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 大結局

裸愛成婚 汐奚 第1頁,共2頁

裸愛成婚172大結局

時顏從原先的工作室,搬到市中心的繁華地段。辦公區的面積比之前足足擴大五倍,員工從十位數,一躍成為百位數。

辦公室四面,都是通透的玻璃牆。光線良好,設施一應俱全。

扣扣扣——

蘇黎神色匆匆而來。

「進來。」

楚喬抬起頭,見她眼神恍惚,「怎麼了?」

「公司剛到一筆賬。」蘇黎抿起唇,把對賬單遞給她。她的語氣和神態都不對勁,楚喬接過東西看了看,明亮的黑眸閃過一抹驚詫。

「他這是……」蘇黎撇撇嘴,在她對面坐下,「還沒找到合適的配型嗎?」

「還沒有。」楚喬視線透過玻璃窗,落向遠處漂浮的白雲。公司賬面多出一筆鉅款,她看到那筆數字就明白。

季司梵劃賬過來這筆錢,與之前他從楚樂媛手裡拿走的股份等同。

昨天早上,季司梵宣佈季氏破產,並且以最快的速度清算所有資產。他把自己欠下的債,都還了。

「他的資料,咱們已經都發散到世界各地,我想總會有訊息的。」蘇黎嘆了口氣,眼神也透著惋惜。雖說季司梵一度讓她厭惡,但畢竟曾是自己暗戀的物件。無論怎麼樣,她都不希望季司梵下場太慘淡!

「去忙吧。」楚喬收回目光,語氣平靜。

蘇黎點點頭,轉身前叮囑她,「喬喬,有事你要及時告訴我,咱們同學都挺惦記季學長的。」

「我知道。」楚喬看到蘇黎離開,嘴角的笑容才沉下來。

世人都在苦苦追求名利錢財,可到頭來,名或利,哪樣能挽救性命?在疾病面前,縱然你家產萬貫,身份顯赫,也同樣無濟於事。

等死,是這個世上,最悲哀的事情。

下了班,楚喬開車去醫院看望季司梵。她上去的時候,護士剛從病房出來,告訴她病人剛吃過藥睡著。

現在季司梵的精神越來越不好,藥物能夠幫他維持的生命,已經岌岌可危。

楚喬推門進去,躺在病床上的人合上眼睛,臉色蒼白的讓人心疼。他睡著很安靜,呼吸極輕,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從這個世界消失。

眼角酸酸的難受,楚喬抬手給他掖好被子,悄無聲息的退出來。她又在門外站了站,見他依舊睡的很踏實,然後才轉身離開。

開車回到家,權晏拓正站在廚房裡加熱飯菜。最近楚喬事情很多,沒時間做飯,每天的飯菜都是鐘點工阿姨提前做好,等他們回家自己加熱。

換好拖鞋走過去,楚喬伸手穿過他的腋下,兩手扣在他的小腹上,「老公。」

她的聲音軟糯糯的,帶著幾分撒嬌的味道。權晏拓將她拉到身前,掌心貼向她的纖腰,「肚子餓了是不是?馬上就能吃飯。」

微波爐昏黃的光線透出來,影影綽綽落在楚喬尖細的下巴上。權晏拓看的心動,張嘴輕咬上去,語氣透著火熱與呢喃:「媳婦兒,週末跟我去參加婚禮。」

「婚禮?」楚喬挑眉看他,揉著下巴落下的齒印,問道:「夏嫣然的婚禮?」

「嗯。」權晏拓應了聲,眼神坦然,「我們要去嗎?」

楚喬將加熱好的飯菜端出來,一一擺上桌,而後將碗筷遞給身邊的男人,總算開了金口:「去!我們結婚展鵬給那麼多禮金,咱們總要還回去。」

「好!」

權晏拓捧著飯碗點頭,不停的給她夾菜。他美滋滋的吃著飯,心想他媳婦兒真是高階大氣上檔次!

市中心一棟高階住宅中,夜晚的景觀燈錯落有致。書房中,亮著一盞檯燈。黑色轉椅裡,仰躺著一個人,她似乎睡著了,懷裡還抱著一本書。

夜晚的熱浪不斷,燥熱的天氣讓人覺得不舒服。

微風順著白色紗簾,吹拂進來。

「司梵!」

昏睡的人忽然驚醒,楚樂媛雙手覆在小腹上,大口喘著粗氣。她努力調整呼吸,試圖從那個噩夢中擺脫出來。

原本俏麗的臉蛋憔悴黯然,楚樂媛抬手抹了把冷汗,只覺得小腹一陣聳動。她伸手摸了摸抖動的地方,語氣盡量溫柔,「寶寶不要怕,媽媽只是做夢了。」

小腹規律的顫動逐漸消失,楚樂媛掌心輕撫在腹部,眼角含著的淚水幾欲滾落。

「太太。」

蔡阿姨敲門進來,猶豫著問她:「我要去給季先生送飯,您……要不要一起去?」

「我不去了。」楚樂媛往後靠進轉椅裡,語氣瞬間漠然。

蔡阿姨臉色一僵,又追問道:「那您有什麼話要跟季先生說嗎?」

「沒有。」楚樂媛抿起唇,伸手托起懷裡的書本,目光垂下去。

眼見她這副態度,蔡阿姨失望的搖搖頭,轉身拿起東西出門。先前楚樂媛每天都搶著去醫院,可最近這段日子,她不但一趟醫院都不去,甚至連季司梵的病情都不問。

老話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

蔡阿姨手裡提著袋子走進電梯,眼神惋惜。季先生這人平時還是不錯的,對人客氣,出手也大方。只可惜,年紀輕輕竟生那樣的絕症。季太太還這樣年輕漂亮,如果她為自己打算也是有的。

只是,可憐那還未出世的孩子。

蔡阿姨搖著頭走進電梯,不禁為這家人的命運擔憂。

關門聲清晰的響起,屋子裡重又恢復寂靜。楚樂媛手裡捧著一本書,她只翻開封面,眼睛直勾勾落在扉頁上。手指輕覆上去,她指尖觸控的那一串黑色數字,早已刻入她的骨血。

緩緩合上眼睛,楚樂媛放空思緒,眼前出現的那張俊臉,亦如初見般讓她心動。

那一年的午後,男人嘴角隱約的笑容,擄獲她的芳心。雖然明知他的笑裡,藏著毒藥,可她還是一股腦的喝下去。

為什麼?因為她不捨得。

即便喝下的,是他釀成的毒,她也已經中毒至深。此去經年,她的心,從未有片刻的改變。

往昔不變,現在不變,未來也不會變。

小腹再度傳來一陣抖動,楚樂媛撫著肚子蹙起眉,看到桌上的時鐘後才鬆了口氣。這個時間,寶寶一定是餓了。

將書本小心的放好,楚樂媛拉開餐桌的椅子,掃了眼桌上的飯菜,唇邊勾起幾許笑意,「寶寶,今天的晚飯很豐盛哦,告訴媽媽,你想吃什麼?」

「想吃蝦是不是?」楚樂媛夾起一個蝦放進碗裡,用手剝掉皮,咬了口鮮嫩的蝦肉,「嗯,味道不錯。」

「還想吃魚?」她又把筷子伸向清蒸鱸魚,挑刺最少的部位放到碗裡。她將白色魚肉放進嘴裡,微微笑道:「多吃魚寶寶會很聰明。」

「寶寶想吃什麼?」

「我們吃點青菜好不好?油菜?還是菠菜?」

「原來寶寶喜歡吃豬肝啊……」

寬敞的餐廳裡,楚樂媛一個人坐在桌前,面前的食碟裡,食物越堆越多。

吧嗒——

靜謐的空間裡,有淚水滾落的聲音。

楚樂媛緊緊咬著唇,烏黑的眼眸中染滿腥紅。她哽咽著,終於丟下筷子,顫抖的用雙手環抱住隆起的腹部。

「寶寶。」楚樂媛低聲喃喃,淚如雨下,「媽媽對不起你,可是媽媽不能看著爸爸去死!」

肚子裡的那個小生命,似乎有感應般,在聽到媽媽的話後,驀然安靜下來。他安靜的不動,莫名的傳遞出一股深深的哀慼。

「寶寶……」

楚樂媛幾乎絕望的擁著肚子,可她能觸控到的只有那隔著肌膚的輪廓。她是多麼想看著孩子出生,親親他稚嫩的小臉蛋,看著他一天天長大,能夠親耳聽見他叫一聲媽媽。

可這所有的一切,終究都只能成空。

唇瓣上深深嵌下一排齒痕,楚樂媛絕望的仰起頭,整個人不停的發抖,身體猶如飄落的秋葉,一季凋零。

報應!

媽媽,倘若當年你能心存善念,如今何至於殃及子孫?!

