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253章 合集情非得已

嫁值千金 師小札 第1頁,共2頁

福寧被派去請人,老太太不能讓戴明這個客人一直在院子裡站著等,便吩咐眾人一同去靜思園的正屋坐下。

屋子原本不大,老太太、三太太、三房的姑娘們,連同戴明和聞訊趕來的阮筠嵐、大太太和二太太,一屋子的人擠的滿滿當當,下人們都站到門外去伺候,春雨則是跪在門廊下。

前一陣子三太太給了恩典,將屋子裡佈置的富麗堂皇,月例銀子也給升了不少,可緊接著出了紅豆夜闖東院的那件事,三太太藉機發力,不但靜思園的例錢被扣了半年,連屋內還沒擺多久的那些珊瑚瑪瑙的擺設也撤走了,就連內外屋中拱門上的水晶珠簾也不放過。如今屋內傢什仍舊一應俱全,可沒有擺設,總顯得光禿禿的,有些「簡陋」的味道,只有桌案上花瓶裡插著新鮮的百合作為點綴,增添了一些女子閨房的柔和。

戴明見過這屋子美輪美奐的一面,也見過擺設簡單的時候,如此強烈的反差,激起他心中對阮筠婷的憐惜。剛才老太太將阮筠婷放在末位,將家族顏面放在首位的決斷他可以理解,若他是一家之主,也會以家族為重,可如此委屈阮筠婷,他仍舊看不過去。

放下五彩描鯉魚戲水的白瓷茶盞,戴明溫和笑著對阮筠婷道:「婷兒,我才得了半斤的極品‘太平猴魁’,記得上次你說喜歡,明日我差人給你送來。」

阮筠婷微笑著道謝:「不必了,我最近喜歡茉莉花,那麼好的茶還是你吃才不糟蹋。我不過是牛飲解渴罷了。」

戴明笑的軟若春風,「還是送來,你想吃的時候吃便是。」

戴明雖不明說,可老太太、大太太等人都明白他何出此言。現在他們吃的鐵觀音是去年的陳茶,阮筠婷屋裡用度削減,加上三太太有意為難。靜思園許久沒有好茶供給了。誰也想不到今日會來了客人在此處用茶,還是當著老太太的面前。

戴明不說茶不好,只說要給阮筠婷一些好茶,明擺著是不滿意徐家對他戴家未過門妾室的苛待。

老太太原本盯著徐凝芳憋著氣,如今更覺得臉上無光,銳利的眸光掃過三太太,卻不知該如何應對戴明的話。

阮筠婷知道戴明是為了自己。才剛回來在路上思索的問題又一次浮上心頭。

紅豆和嬋娟則是對視了一眼,眼看著兩人關係和好如初,再不提送去採石廠做苦工的事了,頗為阮筠婷高興。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外頭傳來動靜。下人來稟「望春七公子」到了。

一想到這位「望春七公子」愛好畫春|宮圖。在坐之人的心中各種想法都有。

阮筠婷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戴明,隱約有打趣之意。

戴明挑眉一笑,不以為然的起身相迎,不多時,便見一名身著秋香色書生長袍,生的眉清目秀的青年隨著戴走了進來,那人長眉入鬢,薄唇高鼻,步履瀟灑。笑容帶著不羈,竟是個妙人。

阮筠婷驚訝,原以為能畫春|宮圖的人怎麼也應該是個「猥瑣大叔」,想不到對方竟是個俊俏的青年人。

戴明介紹了一番,「望春七公子」絲毫沒有見了權貴之人該有的卑躬屈膝,而是大大方方的團團一揖:「見過各位夫人。」

來者是客。儘管此人畫春|宮圖老太太不喜,仍舊客氣的讓他入座,吩咐上茶。

誰知「望春七公子」擺擺手,笑道:「不必麻煩了,還是直接說正事吧。」

「也好。【悠悠】」老太太笑著點頭。

「望春七公子」道:「其實方才福寧找我來徐家,我便猜到是什麼事了。那日,有位姑娘慕名找到了我,拿了一幅女子的小相來讓我畫一幅春|宮圖,並給了我一百兩銀子作為謝禮。當時覺得蹊蹺,動筆之時細看小相,卻發現那小相上的女子與之淺書房中掛著的一幅美女圖上的女子長的幾乎一模一樣。知道之淺的那幅畫畫的是他的未婚妻,我便留了心。」

語氣一頓,看向阮筠婷,「望春七公子」笑著道:「不過今日見了姑娘,才覺得畫中女子雖美,卻描繪不出姑娘真人神韻之萬一。」

阮筠婷聽後乾笑,心道此人也真是不羈,說著正事,都能將話題轉移到她的容貌上。不過戴明是什麼時候畫了她的畫像?

