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抽點吧，也不知道廠什麼時候就倒了，我們的出路都還沒找好。小萌就要上大學了，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咬牙供她讀完大學。」

老李長長地嘆口氣，把半截煙抽完之後就把打火機塞進了上衣口袋裡去。他看著遠方層層疊疊的天空，夕陽把半片天空都映紅了，頗有一份壯麗的情懷：「老婆，你說我怎麼就那麼沒用呢？當初你要嫁給我的時候我還在你爸媽面前信誓旦旦說要給你好的生活……」

「哎呀，說什麼呢！」王秀芹拍老李的肩膀，羞澀得如同少女，「我覺得挺好的，真的，雖然咱們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家庭，可是咱們美滿幸福，女兒又那麼會念書，我覺得也沒有什麼其他好圖的了。我還是那句話，我這個人特別容易知足。知足常樂這個道理還是你以前常常灌輸我的呢，就忘記了？」

老李還是嘆氣，王秀芹幫他把襯衣上起的球摘了，柔聲說：「這輩子只要能把小萌培養出來，我就別無他求了。」

老李轉身望著王秀芹，有些動容：「就算廠倒了，還有買斷的錢，咱們倆加在一起應該有兩三萬，咱們再去找個工作掙幾年錢，一定能把小萌培養出來的。」

「嗯，一定能的。」

事實證明，想要從貧民奔小康比小康奔富裕要簡單很多，青雪的成績一直就在年段五十名左右徘徊，難以再邁步。

「這樣下去不行啊……」看著貼在牆上高考倒計時錶格里的日期一天天被劃叉，青雪也快坐不住了。前段時間她的壓力太大，整夜的失眠，夢裡也盡是些關於考試的事情，弄得她快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了。那天週末補習完，回家時看李萌站在她家樓下，手裡拿著保溫瓶，一見到青雪就嘆氣。

「你要注意健康問題了啊。」李萌拉過青雪，捏她胳膊，「你看，肉肉都沒了，跟竹竿一樣細。黑眼圈也那麼嚴重，你最近休息的都很不好吧。我帶了排骨湯來，親手煲的，給你補補。別還沒到最後考試能你就倒下了。」

青雪突然就抱著李萌大哭起來，眼淚嘩嘩往外流，一抽一抽地說：「李萌……我真的盡力了……可是，可是還是不行啊……我怕沒法和你去一個學校了……嗚嗚嗚……」

李萌仰著頭把下巴靠在青雪的肩膀上，輕輕拍背，柔聲說道：「我知道你已經很努力了，我都知道的。不管最後結果如何，我都覺得我們青雪是最棒最厲害的了。你看，你已經進步很多很多了，不是嗎？」

李萌的話讓青雪感動，可是改變不了現實，改變不了她和李萌存在的差距。青雪明白李萌的安慰有一定的道理，可是她就是無法剋制想要大哭想要發洩的衝動。

「不管最後結果如何」，其實李萌或許也有了分離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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