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字營各部已經開始後撤,雖說千里鏡能看清遠處的景物,可也只能看清個大概,趙進判斷不清對方火炮的口徑,不過卻能觀察到對方忙碌似乎慢下來,趙進抬頭看了看天色,東邊夜空已經有星光閃爍。
「不必開炮,留幾門輕炮待命,對方開火立刻還擊,對方若不動,我們也不動。」趙進回覆說道。
紮營又突然拔營,讓趙字營的隊伍多少有些亂,但這混亂看在官軍眼中只能說是整齊,倒是尚家莊門前的官軍騎兵又有要動的意思,不過最後還是沒有前衝,就任由趙字營大隊退到了新定的地方。
地勢都是平地,選擇紮營的地方無非是水源和道路,八百步距離上差別也不大,等大隊退到這邊,趙進才算鬆了口氣,只是特別吩咐說道,在臨敵這一面一定要壘砌土牆工事,這個要求立刻被執行了下去。
「大隊副及以上來我軍帳議事。」趙進簡單吩咐了句,回望一千幾百步外的尚家莊,那邊燈火通明,估計那邊看趙字營的營地也是一樣,騎馬家丁和各團隊家丁三三制輪守,隨時準備應對官軍的進攻,估計在尚家莊那邊官軍也有類似的安排。
沒過多久,趙進召喚的人都來到軍帳這邊,大家神情都很是鄭重,本來紮營又突然後退,這肯定代表著有事發生,而且知道有火炮的不只是趙進和孟志奇,不少人能觀察到,還有人聽到訊息。
「官軍帶著火炮,我們紮營的時候他們準備開炮,所以才要後退。」趙進開門見山的解釋了句,眾人肅然點頭。
趙進環視眾人,大家鄭重肅然卻沒什麼驚懼忐忑,這個狀態讓他很滿意,趙進又是繼續說道:「我相信咱們的偵騎眼線,如果他們看到官軍有火炮的話,肯定會立刻稟報,還會當成第一要緊的訊息稟報,我們現在才知道,那就是官軍有意隱瞞了,想要出其不意,打我們個猝不及防,今天紮營時候,他們本來有開炮的機會,可還是沒有開火,為的什麼,就是想要用在關鍵時候。」
大家都明白趙進所講的意思,天已經黑了,火炮就算對趙字營造成殺傷,然後讓趙字營各隊大亂,也沒辦法擴大戰果,他們只能出動騎兵,但又會被趙字營的馬隊剋制,而白日里則是可以全軍壓上,取得最大的戰果。
「進爺,官軍火炮是死的,屬下們不怕,明日里開打,屬下願意帶隊在前!」張虎斌出列請戰。
一看張虎斌表態,屋中各級統帶頭目都是上前請戰,唯恐落於人後,只有孟志奇站在一旁,他的火器大隊的確沒辦法衝到前面去,「……屬下不是魯莽,官軍火炮在半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內,只能打一條線某處的百步方圓,屬下避開就好,到時候衝上呂家莊,直接奪了炮就是……」
「我知道你們不怕,我也知道你們能奮勇向前,咱們趙字營開始時候只有長矛,連硬弓都不滿十張,靠的是什麼,靠的就是咱們的勇猛無前。」趙進笑著誇獎一句。
看著眾人又要請戰,趙進擺擺手示意安靜,然後又是說道:「他們帶著火炮,怎麼才能出其不意,那肯定是兩軍遭遇,列陣而戰,他們突然開火這樣才有殺傷,今天這個情況,他們固然從容,可我們也可以觀察的仔細,牆頭高處肯定不會放過,從這個我們能大概推斷出,這股官軍一開始就沒有想和我們野戰,而是要拖住我們。」
眾人臉上略有些迷惑,張虎斌倒是略有所思,趙進繼續說道:「萬餘官軍在徐州腹地邊緣,隨時要威脅咱們趙字營的中樞,我們怎麼能不管,必須要動用足夠的兵馬應對,可來到這邊,他們不戰的話,我們又不能退,萬餘兵馬屯駐在足夠嚴整的土圍莊子裡,硬攻肯定要付出傷亡,可不管,怎麼能不管這麼大份量的釘子,他們就是想要拖住我們。」
說到這裡,大家有些明白了,張虎斌介面說道:「老爺,官軍想要拖住咱們,讓咱們徐州不能支援各處。」
「對!從年前開始,那些狗屁倒灶的勾當亂局就是為了將我們的力量分散開,然後朝廷發各路大軍分而擊破,我們就這麼些力量,分散開就弱下來,而朝廷還可以加碼,如果各處擊破,到最後再合力徐州,這個打算不錯。」趙進下了結論。
「這次從頭到尾,他們沒有想要速決,而是儘可能的削弱我們,從清江浦刺殺到騎兵急進,是想讓我沒辦法主持,這大名和河南的官軍,則是為了牽制住咱們的徐州本部,還有種種佈置,都是這個套路。」趙進搖頭說道。
將官軍的佈置說完,軍帳中的團正隊正等人臉上卻沒什麼驚懼驚慌,彼此對視反倒來了勁頭,張虎斌抱拳說道:「老爺,官軍打算的雖然不錯,可卻不知道咱們趙字營的強,明日里親衞旅第二團願衝鋒在前,屬下願意和進爺立下軍令狀,明日打破尚家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