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306章 蛻變

嫁值千金 師小札 第1頁,共2頁

「明知道我病了,怎麼還敢來,也不怕我將病氣過給你。」阮筠婷白她一眼,心下卻是暖的。羅詩敏是她在古代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才剛發生的事讓她心裡冰冷,現在漸漸回暖,在羅詩敏身旁坐下,低聲問:「怎麼樣,身子可還好?」

「還好,苗媽嗎說平常婦人有了身子三四個月的時候正開始孕吐,連個安穩覺都睡不下的,我卻沒有,一點罪都不受,反而變的能吃起來,還專門喜歡吃豬腳和豬尾巴。」羅詩敏羞澀一笑,道:「老祖宗和太太們知道我好這一口,隔三差五就會差人來送給我,你瞧,我都胖了這麼多。哪裡像是不好的樣子。倒是你,清減了許多。」

羅詩敏擔憂的握住阮筠婷的手搖了搖:「婷兒,最近府裡事情多,但你也要好生愛惜自己,人只有保持開懷的心態才能健康,凡事你都要想開些啊,還如此年輕,怎的落下一身的毛病,將來可怎麼得了。」

阮筠婷聽的心中越發溫暖,回握羅詩敏的手打趣道:「嫁了人就是不一樣,都學會嘮叨我了。你的語氣可不是和苗媽嗎一樣麼。」

「連身型都快跟苗媽媽一樣胖了。」羅詩敏有些懊惱的低下頭,撫了撫隆起的小腹,又捏了捏有了贅肉的手臂。

她的語氣雖嗔,可笑容幸福又羞澀,身子也的確豐腴了不少,可見她的日子過的還不錯,至少不像她那樣事情不斷,阮筠婷放下心。笑道:「是胖了些,不過風韻更足,四表哥也越發疼你了吧?」

本以為這樣說羅詩敏會開懷,誰知她的笑容卻是一窒。好半晌才勉強的道:「是啊。」

阮筠婷見她,心疑羅詩敏莫不是與徐承茗吵架了?心念電轉,猛然想起那個叫紫馥的美貌小妾。這段日子她的事情太多。竟將紫馥的事情忘記了。

「紫馥現在還在你院子裡?」

羅詩敏抿著唇點點頭,隨後垂下眼睫,欲言又止,好似難以啟齒。

「詩敏,你我之間還有什麼事不能說的?」阮筠婷隔著桌案拉住她的手,誠懇的看著她。

羅詩敏想了半晌,才低下頭。道:「這些事原本不該與你一個未出閣的閨女說的,可是我心裡著實憋悶的慌,從我有了身孕,起初你四表哥對我都是疼愛有加小心翼翼的,可是那紫馥著實處事玲瓏。人又年輕美貌,還是三太太賜了來名正言順的房中人,四爺這些日子一直都歇在紫馥那裡,到我那裡去時雖然還是噓寒問暖,對我疼寵,可我心裡,始終很不舒坦,我真的是沒有辦法了。」

羅詩敏的聲音漸漸哽咽,表情偏又倔強的很:「我也知道。賢惠的婦人是不能心存妒忌的,總不能我有了身子不方便,就要委屈了爺們,我還應當再物色幾個好的人來伺候他,繁衍子嗣才是要緊,可是我開懷不起來。一看到他去了側院,我的心裡就刀絞一般,婷兒,你說我是不是太善妒了。」

阮筠婷心疼的長嘆了一聲,這便是古代女子的悲哀吧。明明不開心,為了賢惠的美名,還要做出寬容大度的樣子來,更難過的是要親自挑選女人送到自己丈夫的床上,心裡流血,面上還要微笑。

「你不是善妒,哪裡是善妒呢?有如此感覺是人之常情,誰不是從這一天走過來的。不過,就算是妒忌,你也要控制自己,不要和四爺使小性兒。」

「我知道,苗媽也是這樣說,可是心裡,始終很不舒服,尤其是那個紫馥,得了寵之後極為跋扈,見了我少有客氣的時候,總是鼻孔朝天的樣子,我做妻的好似都不如她一個妾室地位高。」

「是麼。」阮筠婷抿唇一笑,明眸一輪,帶著平日決然沒有的冷傲和銳利:「詩敏,你要想開些,四爺總歸要娶妾的,左右要有,不如讓著妾室在你的控制之中,此其一。其二,你不要太溫柔仁慈了,你的仁慈,不但不會讓人感謝你的好,反而會變成人欺負你的理由。那些妾室,再有能耐再會狐媚功夫,終歸是妾,他們沒資格穿紅嫁衣,沒資格走正門,連宗祠裡立排位都沒他們的份,生了子女更不能叫他們一聲媽,這樣的人若是恃寵而驕,你就要嚴厲起來,讓他們清楚你的手段,也讓他們認清自己是什麼身份,讓他們知道,他們的日子過的好不好,要看你當主母的高不高興。」

「婷兒,你……」羅詩敏眨了眨眼,總覺得阮筠婷與平日好像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又說不出哪裡不一樣。

「紫馥恃寵而驕,也該收拾了。之前咱們研究,總是在考慮如何能不傷害到她,還能完美的解決問題,可是世間哪裡有雙全的法子,既然顧不上,就要考慮自己。」

阮筠婷站起身,到裡屋的炕櫃翻找了半晌,從一個白石製作的小盒子裡拿出一個粉色的小藥包來。轉回身到了羅詩敏跟前。

「水叔叔給我的,你拿去用。」

羅詩敏見狀變了臉色,「這是……」遲疑的不敢伸手去接。

阮筠婷笑了,道:「你怕什麼,我還能讓你去毒死她不成?這藥不會致人性命,只是讓人身上起疙瘩而已。詩敏,你回去後每日都燉燕窩,讓紫馥來吃,前一段日子一定要用上好的燕窩,讓她吃的放心,帶到她徹底放下防備心之後,再將藥放入燕窩裡。等她身上起了疹子,你就可以以避疾唯有趕她出府。我只說個大概,其中要如何做,怎樣把握尺度,還是要看你。」阮筠婷說著將藥粉放入羅詩敏手中。

