示謝罪,「是我們之前對大漢有所誤判,導致事情落到了這個地步,還請將軍大人責罰!」

他的姿態放得這麼低,德川家光面色稍微變得好了一些。

「請罪有什麼用?現在要的是應對之策,忠世,既然當時討論的時候你是最積極要求禁絕貿易的,想必你對現在的局面也有一些心理準備了吧?說吧,你覺得我們現在怎麼做最好?」

「大人,我覺得現在大漢明顯是想要用要挾的方式逼迫我們就範,這是我們絕對不能示弱的。」酒井忠世重新抬起頭來,看著德川家光,「我們一旦示弱,這就會給大漢一種錯覺,以為我們有求於他們,那以後就會得寸進尺,繼續壓迫我們讓步。」

「你的意思是要強硬回擊?」德川家光皺了皺眉頭。

「是的,臣下以為我們必須以凜然的姿態回擊大漢的這種卑鄙的行為,告訴他們堂堂一個大國,不能行此鬼蜮伎倆,也決不要想著用這種方法來逼迫我們退卻。」酒井忠世點了點頭,「我相信,只要以強硬的態度來和他們回應,他們最終還是會妥協的。」

「那你覺得應該怎麼強硬?」德川家光再問。

「我們要把我們的態度表明清楚,然後寫明國書通過長崎的商館遞交給大漢朝廷,讓他們瞭解我們決不讓步的立場,」酒井忠世大聲回稟,「同時,我們還要在長崎當中搜捕那些違反了任何禁令的大漢商人,讓他們得到應有的處罰,如此我們才能夠不受制於人。」

德川家光沒有再追問了,他轉過頭去,看了看一直沒有說話的大佬井伊直孝。

「你怎麼看。」

「大人,我覺得我們行事不能如此草率。」井伊直孝沒有說別的套話,反倒是直截了當地說出了自己的意見,因而引起了其他人的些微騷動。

這不是他一向以來的行事風格,身為大老,侍奉在德川家光這樣性格孤僻高傲的人身邊,他平素是十分小心謹慎的,輕易不會在將軍面前表達自己的看法,更別說當著將軍的面褒貶同僚了,今天說得這麼直接,可謂非比尋常。

「為何這麼說?」德川家光稍微有些好奇。

「形勢已經有些危急了,現在斷不是再輕慢對待的時候了,大人。」井伊直孝突然也垂首在地,「現在必須拿出決心來,早日恢復兩國之間的關係,而不是一味地示以強硬,讓兩國之間的關係變得更加糟糕,必須加上一些懷柔的手段。」

「之前討論的時候,大老您本人也是同意對大漢強硬以對的,為何現在就變了卦呢?」另一位在場的酒井家老中酒井忠勝突然發問了,「忠世剛才說的雖然有些偏頗,但是我覺得大體上是沒有錯的,如果一味讓步,事情只會變得越來越糟,也會被人小看。雖然現在形勢不妙,但是頂多是兩國之間的貿易中斷上一陣而已,對我國並無太大的損害,反倒是大漢會先因為難以忍受這種創害而不得不對我們妥協。」

「之前是之前,之前誰能夠想得到大漢居然會用這種方式來應對呢?如今兩國關係已經走到了很危險的境地,不應該再繼續魯莽闖下去了,而應該想想用其他更加巧妙的方法來解決,這樣才對日本有利,空談什麼顏面是沒有意義的。」

「大人,我倒並不覺得自己的想法魯莽。」這時候酒井忠世禁不住開口了,「相反,在大漢拿出這樣的手段來逼迫我們的時候,我們其實已經沒有多少選擇了,除了逼迫他們走回到原本的立場上之外,其他手段都沒有多大意義。」

「怎麼沒有其他選擇了?難道一開始我們就是為了讓兩國關係破裂而行事的嗎?一味強硬倒是好聽,可是因此蒙受的損失應該誰負責呢?」井伊直孝有些惱怒了,「為了恢復和中原的貿易來往,神君和先代將軍花費了多少心血,各位難道忘記了嗎?怎麼能夠因為一時之氣就輕易地讓這些心血付諸東流?」