阮筠婷疑惑的看向戴明。

戴明臉上發熱,別開眼不與阮筠婷對視,知道好友的性子,咳嗽了一聲算作提醒。

「望春七公子」這才切入正題,道:「一般人慕名而來找我畫春|宮圖,無非是為了娛性等原因,從未有過要求將人面部也描繪細緻的,而且那日去找我的姑娘瞧著年歲不大,還帶了我好友未婚妻的小相來,我猜定是此人存了害人之心,便將她入畫,又用我特製的顏料填了幾筆,改成阮姑娘的模樣交給了她。」說罷站起身,道:「可否將那副畫給我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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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太太聞言,將春|宮圖遞給了「望春七公子」。心中百轉千回。這事已經確定是徐凝芳做的無誤,扳不倒阮筠婷,能借機打擊翠園的狐狸精也是一樣,臉上的笑容就顯得得意洋洋。

「望春七公子」接過畫來,又要了筆墨,從懷中拿出一個青瓷的小瓶,吩咐福寧用裡頭的藍色液體為他磨墨,隨即用剛剛墨好的墨汁,在畫上的徐凝芳眉毛、眼角,鼻子下方和頜骨的位置各添了幾筆,眾人都伸著脖子看著,眼看略顯的圓潤的臉變成了漂亮的瓜子臉,眼睛變大,柳葉眉也變的細長,鼻子顯得更為高挺,畫中女子,儼然就是阮筠婷。

畫過之後,「望春七公子」笑道:「那天給了那位姑娘的畫便是這樣了。我這種顏料裡頭加了些東西。墨跡幹後十二個時辰就會自動消失。」

像是怕人不信,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白瓷的方形小盒子,道:「可否給我一根蠟燭。」

這個時候,自然是他要什麼就給什麼。嬋娟急忙去拿了點燃的蠟燭過來。「望春七公子」從小盒子裡,用其中自帶的銀勺,舀出約米粒大小的一點紅色藥粉。放在蠟燭上烘烤。又拿了水含了一口,均勻的將畫噴的潮溼。

隨著銀勺內的粉末一點點蒸乾,發出略微辛辣的味道,春|宮圖上方才他添補的幾筆,在眾人眼前奇蹟般的變淡,由黑變成了暗紅、淺紅,最後慢慢變成了和紙張顏色相近的淺褐色。若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而畫中阮筠婷的臉,也變成了徐凝芳的!

所有人都已經明白了來龍去脈,待到「望春七公子」收好了隨身攜帶的小盒子和瓶子,老太太臉色已經鐵青。剛才他說的明白。他畫的是去找他作畫的人。畫上的徐凝芳畫的惟妙惟肖,已經明擺著了!

阮筠婷淚盈於睫,似是受不了打擊,柔弱的身形搖晃,哽咽著踉蹌跪倒,哭道:「怎麼是芳兒,我哪裡對不住你,你要這樣害我?」

徐凝芳已經臉色慘白,手指冰涼顫抖。再老謀深算,她畢竟也只是個十一歲的女孩,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著道:「老祖宗,芳兒冤枉啊,這個人一定是阮姐姐找來陷害我的。他們串通一氣,要害芳兒啊!」

「住口。【悠悠】到了此時你還敢狡辯!」三太太站起身怒斥徐凝芳,痛心疾首的道:「枉費我當你親生女兒一般疼愛,你竟然如此蛇蠍心腸,你對得起我?對得起你父親的寵愛和抬舉嗎!」

「母親……」

「住口!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的嫡女!」三太太胸口起伏,宛若怒氣難消,轉向老太太橫眉怒目的道:「這樣的品性,不配做我三房的嫡女!老祖宗,媳婦識人不明,罔信了這毒辣的丫頭,請您降罪。」

「老祖宗,芳兒冤枉,真的冤枉阿!」徐凝芳哭的肩膀顫抖,楚楚可憐。

阮筠嵐扶起哭的傷心的阮筠婷,道:「我姐姐曾經不惜自己性命將你從河裡救起,留了你的性命難道就是要你恩將仇報的嗎!」

徐凝芳當日落水,阮筠婷捨身相救的事在場的姑娘們都見到了,如今徐凝芳的解釋如此蒼白,只喊冤枉兩個字根本不能說明什麼,所有人都在用鄙夷的眼神望著她。

徐凝芳額頭貼地,心已經涼了,知道自己大勢已去。

老太太疲憊的望著徐凝芳,隨即強自笑著,道:「小戴大人,本應該好生招待你,卻不想讓你看到不爭氣的小輩演出一場鬧劇,實在是掃興之極。」

老太太明顯在表達歉意,戴明聞言忙施了一禮,道:「徐老夫人言重了,發生這樣的事並非你我所願,如今要緊的是如何處置十二姑娘,在下建議,如此歹毒之人,需得送官,交由國法制裁才是。」

戴明此言一齣,徐凝芳身子已經抖若篩糠,她雖罪不至死,可進了衙門說不定會扒掉一層皮,牢裡哪能是她呆的了的地方?再說有進了大牢的經歷,往後她還如何議婚?這一生的前途便毀了啊!

「老祖宗,芳兒知錯了。老祖宗開恩,芳兒一定痛改前非,再不和阮姐姐鬥氣了。老祖宗!」徐凝芳哭花了臉,眼淚鼻涕糊了妝,狼狽至極,叩頭連連。

她話音剛落,院子裡就傳來一陣尖銳的哭聲,「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