手術室的無影燈仰面照射下來,楚樂媛眼睛直勾勾盯著上方,並無焦距。護士正要為她進行麻醉,卻被楚樂媛一把推開,「我不要麻醉。」

「啊?」護士愣愣的瞅著她,道:「如果不麻醉,你會很痛苦的。」

楚樂媛緊繃著臉,堅定的搖搖頭,「我不要麻醉!」

病人堅持不肯麻醉,護士沒有辦法,只好把醫生叫進來。

不多時候,醫生穿著墨綠色防菌服進來,雙手向上豎起。他掃了眼病人的臉色,皺眉道:「季太太,你確定不要麻醉?」

「不要。」楚樂媛咬著唇,眼睛裡佈滿血絲,「我不能連對寶寶最後的感覺都失去!」

醫生眼神暗了暗,沒有再勸。他對著護士點點頭,同意不給病人麻醉。

周圍沒有交談聲,只有器具碰撞時發出的叮叮聲。楚樂媛雙手緊緊攥住床沿,臉上的血色竟比蓋在她身上的白布還要恐怖。

「不要害怕,我儘量減輕你的痛苦!」醫生戴上口罩,語氣溫和的同她說話。

「不要減輕我的痛苦。」

楚樂媛哽咽著,無助的看向醫生,眼角不斷滑下淚水,「醫生,求你一定要減輕寶寶的痛苦!不要讓他難過,不要弄疼他!」

醫生能夠體會她此時的心情,急忙安撫,「季太太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力。」

當手術刀劃下的那一刻,楚樂媛只覺得有股撕裂的痛傳來。她嘴巴驀然長大,可喉嚨卡著聲音卻發不出來。

原來真的疼,是喊不出來的。

手術正常進行,有護士站在床前,不斷用毛巾給楚樂媛擦汗。她死死咬著唇,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她的身體裡被剝落,消失。

「寶寶……」楚樂媛虛弱的低喃,那一陣大力的扯動,終於讓她明白,她的孩子沒有了。

「出來了!」護士發出一陣嘆息,動作極快的收拾好。

楚樂媛偏過頭,瞥見一團血色的東西。她抬了抬手,想要看看孩子,可這話沒出口,人就昏厥過去。

無邊無際的黑暗襲來,將她早已疲憊不堪的身體,徹底吞噬。

……

在聿灃市,展家算不上名門望族,但這些年展家父子從政,倒也積累不少的人脈。

週日清早,楚喬睜開眼睛,權晏拓已經跑步回來。聽著浴室的水聲,她撇撇嘴,從被子裡滑出來,光著腳推開浴室的門。

浴室的花灑下,男人精壯的胸膛淌著水珠。溫熱的水流,順著他壁壘分明結實肌肉流過,楚喬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的某處看。

看到牆角立著一道影子,權晏拓驚詫的轉過身,看清身後的人,緊蹙的眉頭瞬間舒展開,「在看什麼?」

「看大小。」楚喬回答的有模有樣。

「哦?」

權晏拓關掉出水開關,面對面盯著她,壞笑著問:「是不是特自豪,你老公是大號的。」

楚喬撇撇嘴,上下打量他後,不確定的低喃,「反正我也沒見過別人的,沒有可比性!」

操!

權晏拓一把將她拉到身前,俊臉陰霾下去,「你還想看別人的?還想比較?!」

「呵呵……」

楚喬討好的笑,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無辜又狡黠的盯著他。她手指輕抬,落在他的胸前畫圈圈,語氣嬌柔,道:「老公,你弄疼我了。」

嘶——

這他媽的,該死的勾魂啊!

權晏拓從來都沒見過主動求歡的楚喬,此時她媚態橫生靠在他的懷裡,他只覺得額頭兩邊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啊!」

男人腥紅著眼睛壓下來,將楚喬抵在牆上。他有力的雙臂托起她的腰,早已顧不上會不會弄傷她,動作沒輕沒重。

浴室裡很快傳出男人的喘息,與女人的嬌吟。那曖昧的聲響,伴隨著濃濃的愛意,熨暖滿室。

良久,男人單手撐在床邊,盯著站在衣櫃前挑揀的女人。楚喬皺眉,手指順著衣架撥來撥去,眉頭越蹙越緊。

「哪件好看?」楚喬挑選禮服,舉棋不定。

權晏拓眼睛壓根沒看衣服,一雙凜冽的眸子都落在她裹著浴巾的嬌軀上。他勾起唇,輕聲笑道:「哪件都好看,不穿更好看!」

楚喬狠狠剜了他一眼,咬唇選出一套黑色禮服。還是選平時穿慣的吧,這樣保險點兒!她又給權晏拓選出同品牌,同顏色的黑色西裝,反手遞給他,道:「你穿這套。」

「哦。」權晏拓動作未變,依舊支在床上看她。

「快去啊!」眼見他不動,楚喬終於發飆。

男人不情不願的站起身,站在床邊換衣服。楚喬掃了他一眼,抱著禮服開啟房門出去。

半響,權晏拓換好西裝下來,見到站在客廳中的人後,眼前頓時大亮。

「怎麼樣?」

楚喬原地轉了個圈,笑著問他:「好看嗎?」

「好看。」權晏拓腳下的步子絆了下,差點摔倒在地。好久都沒見楚喬這麼打扮,該死的好看!

突然間,他有點兒不想帶她出門了。不想把這麼美的楚喬,分給任何人看。

「走吧。」楚喬伸手給他撫平衣領,挽起他的胳膊。

權晏拓反手拉住她,笑問:「我還需要點兒什麼嗎?」

他下意識的低頭掃了眼自己,覺得從頭到腳這一身太過普通,完全失去他平時的華貴。怎麼說也是參加婚禮,總要穿的正式點兒吧!

「不用了。」楚喬視線從他臉上掠過,語氣很淡。哼,他初戀結婚,還想讓自己給他打扮那麼帥,想得美!

「好吧。」權晏拓無奈的輕嘆,拉著她的手出門。

開車來到酒店外,將車停好後,權晏拓攬著楚喬往酒店裡走。

「等等。」臨近大門前,楚喬突然停住腳步。她從皮包裡掏出一面化妝鏡,對著自己的臉照了照,隨後又問身邊的男人,「怎麼樣?沒有脫妝吧?」

「很好。」

權晏拓薄唇微勾,道:「媳婦兒,你今天好美。」

「嗯哼!」楚喬滿意的點點頭,紅唇溢位一絲笑意:「那當然,今天我絕對不能被比下去。」

比下去?

權晏拓劍眉輕佻,終於明白她的心思。難怪從早上起來她性情就反常,原來是因為這個?!

男人笑著握緊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俊臉埋在她的耳邊,曖昧低語:「放心,就算是天仙下凡,你老公都不會動心的。」

楚喬眨了眨眼,表示對他的話不信。男人的花言巧語,最不可靠!雖說不信,但她挽著權晏拓走進酒店時,嘴角的笑容還是不自覺的綻放。

婚禮現場在酒店最頂層,圓形的拱門處,擺放著巨大的婚紗照片。照片中,新郎俊逸的外表迷人,新娘精緻的五官嬌媚。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楚喬走出電梯,迎面就見到這八個大字。她挽著權晏拓的臂彎往裡走,在入口處簽名後將禮金送上。

主家道了謝,有人專門過來,將權晏拓請進去。

「好些年都沒見到你了。」走過來的男人,看著和權晏拓差不多年紀。說話的口吻與他似乎很熟悉,並沒有用敬語。

「你們不都嫌棄爺一身銅臭嗎?」權晏拓微微一笑,同那人玩笑起來。

楚喬只在邊上聽著,大概猜到這個男人應該也是權晏拓兒時的鄰居,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

「權爺,這是埋汰我啊!」男人打趣,轉頭看到權晏拓身邊的人,立刻笑起來,「這是嫂子吧!」

「楚喬。」權晏拓擋開他伸過來的手,覆耳在楚喬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你好。」楚喬禮貌的笑了笑,沒主動同他握手。

男人有些尷尬的收回手,徑自帶著他們往裡走。

「噓——」

權晏拓牽著楚喬的手剛出現,周圍就響起一片口哨聲。緊接著起鬨的聲音不斷,「嫂子來了!」

楚喬不自然的笑了笑,臉頰染上一抹緋紅。這些人說話口沒遮攔,肆無忌憚的讓人難堪!

權晏拓一個凌冽的眼神飛過去,那意思讓他們都安分點,不許惹事!

今天能來的這些人,基本上都是從小一個院裡長大的。如今各奔東西,但那份感情還在,關係也都不錯。關於權晏拓跟夏嫣然的那段往事,這些人都裝在心裡,沒人敢多嘴找不痛快!

畢竟權爺發脾氣,那是要命的事情!

權晏拓拉著楚喬坐在身邊,端茶倒水的瑣事立刻有人上前。尤其對待楚喬,那真叫一個熱情,讓她覺得全身不自在,有些招架不住。

這些人平時也難得聚齊,此時坐在一起,天南海北的聊天。可聊著聊著,權晏拓就發現大家的眼神,都往他身上瞄,那一雙雙眼裡含著驚詫。

權晏拓低頭掃了眼身上的西裝,轉過頭看著身邊飲茶的人,壓低聲音問:「媳婦兒,他們都笑話我的衣服不好看。」也是啊,平時權晏拓出現都穿的光鮮亮眼。他對衣著很挑剔,什麼時候穿過這樣的樸素?!

楚喬將茶水輕輕吹涼,然後遞到他的手裡,笑道:「是嗎?!可我覺得你這樣穿,很好看,很帥。」

媳婦兒說好看,那就是好看。

權晏拓笑吟吟接過她遞來的茶碗,抿唇輕啜。他知道了,那些人是嫉妒,嫉妒他跟媳婦兒穿情侶裝!

大家見到這兩人的互動,俱都默默低下頭,連驚詫的眼神也收斂起來。

都說紅顏禍水,權爺這也是昏君的節奏啊!

上午十點十分,婚禮儀式正式開始。隨著一陣禮花爆響,婚禮進行曲奏起。穿著潔白婚紗的新娘,挽著新郎的臂彎,緩緩出現。

嘩嘩譁——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眾人都跟著起立。

人群中,夏嫣然微微垂著頭,俏臉隱藏在頭紗後面,看不出清楚她的表情。她腳下的步履緩慢,每踏出一步,都會有繽紛的花瓣落下。

經過最前面這桌的時候,夏嫣然腳步不自覺的放慢。她抬起頭,目光隔著眼前的白紗,精準的落在權晏拓身上。

那目光停留駐足,即便只是短暫的,但楚喬還是看得分明。

楚喬紅唇輕抿,黑眸中的神色沉寂。她不喜歡夏嫣然那樣的眼神,帶著濃濃的留戀。

留戀個屁!權晏拓現在是我老公,跟你半點關係也沒有!

楚喬握緊拳頭,忍住不惹事。怎麼說她現在也是權家的兒媳婦,一言一行要顧及權家的顏面,今天這場和不能給權家丟臉!

不就是看兩眼嗎?看就看吧,反正無論怎麼看,她都沒戲了!

這樣想著,楚喬心裡的不爽漸漸平息。

大廳的主臺上,一對新人站在司儀面前,側面並排坐著雙方的家長。

展鵬的媽媽臉色一直淡淡的,看不出怎麼歡喜,想來她對這個兒媳婦並不算滿意。但是兒子非要喜歡,不聽她的擺佈,也是件莫可奈何的事情!

