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我也該回府去了。」老太太笑著拍拍阮筠婷的小臉,轉身離開之前竟說了聲:「謝謝。」
阮筠婷訝然。老太太竟然會對她道謝,道的是哪門子的謝啊!
老太太心中卻是明鏡一般,繡妍丹的存在目前只有她和韓斌家的主僕以及阮筠婷知道。若阮筠婷存半分的歪心思,在韓斌家的面前咬死了不准她用,等她歿了在想辦法將那藥據為己有也不是辦不到,可她卻沒有那麼做,當初她為了裕王爺來求藥,還威脅過她,她當時氣的恨不能抽這丫頭一頓家法解恨。到現在,阮筠婷對待她如同對待裕王爺一樣,她便知道,她是真的尊重每一個生命,並非對繡妍丹有圖謀,更非演戲。
老太太離開後,阮筠婷心情就不如方才的輕鬆,一個人呆在偏殿裡找了本書看,卻是看了兩三行就不知想些什麼去了。
寢殿中,白薇輕柔的為徐向晚理順了長髮,上了茉莉花的頭油,擔憂的道:「那徐老夫人也不知對端陽郡主說了些什麼,郡主原本開開心心的,現在卻連屋門都不出來,也不知自個兒在憋悶著想什麼。」
徐向晚聞言扶正鳳釵的動作頓了一下,「想來也沒什麼好事。婷兒生在那個環境,如今好容易脫身了,可親人之間的關係卻是剪不斷的,這也是無奈的事,就如同本宮,如今是姬家人,卻和姬家人不親,徐家的人呢,又拿本宮當外人。」
「是啊,外人瞧來娘娘娘是準皇后了,風光的很,卻不知風光之下娘娘的辛苦。」
徐向晚站起身,望著牆角案几上白色梅瓶中含苞待放的紅梅,嘆了口氣。皇上對她的恩寵是一把雙刃劍,自賜給她姬姓,她明裡暗裡憑白多添了多少的危險?徐凝夢是被她成功的壓下去了,若是壓不下去,現在進冷宮裡的就是她了。
對皇上,她真不知道是厭惡和惱恨多一些,還是感激多一些。
「白薇,你去給郡主添茶,想法子勸她去找君大人散散心,別讓她憋悶出病來。」徐向晚在窗前的美人榻坐下。
白薇笑著點頭退了下去。
徐向晚滿心愁緒的憑窗而望,不多時就看到阮筠婷披著雪白的狐裘在白薇的跟隨下出了門,顯然是去迎香苑了。
她真的好生羨慕,阮筠婷能與心愛的人每日見面,相依相知。她這一輩子恐怕都只能在夢裡幻想了。
在君蘭舟這裡和他下了一下午的五子棋,阮筠婷心情大好,晚飯時候還在迎香苑和君蘭舟一同用了飯,眼看著要到戌時,她不得不回去的時候,外頭卻有個眼熟的小宮女急匆匆的跑來,在門口給阮筠婷行禮:「端陽郡主萬安,婉妃娘娘命奴婢將這個給您送來。」說著雙手碰上一個牛皮紙的信封。
阮筠婷點頭,給了賞錢打發那宮女下去,將臘封的信拆開來。就著牆角八角宮燈明亮又柔和的燭光細細讀了一遍。
隨即隨手將信遞給君蘭舟,在他身邊坐下:「你看看。」
君蘭舟認真看著,間或將重要內容低聲讀了出來:「……為父已盡力周旋,然大梁國以交戰之際不通貿易為由,拒絕西武國使臣進入梁國境內……為父不在身旁,你且萬事小心,提防皇帝圖謀蝠文玉佩,有事與蘭舟商議……」
君蘭舟看完,起身走到一旁,取下宮燈的燈罩,就著燭火將信點燃。看著信紙燒的只剩下灰,回到阮筠婷身邊道:「我送你一段?」
「也好。」
兩人並肩走在冗長黑暗的宮道上,君蘭舟低聲分析道:「看來皇帝這段日子不限制咱們的自由,不切斷咱們與外界的通訊,正是為了穩住端王爺。」
「是啊。如果父王無法與我聯絡,又知道我被困在深宮之中,說不定會帶兵打過來的。」
「可現在,皇帝的計謀得逞了。端王爺既然來信告知,暫且就不會有任何行動了。」君蘭舟眯著眼,道:「咱們入宮已經住了十多日,皇上要玉佩,有所作為應當就在這幾日。只不知他會用什麼法子,你要多防範才是。」
阮筠婷點頭,正色道:「我知道,你也要小心。」
「我無礙的,他給我安排在這個住所,無非是想借機羞辱我罷了。」
正聊著,迎面卻見一個小太監快步跑來,見了兩人行禮道:「端陽郡主,宮門外來了一人要求見您,德公公吩咐奴才來通知您一聲,讓您速速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