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426章 喪事

嫁值千金 師小札 第1頁,共2頁

阮筠婷蹲在地壩旁,看著田裡鬱鬱蔥蔥的韭菜,白玉般的指摘掉旁逸斜出的雜草,笑的很是開心。本以為自己會一命嗚呼,如今竟然奇蹟般的痊癒了,還能享受初夏暖風,看天高雲淡,呼吸田野清香,這種田園樂趣當真讓她心曠神怡。

「不讓你出來,怎麼又在這兒拔草?」一件襖子披上她肩頭。

阮筠婷回頭,見君蘭舟穿了粗布短褐,頭髮整齊的挽在頭頂,就算是農家少年的打扮也是絕色美人一個,心情越發的好了。

「蘭舟。」阮筠婷嬌笑著站起身,起的急了點,眼前一黑,身形晃動。

君蘭舟連忙扶住她,「看你,說過多少次,你身子還虛的很,還當自己已經沒事了嗎?」

「我沒事啊,你看我不是好好的。」阮筠婷雙手摟住他健瘦的腰。她的身高雖然不矮,用現代的計算方式,差不多一米六五左右了吧。可即便如此,她也是到君蘭舟下巴高,此刻斜靠著他,恰好枕著他肩

「你啊,不怕人瞧了去回頭笑你。」雖是數落,君蘭舟語氣溫柔如水,將她肩上的褂子好好擺正,懷中的人嬌柔如此,他的心都軟化了。抬起手剛要回抱,卻遲疑著,改成不動聲色的將她推開,「走吧,師傅煮了藥粥,你先去用一些。稍後我也該送你和嵐哥兒也該回府去了。」

阮筠婷原本心情極好,聞言蹙眉,不捨的回頭看了眼菜地,嘆道:「如果永遠住在這該有多好。」

「傻丫頭。」君蘭舟忍著去揉她長髮的衝動,雙手背在身後,拳頭握的關節發白:「你註定是金枝玉葉,要錦衣玉食的,這農屋草舍的配不上你。」

阮筠婷白了他一眼:「我到恨不能生在尋常人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踏踏實實做活計,不用整日勾心鬥角,不知道有多愜意。」

說話間兩人進了屋裕王爺穿了身綢緞常服,正和阮筠嵐坐在一處用飯,水秋心和雷景煥則是站在一旁低聲說著什麼。

見君蘭舟進來,裕王爺慈愛的笑著:「熙兒,過來吃粥。」相認之後,他就一直以韓熙來喚君蘭舟,「蘭舟」二字成了表字。

君蘭舟笑道:「這藥膳是師傅專門為你們三人預備的我不能亂吃。」扶著阮筠婷坐下,端起陶碗試了試溫度,覺得不燙才放在阮筠婷跟前,將湯匙遞給她,柔聲道:「快吃吧。」

他對阮筠婷的用心這幾日眾人看的明白。阮筠嵐曖昧的笑著,大口吃粥,雷景煥和水秋心也回過頭,微笑著看著他們。

裕王爺卻是蹙眉望著阮筠婷和君蘭舟目露擔憂。

雖然服了毒為阮筠婷用藥做了試驗,他為是他的兒子,可不是阮筠婷。他心裡雖然不討厭阮筠婷有時也佩服她。然理智上,他知道阮筠婷身上有那快玉佩,這件事並不是秘密,皇帝也是知道的。他當初不同意阮筠婷和韓肅在一起,就是因為蝠紋玉佩會給他們惹禍上身,現在君蘭舟對她又是如此痴心,將來若真的有個什麼,他不是要再一次跟兒子站在對立面上?

裕王爺只能暫且將話壓下,回頭仔細想想,總能找到萬全之策他才剛與君蘭舟相認,不想再氣走他。

雷景煥坐在了一旁,對阮筠婷姐弟道:「稍後送你們回府,我也要先離開了。」

「父王要去哪裡?」阮筠嵐放下碗筷,眸光一閃,顯然不捨。

雷景煥笑道:「我預備公開你們兩個的身份現在我是悄然前來,總要正式給大梁國皇帝上國書,公開行蹤再來一次,而且要將你們的身份登上族譜,也要請示皇兄,其中還有許多事情要辦。你們放心,少則十五日,多則一個月,我定會回來。」

這也是必然之舉,阮筠婷和阮筠嵐理解的點頭,何況往後相聚的日子還長著,不急在這一時。

雷景煥的話,卻是給裕王爺提了個醒,他與君蘭舟也相認了,要將他的名字登上族譜,怕比雷景煥還要費周折,無論是太后還是皇帝哪裡,都有硬仗要打。

用罷了飯,雷景煥便帶著幾名侍衛準備啟程,臨行前,對阮筠婷姐弟道:「你們好生的過日子,用不了多久父王就回來了。旁的不要管,只要調養好身子比什麼都重要。父王安排了人保護你們,你們也不用怕。」

阮筠婷點頭,突然想起上一次阮筠嵐被綁時出現在身邊保護她的黑衣人。

「是我的人,他們也是疏忽,才讓嵐哥兒被抓了。放心,以後不會了。」雷景煥拍拍阮筠婷的肩膀,又深深看了君蘭舟一眼,隨後翻身上馬,對著身旁十名護衛一擺手。十名穿了大梁國尋常百姓服飾的漢子得了命令,整齊一致的上馬一同策馬前行,十個人步調不亂,將雷景煥保護在中間,一直保持著陣型,可見訓練有素。