反觀夏嫣然的母親,倒是神情歡喜。她坐在輪椅裡,看著女兒披上嫁衣,終於找到歸屬,不禁滿心欣慰,也算是了卻她的一樁心事。

「新郎,請問你願意娶面前的這位女士,成為你的妻子嗎?無論疾病困苦,貧窮或者富有,都會一生愛護她嗎?」

司儀的提問聲響起,雖然這問題老套,卻是每場婚姻不能錯過的主旋律。

「我願意。」展鵬回答的擲地有聲,臺下立刻響起掌聲。

「新娘,請問你願意嫁給面前的這位男士,成為你的丈夫嗎?無論疾病困苦,貧窮或者富有,都會一生愛護他嗎?」

夏嫣然仰起頭,明亮的雙眸偏向權晏拓,剎那的目光交匯,她看到男人眼底的祝福與笑意,神色黯然的低喃:「我願意。」

譁——

在親朋好友祝福的掌聲裡,展鵬牽起夏嫣然的無名指,將結婚鑽戒套進去,低頭在她臉頰邊輕吻:「老婆,我愛你。」

夏嫣然同樣拿起婚戒,套在他的無名指中。

那一刻,她終於明白,這輩子陪她走到老的人,再也不可能是那年揹她回家,為她爬許願樹的男子。

有些人,註定要錯過。

夏嫣然仰起頭望著面前的男人,紅唇勾起的笑容明媚,「展鵬,從今天開始,我也會學著愛你。也許我學的很慢,你願意等我嗎?」

「我已經等了很久,不是嗎?」展鵬笑睨著她,緊緊扣住她的指尖,道:「沒關係,我們還有一輩子那麼長,你慢慢學,我願意等。」

在愛情裡,再也沒有比我願意等,更讓人動容的。

男人的聲音低沉磁性,夏嫣然輕笑起來,眼底漸漸溢位幸福的淚花。

一片掌聲裡,楚喬嘴角勾起的笑容,含著最真摯的祝福。

她希望,他們能夠幸福,永遠到老。

「親一個!」

臺下又響起起鬨聲,好事之徒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展鵬溫柔的笑了笑,見到懷裡的嬌妻首肯,這才把唇落在她的嘴角。這一吻,就此天荒地老,此心不變。

婚禮舉辦的很圓滿,回去的路上,楚喬來時的陰霾盡掃。她靠著座椅,將車窗降下去,任由炙熱的暖風撲面。

「想什麼呢?」楚喬撇撇嘴,壞笑道:「再想人家去哪裡度蜜月。」

度蜜月?

權晏拓聽她說起這個,劍眉蹙了蹙,道:「咱們也去吧。」

楚喬眼底閃過一抹黯然,現在與季司梵匹配的腎臟還沒找到,父親的身體也不好,時顏需要她掌管,這麼多事情壓下來,她哪有時間去度蜜月。

見她耷拉著腦袋,權晏拓薄唇微勾,對於她的擔憂心如明鏡。他牽過楚喬的手握在掌心,道:「上次你出事,晉臣過來幫忙。聽說他在那邊新開了一家娛樂城,邀請咱們過去玩玩。」

傅晉臣,傅家老四。

楚喬聳聳肩,語氣嘲弄,「他開的娛樂城,是不是低俗的那種?」

「呵呵……」權晏拓笑著搖搖頭,輕聲嗤笑,「老四在你眼裡,是低俗的人?」

楚喬抿起唇,在她眼裡,傅晉臣比低俗還要低俗!

參加完婚禮回家,時間還很充裕。楚喬換上家居服,鑽進廚房烤蛋糕,好久沒有弄,動作都有些生疏,她準備了兩種口味的。巧克力的權晏拓喜歡,草莓的她喜歡。

權晏拓回到書房工作,等他揉著眉心走出來時,就已經聞到濃濃的奶油香氣。腳下的步子頓時快了兩倍,邊走邊喊道:「今晚有蛋糕吃?」

楚喬從廚房探出頭來,對著他眨了眨眼,「快去洗手。」

權晏拓二話沒說,直接洗乾淨過來,拉開椅子坐下。楚喬已經把蛋糕擺上桌,並且分成小塊,方便食用。雖說做飯不咋樣,不過楚喬烤蛋糕的手藝確實不錯。權晏拓連著吃了兩塊,滿足的眯起眼睛,「好吃。」

他吃東西的樣子很好看,楚喬食量很小,早已吃飽。她雙手托腮盯著他,忽然抬手捏了捏他的俊臉,幽怨道:「老公對不起,我把你養瘦了。」

當初剛結婚的時候,他比現在胖的,可現在,他的體重似乎有所下降。她做的飯味道咋樣,楚喬自己非常瞭解。

「哪有?」權晏拓低頭在她嘴角親了親,笑道:「我要保持身材,萬一哪天你嫌棄我怎麼辦?」

楚喬伸手環住他的腰,心底暖暖的。

第二天早上,楚喬剛從臥室出來,就見到權晏拓神色凝重的結束通話電話,朝她看過來。

「怎麼了?」楚喬心頭一動,還以為是季司梵出事。

權晏拓拉著她出門,邊走邊給她說事情的經過。開車來到墓園,楚喬剛走到喬婉的墓碑前,便看到周圍都是警察。穿著白大褂的法醫從人群中走出來,緊跟著有兩人抬著一個黑色塑膠袋。

早上權晏拓接到警察局的電話,說是在墓地發現季蘊的屍體。最近都在通緝他,沒想到找到他的人,竟然在這裡。

有人報案,發現墓園有不知名的死者。經過法醫鑑定,死者猝死,死亡原因是心臟病發作,死亡時間大概在三天前。

季蘊倒在墓碑前,懷裡緊緊抱著那本日記。

楚喬別開目光,抬著擔架的工作人員從她身邊經過。

那黑色塑膠袋裡,裝的就是季蘊的屍體。

「權少!」

有人過來打招呼,在他身邊道:「既然人已經找到,那我們就回去銷案了。」

權晏拓薄唇輕抿,點了點頭。須臾,大部分人都撤離,只有少許工作人員還在取證。

楚喬走到墓碑前,掏出手帕將喬婉的照片擦拭乾淨。她知道媽媽喜歡乾淨,不想有人弄髒媽媽的墓碑。

「媽媽,一切都結束了。」

楚喬蹲在她的照片前,輕聲呢喃。

隨著季蘊的死亡,這場悲劇,終於可以劃下句號。

尋找合適配型的工作仍在繼續,隨著時間的流逝,留給季司梵的希望越來越渺茫。

病房的陽光充足,中央空調的溫度恆溫。

「季先生,您的所有財產已經清算出來。」律師開啟資料夾,將資產彙總表給他。

季司梵穿著病號服,坐在床上。他抬手接過去,蒼白的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律師拿出他之前要求的遺囑,將不妥之處告訴他:「季先生,根據遺產繼承法規定,繼承人需要年滿十八週歲才能行使權利,那麼在您的孩子成年之前,那麼大筆的財產,需要有人監管。」

季司梵薄唇輕抿,深邃的雙眸動了動。

「您想要選定誰來監管?」律師挑眉看向他,試探的問道:「是您的太太嗎?」

孩子跟在親生父母身邊,才是最幸福的。季司梵黯然的眼底沉了沉,低低應了聲,「嗯。」

律師見他應允,便將楚樂媛的名字新增上去。

「我名下的所有不動產,兩棟房子還有三間商鋪,也都歸於我太太的名下。」季司梵仰起頭,薄唇勾起的弧度凜冽。

律師怔了下,按照他的要求記錄下來,準備重新擬定遺囑。

窗外的陽光明媚,季司梵似乎還記得,也是這樣一個午後,他處心積慮靠近楚樂媛,然後看著她泥足深陷。

如果可以選擇,他絕不會與她有任何的糾纏。可命運沒給他這樣的幸運,他選擇復仇,同時又給他身上加諸一道罪孽。

他從她手裡無情的拿走全部,如今理應把他奪走的,還給她。

楚樂媛,我能給你的,只有這麼多。

再多的,他真的給不起。因為他早已把生命中的全部,交給那笑起來,臉頰邊有淺淺梨渦的人。

楚喬推門進去的時候,季司梵正對著窗外發呆,聽到她的腳步聲,他才緩緩轉過頭。

陽光暈染開的光暈,灑落在楚喬的肩頭。她迎著那抹絢爛,勾唇淺笑的模樣,一瞬間讓季司梵彷彿回到校園的樹下。

他手執鉛筆,在素描本上賣弄。楚喬看得專心致志,完全沒有發覺他眼角的餘光一直偷瞥著她,他薄唇一點點兒上揚,目光落在她臉頰邊泛起的梨渦,再也移不開眼睛。

「季蘊死了。」楚喬站在病床前,沉聲道。

季司梵收斂起心底的湧動,內斂的雙眸幽暗。他已經接到警方的電話,心情異常平靜。

動了動嘴,楚喬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她瞧著季司梵日漸消瘦的臉,難過的別開目光。

扣扣扣——

病房的門叩響。

季司梵挑眉掃過去,「進來。」

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走進來的人穿著一件白色長裙,黑色的長髮垂在腰間。

看到病房裡站著的人,楚樂媛先是愣了愣,隨後便坦然面對。

「你終於來了。」楚喬蹙起眉,語氣陰霾。季司梵病情這麼重,可她卻連探望都沒有。

頓了下,楚喬眼波微動,視線順著她的臉下滑,見到她平坦的小腹後,大驚失色,道:「你,你的孩子呢?」

隨著她的驚歎,季司梵也將目光落在楚樂媛的小腹上。當他看到白裙下的平坦後,臉色刷的一變。

「沒有了。」

楚樂媛抬手落在腹部,回答的很平靜,「我把他打掉了。」

打掉了?!