羅詩敏只覺得手心冰涼,害人的事情她是沒有做過的,但是她也知道阮筠婷的做法是對的。

「那若有人懷疑呢?」

「不會,燕窩你也再吃。你都沒事。」

「可是走了個紫馥,婆婆一定還會安排人到四爺房裡的。」

阮筠婷眸光變深,「詩敏,若是我。與其讓三太太安排個不知根底的人進來,不如將身邊的人抬了,一來好擺弄知根知底。二來,也讓身邊的人買你的好,三來,三太太、老太太乃至於府裡的太太女眷們都會誇讚你賢惠,最要緊的,四表哥也會記得你的好。」阮筠婷說到此處嘆息了一聲:「總歸要有妾,何不讓自己站在主導位置上。讓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別忘了,你可是他徐承茗明媒正娶來的,什麼紫馥綠馥的,都只是小角色而已。」

阮筠婷的一番話,讓羅詩敏頗為震撼。仔細打量了她半晌才道:「婷兒,你變了許多。」

「是嗎?」阮筠婷苦笑,「要自保,只能如此。你是不是覺得我變的可怕了。」

「不,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我也說不出那種感覺,但這樣的變化總歸是好的。」

兩人又聊了一陣子,羅詩敏便起身告辭了。阮筠婷不放心,帶著紅豆親自送羅詩敏回成名居去。徐承茗早就散了學。這會子正在書房看書,見了阮筠婷親自送羅詩敏回來,自然是客氣道謝,與徐承茗客套了一番,阮筠婷才道別回靜思園。臨出門之前,阮筠婷對著羅詩敏鼓勵的微笑。羅詩敏也回她一個感激的笑容。

從成名居到靜思園的路還遠。此刻天色暗沉,大雪才停了片刻,又飄飄揚揚撒了下來。紅豆連忙撐了紙傘為阮筠婷遮擋。

「姑娘,慢著些,仔細腳下。」

「嗯。」

聽了阮筠婷那一聲,紅豆心裡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她也知道,自己不該摻和在主子和小戴大人之間的事,更不該將君蘭舟的那件事告訴戴明,可惜錯已經鑄成,她只能想法子補救了,姑娘待她不錯,且只有跟著姑娘,將來才有可能進戴家。

阮筠婷心事沉重,紅豆也是滿腦子心事,主僕二人都沒說話,一前一後的轉過拐角,正看到迎面一隊丫鬟婆子提著燈籠急匆匆的迎面而來。

見了阮筠婷,十幾人停下腳步齊齊行禮,「阮姑娘。」

溫和有禮的笑容立即綻放在阮筠婷嘴角,「各位媽媽無需客氣,走的如此急,可是府裡有事?」

帶頭的一個穿青色布襖的婆子上前一步,行禮道:「回姑娘,十二姑娘這會子都沒回府來,老太太吩咐奴婢們好生在府裡找一找。」

「十二姑娘出府了?那可要好生找找,大雪天裡不要冷著才好。」

「是。」

婆子們再度行禮退下,在眾人轉身之際,阮筠婷面上笑容淡了下來,俏立在風雪中,直看著這些人走遠了,才舉步回到靜思園。

徐凝芳不見了,老太太派了人府裡府外調查尋找,可是大雪封路的天氣,哪裡能輕易找得到?翠依娘求了三太太想出去親自尋找,可三太太抓準了時機不放人。

如此找了兩日,仍舊沒有訊息,府裡眾人開始有了種種猜測,最多的,便是說十二姑娘如此年輕漂亮,八成是給歹人綁走了。

三老爺丟了女兒,也並沒有多麼焦急。如今翠姨娘沒了機會侍候三老爺,三太太又將房裡的紫瀅給了三老爺做通房,加上桂姨娘,早就將三老爺的心綁住,沒有什麼事,也想不起翠姨娘了,連帶著,對徐凝芳一個沒什麼用還犯過大錯的庶女淡忘了。

「姑娘,戴公子來了,老太太讓您到前院去呢。」

阮筠婷斜靠著軟枕,正望著蝠紋玉佩發呆,聞言懶洋洋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紅豆:「戴公子幾時來的?」

「回姑娘的話,奴婢也不曉得,才剛老太太屋裡的小丫頭來傳話,只說讓姑娘快些過去。」說到此處,紅豆有些擔心的道:「姑娘連著給了戴公子這麼些日的閉門羹吃,再不去見,恐怕不好。」說罷又覺得自己多嘴了,連忙低下頭。

阮筠婷坐起身,定定瞧著床帳發呆了半晌,最終嘆息道:「罷了,將我那件墨綠色的斗篷找來。」

「是。」紅豆不敢多問。更不敢再多嘴。那件墨綠色的斗篷顏色顯老,雖然姑娘肌膚賽雪,穿來也不難看,可瞧著怎麼都覺得死氣沉沉的。

阮筠婷不耐煩梳頭。只讓趙林木家的取了桃木簪將她長髮隨意挽了個纂兒,在淺紫色寢衣外套上同色的錦緞棉褙子,披了披風。向榮祉堂緩步走去。

榮祉堂院子裡堆著兩堆積雪,在正午的陽光下閃閃發光。小丫頭正用掃帚清理青石磚面上的浮雪,見了阮筠婷進來,紛紛行禮。

阮筠婷上了臺階,老太太身邊的大丫頭畫眉立即上前來要接過她的披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