裕王爺看著他們走遠,對君蘭舟道:「既如此,我也回去了。」

君蘭舟點頭:「父王回去也要好生調理身子。」

「放心。」從不願意理會他,到現在開始關心他,裕王爺對君蘭舟已經非常滿意,對他一笑,便帶著常隨離開了。

阮筠婷儘管捨不得這處並不華麗的宅院,但也不能不回徐府去,這段日子她病的厲害,對外界的事渾然不知,也是聽了阮筠嵐說的,才知道徐凝霞與二皇子成婚時出了大事。還不知道府裡現在亂成什麼樣。

徐府門前。

「蘭舟,進去吃過午飯再回去吧。」阮筠婷下車站定,仰頭望著騎上雁影的君蘭舟。

君蘭舟搖搖頭,強自忽略掉她的不捨和依戀,忽略掉自己想要時時刻刻與她在一起的心情,笑道:「不了,會同館那裡擱置了許多公務需要處理,我也該回去看看了。」

阮筠婷眉尖若蹙,點了點頭:「那你不要太勞累。」

「我該囑咐你才是真的,你好生將養我得了閒就來看你。」

「好。」

君蘭舟得她回答,硬下心來策馬離開。

阮筠婷喃喃道:「他說‘得了閒,,而不是明日啊。」

「什麼?」阮筠嵐沒聽清她說什麼。

阮筠婷欲言又止,最後搖了搖頭「沒什麼,咱們回去吧。」

再次回到松齡堂,阮筠婷有種恍如隔世之感,走在青石磚路上,看著兩旁灑掃的小丫頭忙著清掃地面,還有年長的媳婦子在角落對一個沒梳頭的小丫頭說著什麼,瞧那樣子多半是訓斥幹活不利落之類的話。回到徐府,看到如此充滿生活氣息的景象,她心下平靜又安心。

如果不是活著,不論是歡喜還是擔憂,亦或是她厭煩了的勾心鬥角,所有的情緒不是都體會不到麼?人總歸還是活著好啊。

「姑娘,嵐爺您們回來啦。」畫眉穿了身嫩綠色的襖子,苗條的像是隨風飄擺的柳條見阮筠婷和阮筠嵐走近,忙殷勤的撩起簾櫳,隨在他們身後進了屋見阮筠婷更見纖弱之態,擔憂的道:「姑娘清減了許多,可是別院住的不慣?」

阮筠婷自然不會將中毒之類的事隨便與人說起,點頭笑道:「是啊,哪裡也沒有家裡舒服。」

「才剛二門上的小丫頭來傳話,老祖宗聽說姑娘和嵐爺回來,高興的什麼似的,這會子正命韓媽媽親自下廚去預備點心呢。」

送阮筠婷到了側廳前,畫眉笑吟吟為他們撩起珠簾,揚聲稟報:「回老太太阮姑娘和嵐爺回來了。」

阮筠婷轉過水墨荷花的插屏到了裡間,就見老太太身上穿了件茶金色的對襟團領百壽紋襖子,下頭配了條褐色的錦緞八幅裙,正站起身迎上來,行走之間,頭上鎏金翡翠牡丹花頭簪子下頭的三股金流蘇來回晃動煞是亮眼。

「老祖宗。」阮筠婷和阮筠嵐都停下來行禮。

老太太一手一個將他們攙扶起來:「好孩子,可算是回來了。這些日在外頭住的可還習慣?」

阮筠婷扶著老太太回到紫檀木三圍雕喜鵲報春的羅漢床坐下,給大太太和二太太行了禮,才回答:「在外頭哪裡有家裡舒坦?」

「婷兒如何瘦了這麼多?」大太太起身摟著阮筠婷的肩頭:「我的兒,在外頭不習慣吧?瞧瞧你,風吹都要飛走了似的,回頭大舅母親自到廚下給你做些好吃的補一補,你想吃些什麼?」

大太太身上有一股子濃重的脂粉香,阮筠婷聞著不習慣,對她的突然接近更是不習慣。世態炎涼,她和嵐哥兒突然有了個做王爺的父親,這些人還能不巴巴的對他們好?

「多謝大舅母,我不過是前幾日染了風寒,這會子已經大安了。不過大舅母的手藝可是咱們府上一絕,平日想吃還吃不到的,改日婷兒一定和嵐哥兒一同去庸人居叨擾。」

「那可說定了,我等著你啊。」大太太拍了拍阮筠婷消瘦的肩膀。

阮筠婷笑著點頭。這時候畫眉搬來錦杌,阮筠婷和阮筠嵐都坐了下來。

阮筠嵐問:「老祖宗,這些日子家中的兄弟姐妹都還好嗎?」

「都好,都好。」老太太微笑。

阮筠婷眨巴著眼,環視一週,狀似隨意的問:「怎麼沒見三太太?」

大太太和二太太面容都是一窒。

老太太嘆道:「你和嵐哥兒在別院住了近兩個月,梁城中的事大概也不瞭解。哎,總之,八姑娘的婚事告吹了,你三舅母在馨嵐居歇著呢。」

這種事,雖說不光彩,可也瞞不住,越是忌諱提起,越叫人胡亂猜想,還不如當面說明白。

阮筠婷仔細打量老太太,見她鬢邊又多生許多華髮,嘆息著搖了搖頭,身為徐家的大家長,總是要有操不完的心,辦不完的事。哪裡照看不到都是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