楚喬只覺得腦袋一炸,完全不敢置信。

「為什麼?」男人平靜而顫抖的聲音響起,帶著絕望的逼問。

「為什麼?!」楚樂媛笑著反問,看向季司梵的目光冷冰冰的:「季司梵,你真以為我會給你生孩子嗎?真是笑話!在你對我做過哪些事情後,還指望我為你生兒育女嗎?你做夢!」

「楚樂媛!」季司梵額上的青筋凸起,眼底深處一片腥紅,「這個孩子是無辜的。」

「孩子當然是無辜的。」楚樂媛嘲弄的笑著,「可他是你的孩子,我恨你,自然也不會要他!」

「你——」季司梵咬著唇,俊臉痛苦的垂下。

「司梵。」楚喬急忙伸手扶住他,想要把醫生叫來,但被他攔住。

望著他煞白的臉,楚樂媛眼眶漸漸酸澀,她咬緊唇,補上最恨的一刀:「季司梵,你都是快死的人了,誰會那麼傻給你生孩子!我還年輕,我可不想為你守寡一輩子……」

啪——

楚樂媛的臉被煽偏過去,楚喬掌心震的發麻,心底的怒火翻湧。

「滾出去!」

反手擦了擦嘴角,楚樂媛笑吟吟的盯著楚喬,問:「你這麼激動做什麼?難道還想跟他再續前緣嗎?」

開啟皮包,楚樂媛從裡面掏出離婚協議書,反手丟在病床上,漠然道:「請你儘快簽好字,讓律師通知我。還有,你必須支付我一定的贍養費,如果數目我不滿意,我會讓律師起訴你!」

楚喬臉色鐵青,抬手指著大門口,吼道:「楚樂媛,你怎麼不去死?!」如果不是顧及到季司梵的病情,楚喬真要抽她!抽死她!

轉過身,楚樂媛笑著走出病房。背對過臉的那一刻,她含在眼眶中的淚水,倏然滾落。

「醫生!醫生!」病房裡傳來楚喬的驚呼聲,醫生護士快步往這邊趕過來。

楚樂媛怔怔停住腳步,眼見醫生指揮護士,為昏厥的季司梵進行檢查。眼前的景物全都模糊起來,氤氳的水霧迷濛著她的雙眼。

司梵,如果恨也是一種感情,那我願意讓你恨我。

至少這樣,你還能永遠都記得我,不會把我忘記。

三天後,季司梵的情況平穩下來。同時醫生也告訴他們一個天大的好訊息,與他相匹配的腎臟已經找到。大約一週後,就可以進行手術。

人們都說絕處逢生,楚喬聽著這個訊息,欣然落淚。

這幾天,楚喬忙著安排季司梵手術的事情,多半都是下午才能去時顏。

送走權晏拓,楚喬站在廚房裡煮粥。醫生特別叮囑,病人在手術前不能感冒,各項指標都要在合格範圍內,才能進行手術。

楚喬幫他請了個看護,人很細心,照顧的還算周到。煮好粥,她要親自送過去。

叮咚——

家裡的門鈴響。楚喬關掉火,走到監視電話前,看到大門外站著人,眼神霎時一沉。

原本不想搭理她,可轉念一想,楚喬又抿著唇走出去。開啟側門,楚喬從裡面走出來,臉色厭惡的盯著她。

楚樂媛並沒有生氣,反而一張笑臉,「還以為你不在家。」

這麼沒營養的話,楚喬懶得回答,眼睛盯著腳尖。

「這件裙子,是我媽媽留給我的。」楚樂媛將手裡的袋子抬起來,道:「我看這衣服,我是沒機會穿的,所以拿來還給你。」

楚喬認識那件連衣裙。她媽媽有一件,江雪茵也有一件。按理說應該丟掉,但裙子是媽媽最喜歡的,她勉強接過去。

「楚樂媛。」

楚喬挑眉盯著她,眼神陰霾,「我原本以為,你對季司梵的感情總是真的。可我現在才知道,你們這種人根本就不會有感情!你知道什麼是愛嗎?你知道什麼叫夫妻嗎?」

「他好的時候,你就死抓住他不放。他生病了,你就一腳把他踢開?!楚樂媛,你跟你媽媽一樣惡毒,你也會有報應的!」

楚喬盯著她空蕩蕩的小腹,眼神越發晦暗:「有多少人想要孩子都沒有,可是你竟然忍心把他打掉?楚樂媛,你怎麼能這麼狠毒?那麼一條無辜的小生命,你怎麼下的去手?!」

楚喬罵的不解氣,眼神透著詛咒。

「罵的好。」楚樂媛低低一笑,眼神里不帶半點怒氣,「我就是這樣的人,你今天才知道嗎?」

「死不悔改!」

楚喬俏臉生寒,惡狠狠的瞪著她,「楚樂媛,你千算萬算,也算不到季司梵,已經找到匹配的捐獻者了吧?」

聞言,楚樂媛似乎微微驚訝了下,而後笑道:「是嗎?那我還真是……沒想到。」

她說話的語氣有些奇怪,楚喬抿起唇,銳利的眸子掃向她。

楚樂媛躲開她探究的目光,嘴角的笑容恰到好處,「麻煩你跟他說一聲,就說我祝他長命百歲。」

這話聽不出好壞,楚喬提著袋子,不想再跟她浪費半句話。

「姐姐——」

楚喬轉過身,卻聽身後的人忽然開口。她怔了怔,並沒有回頭。

「我知道,關於我媽媽做過的那些事情,不是道歉就能贖罪的。可我還是想跟你一句,對不起!還有以前,我曾經對你的那些傷害,對不起!」

「這二十幾年,我們從來都沒有親近過。」楚樂媛盯著她的背影,眼眶逐漸溼潤起來,「無論我們之前發生過什麼,但此時我對你說的話,都是發自真心的。」

她用力吸吸鼻子,將眼眶中的淚水逼回去,道:「姐,我祝你,從此後心想事成。」

楚樂媛緩緩彎下腰,對著她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姐姐,對不起。

楚喬秀氣的眉頭緊鎖,等她轉過身,身後的人已經走遠。方才那一刻的錯覺,為什麼她好像聽到類似心碎的聲音。

楚喬打消這個可笑的念頭,帶著東西回到屋裡。隨後,她將煮好的粥裝好,開車趕去醫院。

病房裡開著窗戶,季司梵穿著寬大的病號服站在視窗,深邃的眸子望向遠方的某一處,許久都沒有移動過視線。

楚喬將東西放下,站在他身後良久,可他看得入神,並沒有察覺到她的存在。

醫生特別交代過病人不能感冒,楚喬走過去,將敞開的窗戶關上。

「這裡風大,容易著涼。」楚喬關上窗,挑眉看向他。

季司梵菲薄的唇瓣透著青白,他斂下眉,沉聲道:「你說,人死後會有靈魂嗎?」

楚喬怔了怔,秀眉緊鎖:「也許有吧。」

老人常說人死後靈魂並不散去,會徘徊在這世間的某個地方。

也就是人們常說的陰曹地府。

「楚喬,如果我被打入地獄怎麼辦?」季司梵勾起唇,俊臉透著迷茫。

他的語氣含著幾許懼怕,楚喬心尖一酸,險些落下淚來。她盯著季司梵泛白的俊臉,玩笑道:「放心,地府裡裝的壞人太多,像你這種的恐怕不會收。」

季司梵臉上沒什麼表情,似乎還在為這種事情思考。

牽起他的手握在掌心,楚喬烏黑的雙眸清澈豁亮,「司梵,你不用擔心,手術成功的機率很高。」

她伸手覆在季司梵的肩頭,語氣篤定道:「老天對你已經很殘酷了,我相信這一次,你肯定能夠轉危為安。」

季司梵漠然的低下頭,語氣漸沉,「楚喬,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我知道。」楚喬打斷他,道:「如果真有萬一,你父母的墳,我每年都會去祭拜。」

男人深邃的雙眸閃過淺淺的笑意,他欣慰這份懂得,也感恩這份懂得。

「謝謝。」季司梵輕輕握住她的手。

楚喬卻並不接受,厲聲道:「等你健健康康站在我的面前,在對我說這聲謝謝。」

如果說他和她之間,哪種結局最好,此時此刻,這份難得的平靜最好。

傍晚,楚喬吃過晚飯,將碗筷清洗乾淨。她擦乾手出來,就見權晏拓坐在茶几邊的地毯上,拿著筆寫寫畫畫。

「幹什麼呢?」她端著洗好的葡萄,在他身邊坐下。

權晏拓將寫好的單子遞給她看,「看看我的行程安排,滿意嗎?」

楚喬大致掃了幾眼,紅唇微撅,「司梵下週就要手術了,我們不能離開。」

「怎麼不能?」權晏拓皺眉,語氣不悅道:「晉臣昨天又給我打電話,催咱們過去呢。」

將葡萄剝皮後,楚喬捻起一顆放進他的嘴裡,道:「我不放心。」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權晏拓吃掉她遞來的葡萄,劍眉微蹙。這些發酸的東西,他都不愛吃。

「看護我請了兩個,醫生也都安排好。」權晏拓摟住她的肩膀,將她納入懷裡,「咱們就去三天,下週三之前趕回來,不會耽誤季司梵做手術。」

「這樣啊……」楚喬猶豫起來,捻起葡萄放進嘴裡,勉強點點頭。

權晏拓黑曜石般的雙眸輕眯,嘴角閃過一絲得逞的壞笑。

清早起來,權晏拓開車從別墅出來,沿高速公路一路往東,直奔比鄰聿灃市的淮海市。兩座城市相距兩百多公里,驅車需要三個小時車程。

黑色悍馬經過收費口,權晏拓將車減速。楚喬透過開敞的車窗往外看了看,唇邊頓生一抹笑意。

雖說兩座城市距離不算遠,但淮海市是典型的沿海城市。環境好,氣候宜人,竟連種植的樹木都要比起其他地方茂盛粗壯。

果然是個好地方。

權晏拓見她看得有滋有味,不禁笑道:「怎麼樣?」

「挺好的。」楚喬目不轉睛的盯著外面,應了聲。

過了高速收費站,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司機站在車前張望,看到權晏拓的車牌號,立刻小跑著過來。

權晏拓也見到那人,將車開到路邊。

「權少!」

司機穿著深色西裝,語氣恭敬道:「四少吩咐我在這裡等您。」

「有事?」權晏拓挑眉,問了句。

「四少說,讓我在前面帶路,沿路帶您看看風景。」說話間,那人瞥了眼副駕駛的楚喬。

權晏拓心領神會,薄唇勾起的弧度上揚。傅晉臣這人看著挺冷,其實心思很細膩。他知道楚喬是頭一次來玩,特別安排人帶著她看看特色風景。

權晏拓點點頭,道:「你帶路吧。」

「是!」司機簡單交代幾句,立刻轉身回到車上,將車開走。

前面的車速保持良好,權晏拓單手握著方向盤,牽過楚喬的手握在掌心,笑道:「晉臣不錯吧,不是你想的那樣。」

「誰知道。」楚喬撇撇嘴,眼睛只顧著看周圍的風景。

權晏拓並沒多解釋,跟著司機的車一路行駛,遇見特別好玩的地方就會停一停,讓楚喬下車去感受一下。

這邊的海灘特別乾淨,海水蔚藍。沙灘是白沙,踩上去腳感細膩,不會覺得紮腳。

楚喬拖下涼鞋,光著腳跑起來。她把裙子提起來,讓海浪漫過她的腳面。

「好涼!」

她尖叫著笑出聲,轉頭對著權晏拓招招手,道:「老公你快來啊,這裡有很多小魚。」

權晏拓走過去瞄了幾眼,暗自唏噓。這丫頭是多久沒出來玩了啊,看到一條不怎麼樣的魚都高興成這副模樣?

