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253章 合集情非得已

嫁值千金 師小札 第2頁,共2頁

翠姨娘穿著翠色的錦緞褙子,妝容精緻的臉上滿是淚痕,柔弱的身子跌跌撞撞進了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跪行了幾步,磕頭道:

「老祖宗開恩,十二姑娘畢竟是三老爺的親骨肉啊,若是經官,她的一生就毀了呀!都是婢妾的錯,十二姑娘是受了婢妾的指使才做了此事,和她無關。她才十一歲,還未出閣的姑娘哪裡懂什麼春|宮圖。一切都是婢妾教的。請老祖宗開恩,不要難為了姑娘,嚴懲婢妾吧!」

翠姨娘的突然闖入,讓三太太的臉上幾乎笑開了花,她原本是要對付阮筠婷。如今矛頭又轉向了翠園的狐媚子,這兩方不論誰倒了,對她都只有好處。小翠這個賤婢平日裡就知道裝柔弱裝可憐,將三老爺迷的團團轉。雖然上一次她藉著老太太買宅子的事與三老爺談了話後,三老爺到她院子裡的時間就多了一些,可大多數時候。三老爺還是偏寵翠姨娘的。若今日能扳倒了她,她可真的暢快了。

徐凝芳趴伏在地,聽了生母的話心念一動,差一點就直起身說「對,就是她指使我教我做的。」可轉念一想,若是她將罪名毫不猶豫的推到生母身上,自己摘不乾淨不說。還要落下個不孝不仁的罪名,老太太可是最喜歡孝順的人,現在情勢對她本就不利,已經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思及此,徐凝芳磕了個頭。道:「老祖宗,今日的事都是芳兒一時糊塗一手造成的,和姨娘沒有關係。」

「傻孩子,你做什麼替我頂下這個罪名,是我看著阮筠婷不順眼要對付她……」

翠姨娘心疼的看著徐凝芳,只覺女兒如此護著自己,就算為了她丟了性命也值得了。一個響頭磕在地上:「是婢妾的錯,請老祖宗降罪於婢妾,寬恕姑娘吧!」

翠姨娘如此護著女兒。到讓阮筠婷心中略有感慨,徐凝芳再可惡,翠姨娘與她卻從來沒有過直接衝突。雖然這娘兩個都不是什麼善類,可母女之間的感情卻是真的。她在這裡沒有母親疼愛保護,很羨慕。

阮筠婷站在阮筠嵐身側默默垂淚,肩膀因委屈的抽噎而聳動。更增添幾分楚楚可憐。戴明看的清楚,有一股無名火沿著丹田升上心口,恨不能現在就娶阮筠婷過門,帶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戴明心中明白,今日之事,若傳開到外頭,對徐家畢竟不利,對徐家不利,對阮筠婷也就等同不利,要知道,阮筠婷如今是受徐家的庇護,覆巢之下無完卵的道理他哪裡不懂?況且阮筠婷在與他成婚之前,還要在這裡生活近兩年的時間,將徐老夫人得罪透了,對阮筠婷絕無益處。

戴明心雖如此想,口中卻堅決咬住道理不鬆口:「既然是這位姨娘指使,那麼二人一同拿去問罪就是,栽贓陷害,此等大事豈能容!?」

徐凝芳和翠姨娘都已經絕望。徐凝敏則哭著跪下求情道:「請老太太做主饒了姨娘和芳兒吧!」

今日局面混亂,丟人都丟在外人的面前,老太太真恨不能將這些不懂事都拿了去。可她畢竟是一家之長,做事還要為了徐家考慮。

徐凝芳是三老爺的庶女,畢竟是徐家的血脈。翠姨娘育有兩女一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她雖然與三太太爭寵多年,可終究沒有做過出格的事,今次是第一次……

最要緊的,若真的驚動了官府,徐家的臉可就丟大了。

「婷兒。」老太太疲憊的目光含著祈求,望著阮筠婷,千言萬語,卻只化作一聲輕喚。

阮筠婷雖在流淚,可心中卻很是冷靜。戴明說要拿人治罪,其實並不可行,別說真的拿去官府以徐家的能力徐凝芳和翠姨娘也不會有什麼大事,就說到時候損害了徐家的顏面,對她來說事沒有任何好處的。更而且,她若是多次違逆老太太,咬著徐凝芳的錯處不放,必定得罪了老太太,她可還要繼續在徐家生活,靠徐家的庇護才能對付呂家呢。眼角餘光看到三太太得意洋洋的樣子,今次她與徐凝芳,都是在三太太的掌握中,兩人兩敗俱傷也好,一人損傷也罷,樂的人都是三太太。

所有想法千迴百轉也不過一瞬間的事,老太太那飽含深意的一聲,已經讓阮筠婷明白了她的意思。既然送官一事對她沒有好處,何必還要那樣?

