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進神色不動,只是又端起茶碗,施坪敖一咬牙,也顧不得地面上還有水漬,直接跪了下去,拱手乞求說道:「小的先前有眼無珠,看到趙公子年輕,想要大言誆騙,卻沒想到自取其辱,真是讓趙公子見笑了。」
聽到這番話,趙進臉上閃過訝異神情,這次事情處理的基調就是要談,讓趙字營去和一名朝廷大將結為私仇,方方面面的麻煩實在太多,可談歸談,主動權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這施坪敖開始時想要賣弄聰明鑽個空子,那就沒必要談了。
文武殊途,不過趙進也和不少文人士子打過交道,他還以為這施坪敖被戳破心事,打面斥責之後會忍不住羞慚離開,下次自己這邊可以開出更大的價碼,卻沒想到這施坪敖的臉皮如此厚實,根本沒有走的意思,直接一五一十的自承過錯。
「小的給趙公子磕頭賠罪了!」施坪敖看著趙進還沒反應,直接磕頭下去。
趙進放下茶碗,搖頭笑著說道:「施先生還真是能屈能伸,怪不得能在大將幕中做事。」
「都已經在幕中做事了,臉面風骨這種東西自然要不得。」施坪敖苦笑著自嘲了句。
這人還好像變色龍一樣,先前還帶著鄙視的態度威脅,現在已經是謙卑到了極點,處處請示。
看到他的樣子,趙進只覺得好笑,先前的怒氣也消散無蹤,抬手說道:「施先生還是起來說話吧!」
施坪敖鬆了口氣,躬身站起,卻沒有繼續去坐下的意思,只是小心的問道:「趙公子,我家將爺安排小的來,就是想和趙公子商談此事,該怎麼做,請趙公子示下!」
「這一個人身上陸將軍一年能有五兩銀子的好處吧?」趙進開口問道。
這問題讓施坪敖錯愕了下,隨即搖頭說道:「趙公子說笑了,最多也就是二兩多些。」
「有這些人才好吃空額,沒這些人連空額都吃不上,趙某好歹也是軍中子弟,這點門道還是明白的。」趙進悠然說道。
募兵就是當兵吃糧拿錢,按照規矩,一名兵丁一年差不多十兩銀十擔米,可從兵部戶部開始一直到地方上,七折八扣下來,一年裡兵丁能拿到手二兩三兩已經不錯了,其餘的都被大家分肥分潤。
雖說一級級剋扣分配,到副總兵這一級能分到的不多,可太平年景,每個營頭的兵馬都不是足額的,人馬不足,軍餉糧食還要按照足額的發下,至於這空額,則是由相關的將佐分潤了。
單純軍餉上的剋扣是一部分,空額上的好處是另一部分,兩個加上,自然也就多了。
趙進是徐州衞子弟,二叔趙振興軍中效力多年,對這些門道自然清楚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