「好玩嗎?」權晏拓忍住笑,圈住她的腰問。

楚喬急忙點點頭,腳丫不住的踢踏水面,「好玩。」

雖是盛夏,但早上的海水還是很冷。權晏拓生怕楚喬著涼,並不讓她多玩,帶著她重新上車,繼續往淮海市裡開。

不多時候,黑色悍馬停在一座金碧輝煌的建築前。楚喬站在車門前望過去,硬生生被驚呆住。這哪裡是吃飯的地方,簡直就是皇宮!

「阿拓。」

一道磁性的聲音傳來,傅晉臣雙手插兜,嘴角含笑幾分笑意,「我還以為你掉海裡了,速度真慢。」

「滾!」

權晏拓一點兒好臉子也不給他,罵道:「我媳婦兒喜歡海,帶她玩玩。」

「喜歡海?」傅晉臣挑眉看過去,「那還不簡單,等下帶你們去個好地方。」

他的眼神帶著侵略性,楚喬尷尬的笑了笑,主動打招呼,「傅先生,你好。」

「客氣什麼?」傅晉臣薄唇微勾,道:「我和阿拓同年,你用不著跟我這麼客氣。」

「還是客氣點兒好。」楚喬無心的嘟囔一句,卻見傅晉臣咻的轉過臉,目光直射向她。

與剛才的溫和戲虐比起來,此時傅晉臣眼底的光猶如淬毒的劍。楚喬下意識的拉住權晏拓,往他身邊靠過去。

「操!你丫什麼眼神!」

權晏拓抬手往他臉上拍過去,吼道:「嚇著我媳婦兒。」

聽到他的話,傅晉臣眼底的厲色才收斂起來。不過眨眼的功夫,他又換上那副漫不經心的邪魅笑意,「小氣樣子!」

楚喬盯著他神情的變化,暗自心驚。這男人變臉太快,肯定心機深沉,不容易相處。

踏進這座金碧輝煌的酒店,楚喬真是看的兩眼發直。她以前覺得,藍調已經夠奢侈,但如果和這裡比,那簡直被比下去不知道多少倍!

地上鋪的都是青石地磚,那是古代皇宮裡才會鋪砌的東西。四周屹立的鎏金圓柱,直通到頂。

楚喬仰頭望去,只見中央的圓頂呈層疊式,盤旋而下,一層層錯落有致,足有九層。

額滴神啊!

拽住權晏拓,楚喬往他耳邊湊過去,問道:「這間酒店,是他開的嗎?」

權晏拓抿唇笑了笑,剛要張嘴,卻被身邊的男人搶白。

「我只有部分股份。」傅晉臣手中夾著一根香菸,嘴角勾起的笑意迷人。

楚喬撇撇嘴,心想她又沒問他,這人真不懂禮貌,竟然偷聽別人說話?!

「你老公也有股份。」她的臉色透著不悅,傅晉臣挑起眉,適時的補充一句。

聞言,楚喬驚訝的睜大眼,盯著身邊男人問,「你什麼時候投資的?」

「前段時間。」權晏拓環住她的腰,將她圈在懷裡,「大家都認識,我就跟著湊個熱鬧,玩玩罷了。」

湊熱鬧?還玩玩罷了?

雖然她是學設計,不是學建築的,但這些年經過見過也不少。修建如此大手筆的酒店,星級指數咱先別提,但看這精緻與檔次,那絕對是用真金白銀搭建起來的。

土豪!

楚喬暗自腹誹,仰頭覆在權晏拓的耳邊,道:「土豪,跟我做朋友吧?」

權晏拓哭笑不得瞅著她,神情寵溺道:「你老公要是土豪,你就是地主婆。」

「……」

楚喬自知說不過他,識相的閉嘴。

一行人說說笑笑走進包廂。推門那扇硃紅色的大門,楚喬算是徹底見識到什麼叫檔次!

九龍壁、雕龍的軟塌、金絲楠木的書桌,最上面還有一把龍椅。

呃,真是龍椅。

那把椅子金燦燦的,四周都雕刻著飛龍,就和電視裡那些皇上坐的椅子一模一樣。

「不是吧?」楚喬抿起唇,訝然道:「要是這樣的話,這裡的女人是不是應該穿著滿清的服飾,頭上帶著旗頭,腳下踩著花盤底?」

她的話音剛剛落下,從門外走進來清一色的服務員,個個皇宮裡宮女的打扮。

「噗——」

楚喬一口茶噴出來,咳嗽的臉色發紅。

權晏拓幫她輕撫著後背,叮囑道:「慢點。」

緩過那口氣,楚喬按耐不住的吐槽,「這也太誇張了吧。」

「晉臣就喜歡這調調。」權晏拓讓人又給她換了杯茶,語氣溫柔,「你習慣就好。」

她才不要習慣。這種生活,她敬謝不敏。

「上菜吧。」傅晉臣手指輕叩在桌面,低聲吩咐。

服務員抬起手,將手帕搭在肩上行李,清一色的強調:「是。」

楚喬惡寒,又被那陣語調弄的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淮海市楚喬第一次來,對於這邊的環境陌生。她並不熟悉權晏拓兒時的朋友圈子,所以今天中午這頓飯,權晏拓特別叮囑過,不讓安排很多人。

尤其那些個心術不正的,權晏拓都不讓傅晉臣安排出現,生怕楚喬看著噁心。

八仙桌前,楚喬盯著那一個個鎏金的盤子,半點食慾也沒有。這頓飯要是吃下去,那要吃掉多少金片片啊?

到處都是金燦燦的,晃的她眼睛生疼。整頓午飯,基本上都是那兩個男人說話。

楚喬不插嘴,一雙黑亮的眼睛到處看,只覺得新奇。要說紫禁城,她上大學旅遊的時候也去過。不過都是遠觀,沒有機會近距離觸控。如今瞅著這仿若皇宮般的地方,楚喬心裡不住的泛起癢癢。

尤其那把龍椅,雖然金光燦燦很刺眼,但每個人見到,都會忍不住想要坐坐。

為什麼這樣呢?答案很簡單,君臨天下的皇權,任何人都沒有抵抗力。

眼見他們兩人說的正高興,楚喬起身往邊上退開。她目標明確,直奔那把龍椅走過去,邁上九層臺階後,煞有介事的坐了下去。

「喂!」傅晉臣一眼瞥見,嘴裡的聲音還沒出口,便被權晏拓攔住。

「別嚇著她。」權晏拓挑眉看過去,楚喬正在摸扶手,嘴巴動來動去,似乎正在數著上面究竟雕刻著多少條龍。

「女人坐龍椅,不吉利!」傅晉臣狹長的桃花眼輕眯,臉色似有不悅。

此刻的傅晉臣,不過隨口一說。可誰知道,當日後有另外一個女人坐上去的時候,他今日的戲言,卻一語成讖。

權晏拓嗤笑一聲,怒道:「滾你丫的!還真當自己是皇帝啊!」

「在淮海,爺就是皇帝!」傅晉臣仰起頭,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點點精光,那副桀驁不遜的模樣,簡直欠抽!

「嘖嘖!」

權晏拓瞥著嘴,無奈道:「成,明年聿灃市新開發的那片山,算你一股。」

「一股?」傅晉臣蜷起手指,對這個數字不滿意。

要不怎麼說無奸不商,從小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都越來越無情了!

「只要你別招惹我媳婦兒,明年肯定少不了你的好處。」權晏拓瞪著他,沒好氣道。

傅晉臣滿意的笑了笑,眼神溫和下來,「成交。」

權晏拓懶得看他得逞的嘴臉,站起身朝著楚喬走過去,「坐上面的感覺怎麼樣?」

楚喬眨了眨眼睛,如實道:「這個椅子好硬,不好玩。」

「切!」

那邊桌前,傅晉臣不屑的輕笑。不過看到權晏拓撇來的狠厲眼神,他也只能閉嘴。

「不好玩,我們玩別的去。」權晏拓上去將楚喬帶下來,擁著她往外走。

既然來到淮海市,吃喝玩樂,一條龍服務自然都是傅晉臣包攬。須臾,他開車帶著他們夫妻,來到一傢俬人俱樂部。

俱樂部的裝修風格,一改方才的奢華。周圍的佈景,包括配飾都是日系風格。

「這傢俬人俱樂部,還沒正式對外營業。」傅晉臣在前面帶路,邊走邊給他們介紹。

「還沒營業?」權晏拓蹙眉,下意識的問了問,「不是去年就建好了嗎?」

傅晉臣嘴角一沉,內斂的雙眸閃過微微的波動,「我願意!新裝修有甲醛,爺放放味道行嗎?」

楚喬差點笑噴,心想這男人會有這麼好心?誰信啊!

權晏拓大致掃了眼,對這些東西並沒有太多的感覺。他眼光毒辣,一眼瞥見大廳右側有樓梯,直通到頂層的。

「那是什麼?」

傅晉臣臉色微微一變,立刻回絕道:「那是給我自己留的,你丫別瞎惦記。」

「藏女人的?」權晏拓輕笑,語氣銳利。

傅晉臣抬手打過去,卻被權晏拓閃身躲開,「急什麼,隨便說說。」

雖說這裡沒有對外營業,但服務人員可一個都不少。每天燈光大亮,卻又不納客,這花費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楚喬用生意人的眼光打量,心裡立刻有了答案。傅晉臣不會做買賣!

