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蘭舟擔憂的事阮筠婷自然也想到了。坐直了身子左手撐著下巴:「那當然好了。」想不到刺客的一次截殺,竟然改變了君蘭舟的意思。前一陣為了君蘭舟住在後宅還是前院,他們兩人還曾經爭執過一番,最後還是阮筠婷妥協了,誰叫君蘭舟有正當理由呢。如今他自己提出來,豈不是好?
「可是……」阮筠婷一想到方才的事情,越發覺得疑點重重,「刺客安排這種漏洞百出的刺殺,目的何在?不給我下致命的毒『藥』,難道是想擄走我?」
「有這個可能。「君蘭舟點頭。
「抓了我去有什麼用?難道是父王得罪了人?對方抓了我去,好威脅父王和嵐哥兒?」阮筠婷一想到阮筠嵐和雷景煥或許會有麻煩,就擔憂的皺起了眉,比方才被下了香面對刺客的閃閃白刃還要憂愁。
「郡主。」正當君蘭舟要開口勸說之時,安國的聲音突然在門外響起:「郡主,大人,正門來了一群大梁國的城防軍,帶頭的是個穿玄『色』官服的大官,說是奉了皇上口諭,來給郡主請安。」
阮筠婷和君蘭舟聞言,對視了一眼,剛才還想不明白的事情,隱約浮出水面。
阮筠婷提著貂裘的下襬站起身,平靜的道:「是麼,那我定然要去見見這位大人了。」穿玄『色』官府的,定然不是城防軍的人,難道是其它武官,大半夜裡閒著沒事,還在城裡幫著城防軍巡視?這未免也太巧合了。
離開客房,過穿堂到了悠然堂所在的前院,過了垂花門,就看到一個英挺身影正站在不不遠處,身後還跟著二十餘名城防軍。
「四小爺?」
「英爺?」
阮筠婷和君蘭舟停下腳步,異口同聲驚呼。
君召英便尷尬的笑笑,看了看左右之人,咳嗽一聲正『色』道:「是我,端陽郡主和君大人無恙吧?網不少字」
見他如此正兒八經的說話,再聯想他現在的官職,阮筠婷就已經明白了七成,語氣難免帶了一些揶揄嘲諷:「嘖嘖,四小爺這會子不回去陪我七表姐,跑到這裡來做什麼?難道這裡被燒焦的樣子很好看?」
「額,婷兒妹妹,你別生氣啊,這個,哎,我是奉皇上口諭而來,皇上聽說養心小築遭了刺客,連房子都差點一同燒燬了,很是擔心你和君大人的安危,特地命令我代人前來檢視,現在刺客呢?」
君蘭舟和君召英從小一起長大,對他比親兄弟還要了解,見狀抱著肩膀笑『吟』『吟』的道:「英爺何必明知故問呢?皇上是不是還有口諭,請郡主進宮去住下?」
「蘭舟果然聰明絕頂,揣摩上意如此精準。」君召英臉上也紅了,咳嗽了一聲,正『色』道:「皇上說了,郡主和君大人,一個是端王爺的女兒,一個是端王爺的義子,你們兩人的安全對大梁與西武的關係太重要了,事情既然發生在大梁國的土地上,就由大梁國全權管理,刺客之事,我們一定查個水落石出,給郡主和君大人一個滿意的交代,為了防備刺客再次行動,皇上特准端陽郡主和君大人到宮裡小住一陣子,宮中守備森嚴,高手如雲,皇上會如同保護自己那般保護二位。」
君召英的話說完,阮筠婷險些為皇帝唱唸做打舞俱全的一番設計叫好,大費周章的派了人來,燒了她的家,就是為了『逼』她入宮?她和君蘭舟入宮住下,方便皇帝監視行蹤,又可以在與西武國發生衝突的時候握住個把柄。不過阮筠婷覺得最大的一個原因,不是別的,而是她身上的蝠紋玉佩。
前一陣德泰奉命前來,索要玉佩,被她搪塞過去,皇帝一定是記在心上,根本不信她沒有蝠紋玉佩。她若進了宮,能得到玉佩的機會就多了。
「替我謝謝貴國皇帝的好意。」阮筠婷似笑非笑的道:「入宮就不必了,我們會去我外祖母家住下。」
君召英很是為難的道:「皇上吩咐,無比將兩位請進宮去。在宮外,皇上無法確保你們的安全。」
最後一句話一語雙關,無法確保安全,豈不是在告訴阮筠婷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看來,皇帝是鐵了心了,竟然找到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將她和君蘭舟圈起來?
