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是徐凝巧的聲音:「我有東西落下了,進去拿,你們都在外邊候著吧。」
「是。」徐凝巧的婢女應是。
阮筠婷這會子已經摺回門口,笑道:「七姐姐,可是有事?」
徐凝巧面色嚴肅的拉著阮筠婷的手到了一旁,道:「你可知道今日發生什麼事?」
阮筠婷不動聲色:「什麼事?」
「今兒個三嬸子提了你屋裡的例錢銀子,吃穿用度也都放了款子,可其餘各房姑娘的開支都減半了。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徐凝巧說的嚴肅,阮筠婷心裡卻放鬆了。她當是多大的事,原來是這麼回事。
不知是不是她麻木了,自從經歷過那些涉及到生死的大事之後,對於這些雞毛蒜皮的小爭鬥,她已經不會覺得緊張和恐懼了。只要不是要命的,怎麼都好辦。
「原來如此。」阮筠婷點了點頭。
徐凝巧見阮筠婷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或者異常的情緒有些驚訝,近前道:「各姑娘和小爺們的例錢都縮減成了原來的一半,偏偏你屋裡比往常多了出來,你說大家能不眼氣?這事兒不用我說,你都知道應該是誰作的。哎,奶奶也真是的,怎麼就由著三嬸子胡來,這部是將你當成靶子來用了,其他的兄弟姊妹,就算明面上不表示,背地裡不也要恨死你的。。」
「那七姐姐不恨我?」阮筠婷將心思暗藏,雙眸水盈盈的打趣道。
徐凝巧心裡卻是一跳,好似能被她那雙明眸看穿似的,臉上笑容更關切和善了:「我恨你做什麼,我猜得到其中理由。這事情又不怪你。」
阮筠婷便笑了,拉著徐凝巧的手道:「無論如何,多謝七姐姐坦然相告。」
「哎,我只是想幫幫你,如今你上了大學部,難免有人眼氣你的好,閒言碎語你不要理會也就是了。我瞧你飯用了一半,快叫下人給你熱熱緊著去用飯吧。」
阮筠婷笑:「是,多謝七姐姐。」
徐凝巧對阮筠婷溫和的笑笑,這才離開了。
眼看著門上的小丫頭關好院門,嬋娟這才扶著阮筠婷上了臺階,笑著道:「七姑娘倒是極好的心腸。」
阮筠婷眼角餘光看了看跟在身邊的韓斌家的,笑著應和道:「是啊。」轉移話題道:「今兒個到了這個時辰,也不餓了,將飯撤下去吧,我也乏了,想早些睡。」
嬋娟和紅豆對視一眼,都有些心疼,這麼晚了,姑娘是被折騰的沒食慾了。想勸說她吃一些,可姑娘吩咐了,他們也只能照辦。
阮筠婷洗漱完畢,換了身寢衣上了榻,心裡卻在捉摸七姑娘的話。
她當真是如嬋娟所說的「心腸極好」嗎?阮筠婷不能說徐凝巧壞,可是徐凝巧今日絕對是有目的的,她說的那番話,表面上是為了她考慮,實際上不僅將幕後主使者三太太揪了出來,就連默許三太太這麼做的老太太都連帶著擺在了她的對立面。
表面看來,徐凝巧是好心來通風報信的,可是各房的例錢縮減,這種訊息根本不是秘密,今兒她不過是剛回府裡來才不知道,明兒個,後日,總會知道的,徐凝巧這個時候來稟報,無非是趁機討好。
再說那徐凝霞反常的表現,保不準是誰在幕後教導過的。徐雪琦、徐七和徐八,代表著徐家的三股小勢利,今兒來的目的昭然若揭了。
揉了揉眉心,阮筠婷有些疲憊。她看穿徐凝巧挑撥離間的心思,卻沒法跟身邊貼心的人說出來,更無法明面上囑咐他們什麼,因為韓斌家的在。
韓斌家的對她好不假,可韓斌家的不忠於她,她什麼話都會過給老太太。徐凝巧是老太太最疼愛的孫女,她若是說了徐凝巧半個不字,傳到老太太耳朵裡,那徐凝巧挑撥行為反而成了友愛姊妹,她才是不知好歹的那個了。
阮筠婷擁著被子坐起身,仰頭看著頭頂略微積了灰塵的木製承塵,這個家,她至少還要住兩年,總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歸雲閣的生意要顧,學業要顧,報仇和尋親的事兒她也不會忘,但是這些的前提是自己先要穩穩的過的好才是。
阮筠婷半宿未眠,三太太這件事是次要,畢竟她是明面上的,將來不論跟了誰,要立足,身邊都容不得不忠於自己的奴才。
眼裡的沙她也忍耐的夠久了,是該想個辦法揉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