將他們帶到一間日式的包間外,傅晉臣停下腳步,偏過頭看向權晏拓,「這裡給你們準備的,好好玩吧。」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立時有穿著制服的服務員上前,將拉門開啟。

眼前豁亮的那刻,楚喬再度震驚。一個巨大的圓形泳池出現在眼前,碧藍的海水波光粼粼,屋頂的設計為通透式,仰起頭就能看到藍天白雲。

楚喬下意識的往裡走,嘴角漸漸上揚。這地方看著就讓人心舒暢,是個好地方。

「阿拓,不用太感激我,咱們兄弟好說。」傅晉臣笑著拍拍權晏拓的肩膀,眼角閃過的神情邪魅,尤其他話裡的韻味,更是讓人遐想。

「滾吧。」權晏拓還算滿意,笑著賞他兩個字。

傅晉臣是什麼人?他見權晏拓滿意,立刻見好就收。

離開前,傅晉臣特別交代服務員,這間包廂要好好伺候,但不許靠近,除非裡面的人有需要,其他時間誰也不許擅自闖入。

權晏拓勾唇,心想這丫還挺上道。看他表現不錯的份上,他一定要找個下巴尖細的女人給他送來。

楚喬只顧著東瞅西看,壓根沒發覺身邊已經沒了人。而她身後的男人,正在危險靠近。

「喜歡嗎?」權晏拓伸將她置於身前。

懷裡的人一個勁點頭,目光含笑。權晏拓低下頭,薄唇覆在她的耳邊,道:「咱們游泳吧。」

游泳?楚喬驀然回過神,從他懷裡退開身,「在這裡游泳?」

「對啊,」權晏拓抿唇輕笑,道:「這裡不就是游泳的嗎?」

蹙起眉,楚喬仰頭掃了眼周圍的環境,立刻搖頭,回絕道:「不要。」

這裡屋頂上是透明的,楚喬會有種被人偷窺的錯覺。

「我要!」權晏拓挑起眉,薄唇緊繃,「這裡的泳池恆溫,還有衝浪效果的。」

「衝浪?」楚喬咬著唇,有點小心動。

「可是……」她挑眉,努力尋找藉口,「沒有泳衣。」

這話正中男人下懷,權晏拓邁步走到牆邊的櫃子前,對她招招手,「過來。」

楚喬走過去一看,那櫃子裡好幾十套泳衣,男款女款都有,而且那些尺碼都是她能穿的。

「你……」楚喬含怒指著他,臉色很難看。

權晏拓握住她的手,將楚喬摟在懷裡,語氣溫柔道:「我帶你出來就是為補度蜜月的,既然來了,當然要好好玩嘛。」

這話倒也不錯。

楚喬從裡面選出一件還算比較保守的泳衣,可她看了看周圍的佈置,再度蹙眉:「這裡沒有換衣服的地方。」

「還需要那個嗎?」權晏拓嗤笑,道:「這裡就你和我。」

就算這裡只有他們倆,但畢竟不是私密空間,楚喬還是覺得難為情。她抱著泳衣,猶豫的盯著對面的男人,那眼神分明在哀求。

可男人並不搭理她,反而在她面前寬衣解帶,很快將身上的襯衫褲子脫掉,全無顧忌的換上泳褲。

「你看,多方便。」換好衣服,權晏拓笑著聳聳肩,轉身躍入水中。

呸!不要臉的男人!

楚喬腹誹,卻又不敢罵出聲。

撲通——

男人躍入水中,瞬間游出幾米遠。他從水裡探出頭,對著岸上的笑道:「水溫正好,快點下來。」他嘴角那抹該死的笑惹眼,楚喬看得七竅生煙。

人家都已經游上了,她一個人傻兮兮的抱著泳衣站在原地,還真是可笑。

一咬牙一跺腳,楚喬伸手開始接衣服釦子。

「這就對了嘛。」權晏拓裂開嘴笑,露出的牙齒潔白。他盯著楚喬一件件衣服褪下去,眼底的眸色逐漸深沉起來。

褪下身上全部的束縛,楚喬緊提著的心終於放下。這裡防衛措施不錯,應該不會有別的什麼人進來,她的膽子也漸漸大起來。

楚喬這個性格,最討厭別人挑釁。權晏拓在水裡氣她,她就一定要找到什麼辦法還擊!那套泳衣根本沒有幾塊布,楚喬把心一橫,將泳衣丟在邊上,直接滑進泳池。

裸泳!

眼見她光溜溜的下水,權晏拓滿臉驚愕。

操!她這是故意的吧!

嘩啦——

一片水花浮動,轉眼間楚喬就泳到他的身邊。她抬起雙臂圈住他的脖子,挺起胸往他懷裡磨蹭,「老公,我遊的好嗎?」

權晏拓直勾勾盯著懷裡的人,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他只覺得小腹裡騰起一股火,瞬間燒向他的四肢百骸。

他媽的,這個小妖精!

他眼底的眸色滾動著深切的慾望,楚喬嘴角勾起笑,一個轉身遊向岸邊。她雙手攀住扶手,挑眉望過去,心情頓時舒暢。

游泳池正前方是面玻璃牆。外面是寬廣的海面,白軟的細沙,一波波海浪襲向岸邊,捲起的白色浪花細碎。這裡的泳池引用外面的海水,過濾後投放進泳池,所以海水有澀澀的鹹味。

倏地,泳池平靜的水面滾起波浪。楚喬還沒來得及回頭,身後便貼上一具炙熱的胸膛。

「老公……」楚喬心虛的喊了聲,腰間緊了緊,男人將她扣在懷裡,動彈不得。

權晏拓俯下臉,修長的手指拂開她溼潤的長髮,笑道:「這是衝浪效果,咱們嘗試下。」

水波逐漸翻湧,楚喬有些吃不住,轉身摟住他的脖子,雙腿本能的踩上他的腰。可她一動才發覺不對勁,男人腰間滑溜溜的,什麼遮掩都沒有。

剛才他下水的時候,明明是穿了泳褲的啊?!

「你?」楚喬驚懼的抬頭,卻見水面上漂浮過來一條黑色男士泳褲。

權晏拓神情絲毫沒有變化,嘴角的笑容溫柔:「你裸泳,老公當然陪你。」

滾!誰要你陪!

楚喬心裡這麼罵,但俏臉卻染滿討好的笑,聲音甜膩,「老公,我錯了。」

錯了?現在才知道認錯,晚了點吧!

「過來。」

「不要!」

男人步步緊逼,女人寸寸後退。

可這是在水裡,退又能退去哪裡?楚喬很快就發現無路可退,身前的男人俯身壓下來。

他一手托住楚喬的腰,健碩的胸膛緊貼在她的胸前,「嘶!」

肌膚磨蹭產生的刺激,讓男人閉上眼睛,享受的低喃一聲。

流氓!

楚喬咬牙,屈腿想要反抗,但腳裸被男人輕鬆鉗制住,「不許動。」

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不動?權晏拓將她整個人拉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兩人面對面。

男人炙熱的呼吸噴灑在臉上,楚喬往後縮了縮,後背抵上冰冷的泳池邊沿。那寒氣與身前的火熱交織,她咬著唇,忍不住嚶嚀一聲。

「想要嗎?」

權晏拓修長的手指輕抬,準確按壓在她的敏感點上,他並不深入,頗有耐心的磨蹭。那似有若無的挑逗,讓楚喬平穩的呼吸漸漸急促。

「老公……」

她臉頰飄紅,聲音媚人,「會不會有人看見?」

男人勾唇淺笑,薄唇壓下來,或輕或重吻在她的唇邊,道:「我已經檢查過了,肯定沒有人。」

他頓了下,託著她柔軟的身體輕蹭,唇角泛起的笑容邪惡,「前後五十米內,一個人都沒有,你叫的大聲點兒,也不會有人聽見。」

楚喬咬著唇,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水。

泳池裡的水被加熱過,溫度適合體溫。陽光透過玻璃屋頂照射下來,暖融的光線落在身上,更是帶起一片熱潮。

男人的眼神肆無忌憚游移,被他撫摸過的地方慢慢變的火熱。楚喬意志開始鬆懈,全身心不自覺的隨著他的親吻放軟,而後沉淪。

身體契合的那個瞬間,楚喬並沒覺得痛。也許是在水裡的緣故,她反而覺得很舒服。

「唔!」

男人忽然加重的動作,讓她手足無措。楚喬抬起一雙溼漉漉的眼眸,直勾勾盯著他,嬌嗔道:「慢點兒,疼……」

她紅著臉蛋求饒的模樣,分外勾人。權晏拓額上的青筋緊繃,眼底的溫柔轉瞬化作兇狠。他咬著牙大力,泳池裡飛濺起來的水花四溢。

楚喬往後仰起頭,喉嚨裡擠出的聲音破碎。她眼睛盯著那天空漂浮的白雲,身體倏然迎來一陣顫慄,她無助圈緊他的脖頸,大口的喘著粗氣。

她的體力很不好,權晏拓見她哭著求饒的模樣,只能偃旗息鼓。他根本沒盡興,俊臉陰沉沉的,明顯給她看臉色。

楚喬也不生氣,只要能從他的身下逃脫,看臉子算什麼?

從俱樂部出來,太陽已經落山。俱樂部外面早有司機等著,見他們出來急忙跑過去,開車帶著回到下榻的酒店。

酒店也是傅晉臣安排好的,亦如他的風格,就兩個字,奢華。

楚喬已經見過不少,此時神情淡定下來。她站在浴室的花灑下,用著鎏金的淋浴器,臉色出奇的平靜。

見過先前的那些,如今這點兒排場,那都不叫個事!