阮筠婷知道此番躲不過去,只能聰明,但是心裡並不服氣,還打算說什麼時,君蘭舟先一步道:「罷了,都是自己人,何必為難,明知道躲不過去,那就隨英爺進宮去,也好叫英爺交差。」
君召英面紅耳赤,近日的任務他當真是從一開始就不願意來的,可是聖旨下了,他那裡有不聽從的道理?如今面對自己的好兄弟和好朋友,心裡別提多複雜了。
可是,公事就是公事,君召英回身一招手,城防軍將一輛寬敞華貴的馬車趕了過來。
阮筠婷一面走向馬車,一面揶揄君召英:「嘖,振國司的辦事效率果然高,連馬車都預備下了?」
「婷兒……」君召英求饒的道:「你大人大量,別生哥哥的氣。」
阮筠婷便回頭看了君召英一眼,嘆息道:「我不是生氣,只是覺得無奈。現實終歸會將咱們推的越來越遠的,近是請我們進宮去,若是將來有一日,咱們站在敵對的立場上,該當如何?那樣的場面,我真的不願看到,連想一想都覺得心疼。」
阮筠婷的話柔軟又傷感。
她和君召英之間尚且如此,更不要說君蘭舟和君召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聽了阮筠婷的話,君蘭舟和君召英都是默然。
到了皇宮,阮筠婷和君蘭舟被直接帶到了御書房。
此時已經是丑時一刻,御書房之中仍舊是燈火通明,皇帝坐在黑漆桐木的書案後頭批閱奏摺,大太監德泰在一旁侍奉茶水,已經困的張不開眼睛。
硃砂筆圈圈點點之後,皇帝合上奏摺,隨手一扔,抬起頭開看著阮筠婷和君蘭舟,笑道:「讓兩位受驚了。」
阮筠婷笑著行禮:「多謝皇上,百忙之中還掛懷著我們這等小事,真是不勝惶恐。」
阮筠婷這尋常的一句寒喧,皇帝竟然聽出一些嘲諷的意味來,許是他想的太多了?皇帝疲憊的『揉』了『揉』眉心,吩咐德泰:「院子預備好了嗎?」網不跳字。
德泰忙笑著,道:「回皇上,靠近西南邊兒有一處‘迎香苑’,最是清雅幽靜的,正適合君大人居住,只與端陽郡主的住處,奴才倒是覺得她和婉妃娘娘情同姐妹,不如就住在延壽宮裡。」
皇帝想了想,道:「也好,愛妃總是叨唸她的妹妹茫搜艨ぶ魅ヅ闋虐溉找彩嗆玫摹!笨聰蛉鐃捩:「你覺得呢?」
阮筠婷和君蘭舟心裡都明鏡似的,這一切皇帝早就佈置好了,現在問起來只是走個形式罷了,他們既然踏入宮門,就沒有選擇或者說不的權利。
「全聽皇上吩咐。」阮筠婷和君蘭舟異口同聲。
延壽宮。
徐向晚穿著蜜合『色』的寢衣,披散著長髮來回跺步。白薇跟在一旁,勸說道:「娘娘,您稍安勿躁,端陽郡主身邊高手如雲,定然不會有事的。」
「哎,我也知道,可我就是安不下心來。」徐向晚不知道皇帝到底是如何安排的,只是聽德泰才剛來傳口諭的時候說了一句,自己憑空猜測了一番,她在深宮之中生存這段時間,早已經練就了敏銳的思維,從德泰的話中分析出阮筠婷必然遇到了危險。
「娘娘,端陽郡主到了。」
被徐向晚打發出去打探訊息的小宮女跑了進來。隨後,阮筠婷披著君蘭舟的那件黑『色』貂裘走了進來,因為君蘭舟的貂裘她穿著過長,不得不用雙手提起下襬。
徐向晚見了,忙迎上去,拉著阮筠婷的手進了正殿:「婷兒,你沒事吧?網不少字」
白薇接過貂裘掛好。
徐向晚上下打量阮筠婷,見她頭上全無裝飾,身上穿的還是下人的棉襖長裙,聲音變有些拔高:「到底發生什麼事?你怎麼弄的如此狼狽?」
「一言難盡了。」阮筠婷『揉』著太陽『穴』,道:「晚姐姐,我才剛中了香,這會子頭疼的很,又累又困,要不咱們歇下,等躺下了我告訴你?」
「好,好,白薇,快拿湯婆子給阮姑娘把床褥捂熱了。」徐向晚拉著阮筠婷:「走,咱們到裡頭去說。」
阮筠婷換上徐向晚的寢衣,躺在屏風外的小榻上,昏昏欲睡的將近日發生的事客觀的說明,其中避開了皇帝可能可以算計之事,直將徐向晚聽的驚心動魄。
到了最後,阮筠婷問:「晚姐姐,你可知道‘迎香苑’在何處?」
徐向晚道:「你問這裡做什麼?這裡臨近宮外,緊挨著浣洗局,隔著一道院牆就是刷洗恭桶的地方,那味道真是難聞的很,偏偏又叫了個‘迎香’的名字,簡直就是個諷刺的所在,曾經仁賢皇貴妃在的時候,就以避疾需要靜養為由,將宮嬪打發到迎香苑去住,結果那軟弱的女人,竟然受不了屈辱,在園子裡自縊身亡了。」
阮筠婷越聽越是生氣,蹭的一下坐起身來,洩憤似的重重捶了一下床板。
徐向晚聽到動靜,嚇了一跳,半撐起身子問:「你還沒說你問這裡做什麼呢。」
阮筠婷咬牙切齒的道:「承蒙皇上想的周到,將蘭舟安排到迎香苑去聞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