「神君和先代將軍自然也不會希望我們對大漢示弱!」酒井忠世馬上回答。

眼見自己還沒有發表意見,大老井伊直孝就已經和兩位酒井家的老中爭辯了起來,德川家光不由得心裡更生惱怒。

他還太過於年輕,父親在臨死之前留下的那些重臣們現在殘留的影響力太大了,尤其是勢大根深的井伊和酒井兩家,身為規模最大的譜代大名,又自恃自己在幕府任職多年,實在有些倨傲。

原本他就想著以後要慢慢提拔自己的親信們,將這些老一代的重臣們替換掉,現在看來極有必要。不過現在還用得著他們,只能暫且先忍耐一下了。

他榻上的扇子,然後狠狠地往自己面前的案几一拍,竹製的扇柄幾乎就在同一時刻折斷了,發出一聲響聲。

這沉悶的輕響,頓時就讓這幾位已經爭吵起來的重臣恢復了理智,他們連忙噤聲,然後垂首跪坐。

「你們這樣爭吵的話,一天也討論不出一個結果來。」他冷冷地看著這幾位重臣,「可是時間卻只會白白流逝,到時候形勢只會越來越惡劣。你們剛才提到了神君,提到了我先父,那麼我想問下,難道他們在世的時候,你們也是這麼行事的嗎?」

這嚴厲的詰問近乎於斥責,幾位重臣誰有受不了,連忙都重新跪了下去,大氣也不敢出。

發洩了自己心中的怒氣之後,德川家光總算平靜了下來,重新看著井伊直孝。

「你說要懷柔,那你打算怎麼懷柔,怎麼讓他們放棄現在的政策,同我們正常來往?」

「回大人,我說的懷柔,當然不是指一味的懷柔,而是在不放棄我們本身立場的情況下,儘量讓大漢感受到我們的誠意,同時淡化之前貿易糾紛所帶來的影響。總得來說就是有禮有節,以和為貴。」井伊直孝仍舊垂著頭,以十分恭敬的語氣回答,「具體的做法就是以荷蘭人的訂單已經完成了為由,重新開放對大漢的銅出口,同時對之前的一些糾紛表示歉意,並且努力補足之前銅出口的虧空。同時,在貿易條件上,也可以做出一些讓步,不再急於馬上就限制兩國貿易的規模,和他們商定先維持現有貿易規模,然後在之後,以平緩的速度逐年降低兩國之間的貿易量,阻止金銀的流出,這樣也可以給大漢一個適應的時間,想來他們的牴觸情緒就會輕很多。」

「大老還說不是怕了,這麼做不就是示弱嗎?這隻會讓大漢看輕我們而已,以後他們會更加有恃無恐,對我們一點好處都沒有。如果以後繼續類似的行為的話,我們難道還要繼續讓步嗎?那我們到底要讓步到什麼時候呢?我看還不如一開始就嚴正表明我們的立場比較好。」酒井忠勝忍不住說,「大漢雖然強大,但是其實以我們的實力,根本不用對他們如此低聲下氣。」

「這根本不是示弱或者不示弱的問題,兩國之間的來往本來就是討價還價,最後達成妥協,哪有別國什麼都不講直接聽我們話的好事?既然我們之前的條件他們看來無法接受,那我們就降低出價,同時減小要求,這樣他們就容易」井伊直孝不以為然,「既然維持貿易對我們有用,我們就要想辦法以這個為基本來考慮,而不是儘想著示強或者示弱這種毫無意義的問題。」

接著,他又放緩了態度,重新抬頭看著德川家光,「當然,我們並不能只降低態度卻不讓對方看到我們的決心,我們確實應該向大漢展示一下我們的實力,這樣他們也就會仔細考慮我們提出的新辦法了,我想只要我們軟硬兼施,大漢終究會停下他們的那些舉動,轉而和我們商討出一個真正行之有效的新貿易體制來。」

「那硬又是指什麼呢?」德川家光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