洗好澡,楚喬換上自己帶來的睡衣。她不喜歡穿酒店提供的,神經質的覺得不乾淨。

下午在泳池泡了幾個小時,現在她就覺得很累。權晏拓也洗澡出來,問她要去哪裡吃飯。

楚喬搖搖頭,倒在床上不想起來。她不怎麼餓,只想睡覺。

她的臉色透著憔悴,權晏拓想起她最近的忙碌,便給服務檯電話,在酒店訂餐吃。很快的功夫,服務生推著餐車進來,恭敬的把熱騰騰的食物送上來。

「想吃什麼?」掀開蓋子,權晏拓掃了眼送來的食物,頗為滿意。

楚喬靠著床頭,興趣缺缺。她挑眉看了看,對那些油膩的食物一點兒食慾也沒有,道:「我要沙拉。」

「要不要嚐嚐龍蝦?」權晏拓把沙拉遞給她,語氣溫柔:「這家酒店的龍蝦做得很好。」

楚喬吃了幾口沙拉,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錯。權晏拓把龍蝦肉剔出來,往她嘴邊餵過來,「張嘴。」

原本不想吃,可看到他含笑的眼睛,楚喬勉為其難的張開嘴。蝦肉剛進嘴裡,那陣腥味立刻讓她反胃。

楚喬捂著嘴巴跑進浴室。

「嘔——」楚喬趴在馬桶邊上,吐的一塌糊塗。

「怎麼了?」權晏拓追過來,蹲在她的身後,幫她撫著後背。

胃裡翻江倒海一樣的難受,楚喬吐的直流眼淚,到最後連膽汁都吐出來,嘴巴里苦苦的難受。

「哪裡不舒服?」

看她吐成這樣,權晏拓徹底嚇壞了。他倒了杯溫水給她,伸手將她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生怕她著涼。

漱口後,楚喬總算順了口氣。她全身無力的靠在他肩頭,道:「我難受。」

「怎麼難受?」權晏拓盯著她,只見她整張臉蒼白無色。

楚喬搖搖頭,「全身都難受。」

一聽這話,權晏拓更是嚇壞了。想起把她壓在游泳池做的那些事,他不禁白了臉,攔腰抱起她要去醫院。

不是真的做壞了吧?!

「不要去醫院。」楚喬在他懷裡掙扎,低聲道:「我要睡覺。」

「乖,我們去檢查一下。」權晏拓輕聲哄她。

「不要!」楚喬瞥著嘴,眼眶瞬間發紅,「我就要睡覺。」

好吧!

權晏拓拿她沒轍,將她放到床上躺好,將被子給她掖好,「睡吧,老公陪著你,哪裡不舒服要說話。」

「嗯。」楚喬勾住他的手指,乖巧的閉上眼睛。讓她這麼一鬧,權晏拓也沒了食慾。他脫掉鞋子上床,靠在她的身邊。

倏然,楚喬咻的睜開眼睛,「今天幾號?」

權晏拓怔住,隨口道:「17號。」

17號?

楚喬掀開被子跳下床,從皮包裡翻出個東西,又急匆匆跑進衛生間。前後動作不過五秒,等到權晏拓反應過來追上去。

可她把浴室的門,反鎖上了。

「喬喬——」權晏拓伸手敲門,完全摸不著頭腦,以為她身體又難受。

扣扣扣——

楚喬不耐煩,回道:「別吵,等一下。」聽她的聲音還好,權晏拓稍微鬆了鬆心,乖乖站在門外等。

「啊——」

浴室裡忽然響起一陣尖叫,權晏拓眼角一沉,來不及想別的,抬腳就把門踹開。

「怎麼了?」他闖進去,只見楚喬直立立站在盥洗臺前,目光呆滯。

「媳婦兒,你別嚇我啊。」

楚喬顫巍巍抬起手,指了指盥洗臺上,道:「那個,那個……」

「那個什麼?」權晏拓心急,將她指著的東西拿起來。手裡攥著一個白色細長條的東西,看著有點像試紙,那上面隱約有兩道紅線。

「這什麼?」權晏拓劍眉緊蹙,質問道。

「驗孕棒。」楚喬喘了口氣,回答他。

權晏拓深邃的眸子閃了閃,好像明白過來,「那現在這個,究竟是什麼意思?」

面前的人咬著唇,眼眶瞬間發紅。權晏拓看到她的表情,似乎有些明白,立即將她擁在懷裡,安慰道:「沒事沒事,我們下個月繼續努力。」

楚喬抿起唇,將眼淚鼻涕抹在他的胸前,道:「不用努力了。」

「嗯?」權晏拓盯著懷裡的人,目光不解。

拿過他手裡的驗孕棒,楚喬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眼眶溼潤,「老公,我懷孕了。」

懷孕了?!

權晏拓腦袋嗡的一聲響,有什麼東西在心底轟然爆炸。半響,他一把抱起楚喬,笑道:「媳婦兒,你真的懷孕了嗎?」

楚喬被他轉的頭暈,將臉靠在他的肩頭,道:「應該是,不過還要去醫院檢查下。」

聽到這話,權晏拓二話沒說,立刻給她換好衣服,兩人去醫院檢查。檢查結果很快出來,當楚喬手裡握著醫院的診斷證明,激動的淚如雨下。

從這一刻起,她便榮升為準媽媽。九個月後,屬於他們的寶寶即將出世。

興高采烈回到酒店,每走一步,楚喬都分外小心謹慎。呼吸變的異常緊張,到處透著甜蜜。

回到酒店房間,權晏拓把她抱上床。剛才檢查的時候,醫生嚴重警告,懷孕初期不許同房。

想來是下午他乾的壞事,被醫生檢查出來。所以此時的權晏拓真是後怕的要死,如果下午他多糾纏一會兒,沒準就會傷到他們的寶寶。

「害怕了吧?」楚喬盯著他後悔的表情,故意逗弄他。

權晏拓點點頭,態度誠懇,「爺長這麼大,還從來沒這麼害怕過。」

楚喬忍住笑,整個人往他懷裡依偎進去。

這樣的好訊息,必須有人分享。

權晏拓馬上給家裡撥電話,這個時間,大家都在吃飯。電話是範培儀接的,聽到這個訊息後,她愣是傻了半分鐘沒反應,而後開口的第一聲竟然哭出來。

「媽!」權晏拓叫她,道:「你哭什麼啊?我早就說過,你兒子兒媳婦都很厲害的,肯定能給你生個孫子抱。」

「嗯嗯……」範培儀捧著電話一個勁的流淚,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權老太太一把將電話奪過去,聲音也隱隱顫抖,「去醫院檢查過了嗎?醫生怎麼說的?」

「……」

權晏拓扶額,表情無奈。完蛋了,他家最英明睿智的奶奶也亂了,竟然問這麼幼稚的問題。

「小子,你別帶楚喬玩,別把他累著。」電話又過度到他老爹手裡,權正巖的聲音倒是沒什麼變化,不過這話也沒啥營養。

「唉,讓我說兩句,媽您別跟我搶啊!」

「搶什麼搶!這家裡我說了算!」

「我還沒教訓完呢,你們別打斷我……」

隔著電話,家裡那邊已經亂成一鍋粥。楚喬雙手落在小腹上,滿心甜蜜。

「阿拓!」

電話裡突然傳來一道女聲,權晏拓捧著電話笑起來:「姐,你也在家。」

「如果你不想一天電話不斷,就早點把你媳婦兒帶回家。」權初若握著電話,冷傲的臉上漸漸湧起一絲笑來,「祝賀你們。」

嘖嘖!關鍵時刻,還是他老姐啊,絕對的頭腦冷靜。

「謝謝姐,我們後天回去。」權晏拓結束通話電話,俊臉帶笑。

電話斷掉,範培儀立刻動怒,吼道:「你這孩子怎麼回事,媽媽還有好多話沒說呢?」

「等他們回來再說。」權初若摟著她的肩膀往餐廳走,抬起腕錶指了指,道:「這個時間,您孫子應該餓了。」

「哦,對對。」範培儀連忙點頭,可又想起什麼,反手就要拿起電話,「我要叮囑他們,什麼東西要忌口……」

「媽,」權初若巧妙檔開她的手,烏黑的雙眸眨了眨,道:「阿拓他們後天回來,咱家那燕窩,要提前燉出來才滋補吧,你要是現在準備,應該還來得及。」

「對!」範培儀一拍大腿,道:「我現在就去弄。」

末了,她又補充一句:「媽也給你準備一份。」

「給我準備幹嗎?」

聞言,權初若皺眉,嘴角的笑容冷下來,「我又不生孩子。」

「呸呸呸——」範培儀沉下臉,呵斥道:「不許胡說八道。」

這邊範培儀忙著去準備燕窩,權老太太也沒閒著,她把蘭姨叫過來,叮囑道:「後天咱們午飯要多準備點,孕婦口味刁鑽……」

權初若捧著飯碗,撇撇嘴,「爸,你幹嘛去?」

「查字典。」權正巖放下筷子,美滋滋往書房走。

長長的嘆了口氣,權初若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神情悶悶的。這些人,真是有孫子忘記女兒!哼,這都什麼人嘛?難道沒人看出她心情不好嗎?!

在酒店休息一晚上,楚喬身體的不適緩解好多。睜開眼睛,窗外陽光明媚,她躺在被子裡,掌心輕輕貼在小腹上,眼底閃過的笑意溫柔。

寶寶,早安。

她低聲呢喃,連帶著呼吸都泛著甜。

身邊的男人動了動,黑曜石般的雙眸緩緩睜開。早上起來,他的眼睛特別明亮。

當然,早上起來,明亮的不只是眼睛。

權晏拓習慣性的把楚喬拉進懷裡,側身壓到她的身上。他俊臉埋在她的頸肩,健碩有力的腰部,正在模仿某種動作,咬牙切齒的低吼,「小妖精,乾死你!」

「唔!」

小腹一陣戳痛,楚喬狠狠拍在他的後背,吼道:「不許撞我的肚子。」

肚子那兩個字飄入男人的耳朵裡。他動作頓了頓,似乎想到什麼,整個人彈跳而起,滿臉的情慾瞬間消散,「有沒有壓到你?肚子疼不疼?」

楚喬瞪著他,故意擺出一副痛苦的模樣,道:「好疼。」

男人心頭大駭,掀開被子跳下床,開始扒拉衣服往身上穿,「我們去醫院。」

噗——

眼見他驚慌失措的模樣,楚喬終於忍不住笑噴。她捂著肚子,笑的肆無忌憚,「你上當了吧,哈哈哈……讓你欺負我!」

「……」

權晏拓怔住,望著她那副模樣,心頭一陣火燒。操!老子嚇得要死,敢情她還謊報軍情!