「之淺。」阮筠婷嘆息了一聲,以袖拭淚,道:「芳兒年紀尚小,怕也是一時糊塗。相信老祖宗定會好生調教,給她教訓的。翠姨娘膝下還有個珍哥兒,他才七歲。若是珍哥兒少了生母庇護,必定會受人欺凌。」

說到此處,阮筠婷聲音哽咽,清淚滑落,閉了閉眼道:「將心比心,我如何能讓自己的表弟走我的老路。此事就此作罷,徐家的事還是關起門來,讓老祖宗做主吧。」

阮筠婷會求情,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讓老太太極為滿意歡喜的,她的第二段話,更是成功的激起了老太太、大太太和二太太的憐惜,以及在場所有姑娘和下人的同情。

如此寬宏大量,心存仁厚的姑娘,為何偏要屢次受這種罪?

戴明說要將徐家人送官府,其實也只是起到威懾作用,一來幫阮筠婷撐腰,讓人知道阮筠婷並非可以隨意欺負的軟柿子,二也是要給阮筠婷一個表現的機會。他了解她的聰明,定不會做對徐家和她自己不利的決定,

如今見她垂淚,雖知其中應有八分是做戲,他也忍不住動容,對老太太行禮道:「徐老夫人,今日在下多有得罪,皆是因為關心婷兒的緣故,還請您見諒。」

「怎麼會。」老太太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戴明這樣說,就是不會再插手此事了。

「怠慢了小戴大人,是我的不是。」

「老太太言重了。是在下叨擾。既如此,在下告辭了。」戴明和「望春七公子」一同行禮。

老太太含笑點頭,道:「婷兒,嵐哥兒,替我送送二位小爺。」

「是。」

阮筠婷和阮筠嵐一同送戴明和「望春七公子」離開靜思園,走在通往西角門逼仄的巷子裡。

此刻的阮筠婷已經擦乾眼淚,方才在屋內柔弱無依的楚楚之姿已經被淡然優雅而取代。她身子還是單薄,步履也依舊飄逸,可流光溢彩的翦水大眼中閃過的光芒,卻是聰慧與堅定。

嬌弱的幽蘭,轉眼間變作傲然的寒梅,戴明不驚訝,「望春七公子」卻很驚訝。

「之淺,今日多謝了。」

「你我之間,說什麼謝字。」

阮筠婷和戴明並肩而行,眼睛望著前方,抿唇道:「讓你見識瞭如此混亂的場面,還特地麻煩七公子跑來一趟,實在是不應該。」說著轉身給「望春七公子」行了一禮:「多謝公子解圍。若不是公子細心,又畫技高超,如今我已然被人陷害,百口莫辯了。」

「望春七公子」哈哈大笑,灑然道:「阮姑娘言重了,若要謝,你該謝之淺在書房裡掛了你的畫像,我也是見過你好的畫像才認得你啊。」

提起此事,阮筠婷霞飛雙頰。

阮筠嵐卻皺緊眉頭,道:「姐姐,為何不將那個毒婦送官!?最好關了他們,讓他們嚐嚐苦頭,看以後還敢欺負咱們!」

阮筠婷搖頭,道:「嵐哥兒,即便送了官,他們也吃不到苦頭,反而讓老祖宗恨我不為徐家考慮。往後徐凝芳怕也沒能力翻起風浪了。不如順水推舟,做這個人情給老太太。」

「可我心中不平。」阮筠嵐道:「錦衣玉食的日子又什麼好?那些人吃飽了撐的沒事做,整天的算計姐姐,無非就是嫉妒姐姐美貌和才華嘛!早知如此,咱們就不該來,在外頭討飯都好過受這等閒氣!」

知道阮筠嵐說的是氣話,阮筠婷拉著他的手搖了搖:「好了,十二姑娘和翠姨娘這次也應當會得到教訓,咱們至少能安生一陣子了。過去的事,就別再想了。」

戴明看著阮筠婷姐弟二人相互安慰,對阮筠婷的憐惜更多,對她今日與自己配合的默契也很是欣然。看來認定了她,是沒錯的。

阮筠婷送走了戴明,回到靜思園的時候,老太太已經帶著眾人回松齡堂了。

紅豆和嬋娟以及可兒幾個小丫鬟,正忙著整理正廳,將剛才挪動的圈椅和繡墩放回原位。

阮筠婷進了屋,揮手道:「紅豆,嬋娟,趙嫂子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

「是。」小丫鬟們行禮退下。

紅豆和嬋娟對視一眼,跪下道:「請姑娘責罰。」

趙林木家的見狀,也跟著跪了下來。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