該打!

男人丟開手裡的褲子,重新跳上床,一巴掌朝著她的小屁屁招呼過去。不過下手的那個瞬間,他卻根本沒有用力,落在楚喬身上只能算是撓癢癢。

「喬喬。」權晏拓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深邃的雙眸一片璀璨。他薄唇勾起的笑溫柔,那眼眸深處的柔情,讓她怦然心動,「我們有孩子了。」

望著他明亮的黑眸,楚喬眼角酸酸的,拉過他的手掌落在小腹上,笑道:「嗯,我們有孩子了,是屬於你和我的寶寶,是我們的愛。」

是我們的愛。

權晏拓喜歡她這麼說,他笑著俯下臉,輕輕吻在她的嘴角,愛意纏綿。

因為檢查出楚喬懷孕,所以他們要提前回去。臨行前一晚,傅晉臣特意安排在酒吧聚聚,要不然那麼多人也沒法交代。

楚喬一出場,口哨聲四起。

「權爺,您這速度行啊!果然是槍裡彈藥充足!」

「哈哈哈——」

這幫人說話陰損,權晏拓抬腳踹過去,一人一腳,絕不腳軟。

傅晉臣坐在圓形沙發裡,瞧著二郎腿,他看到楚喬捂著鼻子皺眉,立刻將手裡的煙掐滅,「都他媽把煙給爺掐了,不許嗆著我乾兒子!」

眾人得令,吩咐將菸蒂掐滅。

這兩天楚喬都沒給過傅晉臣好臉色,此時他說的這句話,算是最順耳的。她挑眉看過去,竟然對他笑了笑,道:「謝謝啊。」

艾瑪,這話把傅晉臣驚的,立刻站起身,對她笑道:「嫂子你千萬別說謝,我要是哪裡做的不好,你直說!」

仔細論起來,權晏拓比他大兩個月。雖然平時這兩人都你我相稱,但到底有個大小之分。

傅晉臣隨手抄起一瓶紅酒給楚喬倒了半杯,卻被權晏拓一巴掌拍回去。

「滾!我媳婦兒能喝酒嗎?」

「我給忘了。」傅晉臣急忙換了個杯子,倒出一杯果汁給她,「這個應該可以。」

楚喬笑著接過去,並沒有難為他。這幫人圍繞楚喬懷孕的話題,開始沒遮沒欄的胡說。

楚喬坐在沙發裡,喝著果汁,還算愜意。不過聽著聽著,她就開始咂嘴。寶寶才剛四十天,這些人已經把寶寶五歲以後的東西都包攬了。

這也太熱情了吧?!楚喬暗暗咂舌,心想這些人果然都大手筆,燒包!

有孕婦在坐,權爺護媳婦兒護的緊,大家都放不開玩。權晏拓不想讓大家掃興,正巧楚喬也呆的累了,仰起頭在他耳邊輕問,「咱們能不能先走?」

「可以。」權晏拓放下酒杯,笑的特別溫柔。現在她最大,一切都以她的意願為先。

楚喬點點頭,道:「我先去趟洗手間。」剛才喝果汁有點多,她站起身拉開門往外走。

「慢點啊。」此時人多,權晏拓也不好意思站起來跟她去。主要是楚喬臉皮薄,要是他跟著去,恐怕她當場就能發飆。

「哇,好肉麻!」

邊上的人不斷起鬨,楚喬低著頭走出包廂。

她前腳出去,權晏拓後腳就站起身,一腳踩在茶几上,吼道:「你們這幫孫子,要不是怕嚇著我媳婦兒,爺今晚上一個個廢了你們!」

說話間,他拳腳招呼過去,包廂裡響起一片慘叫聲。

楚喬洗乾淨手,拉開衛生間的門出來。她小步往回走,還是有點兒迷路。幸好她出來時記著包廂號,只要找到1001號包廂就行。

走廊兩邊鑲嵌著水晶壁燈,一盞盞散發出昏黃的光線。楚喬盯著牆上的指示牌,錯身的功夫,從她身邊經過一個人。

那抹身影與她的身高差不多,高挑清瘦,楚喬挑眉看過去,不禁怔了怔。外面的人,平時都說她長得漂亮,靚麗。

可眼前這個女孩子,如果讓楚喬來形容,她只能想到兩個字,美人。

那個女孩子似乎也看到她,友善的瞅過來,菱唇微勾,勾起的笑容瀲灩。她長著一張瓜子臉,纖細的下頜最為突出,宛如雕琢出來的。

四目相對,楚喬也對她輕輕的笑,眼神溫和。側身而過,那個女孩子收回目光,墨黑的長髮齊腰,已經漸行漸遠。

推開包廂的門,楚喬走到權晏拓身邊坐下,神情如常。

不多時候,有服務員敲門,端著托盤來送酒。

開門的瞬間,大家都沒看到是怎麼回事,只見原本坐在沙發裡的傅晉臣,忽然一腳踏在茶几上,踩著碎裂的酒瓶邁出去。

「啊——」

服務員嚇得尖叫,卻被他一把撥開,奪門而出。

包廂裡的人都看傻了,心想老四這是怎麼了?喝的好好的,這是唱哪出?

楚喬好奇的張望過去,隱約看到傅晉臣追過去的方向,似乎閃過一道清瘦的身影。那抹身影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楚喬蹙眉,盯著大門的方向發呆。

「想什麼呢?」權晏拓偏過頭,盯著她問。

楚喬聳聳肩,並沒搭話,「咱們走吧。」

權晏拓拉著她的手站起身,與眾人打過招呼後往外走。

剛出酒吧大門,只見傅晉臣沉著臉站在街口,對著前方漆黑的某個方向,若有所思。

楚喬驚訝的撇撇嘴,「他怎麼了?」

男人似乎早就見慣他那副模樣,習以為常道:「別理他,估計又看上什麼人了!」

「哦。」楚喬也沒多問。

司機將車門開啟,她彎腰坐進車後座。權晏拓走過去,傅晉臣好像說了句什麼。

坐在車後座,楚喬盯著他們倆嘀嘀咕咕的說話,無奈的聳聳肩。須臾,她猛然想起剛才看到的那個背影,終於記起來什麼時候見過。

那人不就是她從洗手間出來,迎面撞見的那個女孩子嗎?

從淮海市開車回來,一路上權晏拓用了比平時慢兩拍的車速。沒辦法,家裡人千叮嚀萬囑咐,不許他開快車。

早上出來,到家都已經是中午。楚喬倒是沒怎麼樣,把權晏拓累的不輕。效能卓越的悍馬,愣是讓他開六十脈,權爺怎能不吐血?!

車子剛進大門,範培儀就迎出來,那叫一個高興,「喬喬啊,累不累?有沒有暈車?」

「沒有。」楚喬拉著她的手,道:「媽,我沒事。」

權老太太還是站在屋簷下,見到他們回來,笑吟吟道:「丫頭,氣色不錯。」

「奶奶。」楚喬乖巧的喊人,伸手挽著奶奶的胳膊往裡走。

「媽,我暈車。」權晏拓後面跟上來,低聲道。

範培儀瞥了他一眼,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你一個大小夥子,暈什麼車?!」

她快步上前,對著楚喬喊道:「喬喬,媽媽讓蘭姨燉好了燕窩,你趁熱吃。」

「奶奶,我暈車。」

權老太太壓根就沒搭理他,直接拉著楚喬進屋,噓寒問暖。

權晏拓怔怔站在原地,委屈的撅起嘴。這變化也太大了吧!

「少爺,蘭姨給你準備了紅燒肉。」蘭姨伸手拉過他,笑道。

權晏拓感激涕零,立刻環住蘭姨的肩膀,「蘭姨,這家裡還是你最疼我。」

蘭姨笑了笑,似乎想到什麼,忽然轉身小跑著往廚房去,「天哪,我的燕窩呀!」

「……」

「原來你也被無視了。」權初若雙手環胸站在邊上,語氣聽不出喜怒。

權晏拓耷拉著腦袋,往姐姐身邊湊過去,俊臉低下來,靠在她的肩頭,道:「姐,還是你對我好。」

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權初若紅唇微勾,眼角閃過一抹精光,「也許有一天,我也能有這樣的待遇。不過你嘛……」

她頓了下,眼神上下打量弟弟,輕笑道:「你這輩子都沒希望了。」

「……」聽著姐姐尖酸刻薄的話,權晏拓徹底黑了臉!

男人仰天長袖,默默的在心底吼道:姐夫,快來收了這妖女!

第二天早起,權晏拓親自把楚喬送到醫院,他才安心離開。現在她是全家照顧物件,竟連不拘言笑的權正巖都對楚喬噓寒問暖,語氣溫柔。

「爸爸。」楚喬提著早餐來到病房,見護士正攙扶他下地。這段日子堅持康復鍛鍊,楚宏笙已經能夠下地走路。

雖然這個過程很辛苦,但他都堅持下來。楚喬心裡明白,爸爸是不想拖累她。

「玩的怎麼樣?」楚宏笙坐在椅子裡,語氣溫柔。護士見到家屬來,便拿著東西離開。

「挺好的。」楚喬拉開椅子在他身邊坐下,道:「有個好訊息告訴你。」

楚宏笙仰起頭,笑問:「什麼?」

楚喬不緊不慢的開口:「我懷孕了,你很快就能當外公了。」

楚宏笙手裡端著豆漿,整個人僵硬住,甚至都表情都沒有。

「爸爸?」楚喬伸手推他,道:「你沒事吧?」

「呵呵——」楚宏笙喜極而泣,抬手摸了摸眼角,哽咽道:「怎麼會有事?爸爸高興都來不及。」

他緊緊拉住楚喬的手,問東問西,嘮叨起來沒完。

自從楚樂媛流產後,他的精神一直都不好。雖然他嘴上不說,但楚喬還是知道他很傷心,很難過,有時候一個人看著遠處,怔怔出神良久。

是啊,那個孩子再有幾個月就能呱呱墜地,卻被無情的扼殺。楚喬每次想起來,整顆心都還在顫抖,都在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