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萬念俱灰的選擇

裸愛成婚 汐奚 第1頁,共2頁

裸愛成婚171萬念俱灰的選擇

醫院的走廊豁亮,陽光照射在地面上,光線刺眼。

手術室紅燈亮起兩個小時,楚喬盯著那抹紅色,垂在身側的雙手緊了緊。

身邊的人握起她的手,權晏拓掌心的溫度炙熱,傳遞給她的不只是暖意,還有深切的安撫作用。

長長的椅子裡,楚樂媛一個人坐在邊上,眼眶紅紅的,神情透著緊張。

兩個小時後,手術室的大門開啟。

穿著防菌服的醫生走出來,楚樂媛咻的站起身,直接躥過去,「醫生,我丈夫怎麼樣?」

醫生摘下口罩,蹙起眉,道:「病人的槍傷並不嚴重,傷口已經處理好。只是……」

「只是什麼?」

楚喬站過去,追問道。

「病人有腎病,你們知道嗎?」醫生眼神沉了沉。

腎病?

楚喬看向楚樂媛,卻見她咬著唇,目光閃爍,顯然她是知道的。

「嚴重嗎?」楚樂媛手指緊縮,顫著聲音問醫生。

醫生搖了搖頭,道:「病人腎衰,應該及時換腎。」

聽到醫生的話,楚喬徹底震驚。季司梵有腎病,而且已經到腎衰的程度,為什麼她從來都不知道?!

楚樂媛雖然先前知道他在服藥,但他的病情具體到什麼程度,她並不知道。如今聽到醫生說換腎,她咬著唇後退一步,整個人險些摔倒在地。

醫生眼神掃過眾人,問道:「親屬來了沒有?一般來講,親屬的配型會更高一些。」

楚喬眼神一暗,頹然的低喃:「他沒有親屬。」

季司梵的事情,大家都已經瞭解。想到此,楚喬心頭更加酸澀。

因為季蘊的一己之私,斷送的是季司梵的一生。

聞言,醫生無奈的嘆了口氣,道:「那就需要尋找合適的配型,不過病人目前的情況,不算樂觀,希望你們有個心理準備。」

楚樂媛眼前一片水霧,整顆心都跟著發緊。醫生的話,無形中已經給季司梵宣判了死刑。

護士很快將病人推出來,送去加護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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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子彈劃破皮肉,傷在右臂,傷口經過處理,包紮著白色的紗布。季司梵躺在病床上,深邃的雙眸緊閉,唇瓣也泛著白色。

護士調整好點滴的速度,同時將儀器的資料記錄下來。麻藥還沒過去,季司梵大概明天早上才能清醒過來。

楚樂媛坐在病床邊,一動不動,眼睛直勾勾落在他的臉上。

病房外,楚喬駐足停留片刻,並沒有進去。

她挽起身邊男人的手,道:「我們先回去吧。」

這種場合,她不適合進去。

權晏拓伸手環住她的肩膀,攬著她往外走。楚喬並沒直接出醫院,而是上到三樓住院部,來看楚宏笙。

楚宏笙甦醒後,醫生進行了全面檢查,除卻他的右側身體障礙後,其他倒是還算不錯。

醫生只說,如果堅持康復鍛鍊,右腿也許能恢復行走,但右手肯定不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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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訊息算不上壞,楚喬坦然的面對。權晏拓跟著醫生去辦公室簽字,她徑自推開病房的門進去。

「爸爸?」

靠在床頭的人,目光看向窗外,似乎並沒聽見她進來。

楚喬邁步走到他的面前,只能看到他呆滯的目光中並無焦距。

「爸爸。」楚喬坐下來,拉住他的手,又喊了他一遍。

楚宏笙微微轉過頭,黯然的雙眸更加失神,「喬喬,你恨爸爸嗎?」

他輕輕的問,那聲音染滿艱澀與滄桑。

楚喬斂下眉,心頭的滋味複雜,「我恨過。」

她紅唇輕抿,道:「在我看過媽媽的日記後,我恨過!」

楚喬仰起頭,烏黑的雙眸直勾勾望著他,「如果我恨你,可以換回媽媽,那我會一輩子都不原諒你。」

楚宏笙抿起唇,目光徹底晦澀。

「我失去的已經太多了,」楚喬鼻尖酸了酸,道:「剩下的日子,我只想過得開心,過得快樂!而且媽媽生下我,一定是因為她愛你,所以……」

楚喬眼眶酸澀,聲音哽咽起來,「我不想讓她傷心。」

「喬喬——」

楚宏笙喉頭哽咽,因為她的話,淚流滿面。

從醫院回去的路上,楚喬一路都很安靜。權晏拓單手握著方向盤,時不時的瞥向她,卻見她秀氣的眉頭一直緊緊鎖著。

回到家,權晏拓伸手將她拉進懷裡,問她:「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楚喬搖搖頭,在他懷裡蹭了蹭,道:「我先去洗個澡。」

「去吧。」權晏拓鬆開手,眼見她低著頭上樓。

洗過澡,平復下心情,楚喬才開啟浴室的門。權晏拓坐在床邊等她,手裡拿著吹風機,對著她招招手,道:「過來。」

楚喬走到他身邊坐下,男人修長的手指挑起她的長髮,動作溫柔的給她吹乾溼發。

「媳婦兒,」權晏拓伸手將她擁在懷裡,低喃道:「抱著你的感覺真好!」

他的懷抱溫暖結實,楚喬靠在他的心口,聽著那整齊有力的心跳聲,不禁從他懷裡抬起頭,「老公,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權晏拓手指拂開她散下的碎髮,含笑問她。

楚喬眼角微沉,嘴角輕抿,道:「如果有一天,你不愛我了,一定要親口告訴我。」

「……」

權晏拓黑曜石般的雙眸動了動,因為她那副認真的表情而摸不著頭腦。

「要是有一天你不愛我了,我不會糾纏你,會放你走的。」楚喬吸了吸鼻子,語氣酸酸的,透著哭腔。

汗!

權晏拓劍眉緊蹙,心想這是怎麼了?突然說這些話,聽的他心裡發毛。

男人將她扣在懷裡,寬大的手掌覆在她的腰間,道:「知道我們家有個遺傳嗎?」

遺傳?

楚喬盯著他的臉,左看右看,紅唇微撅,「遺傳長得帥?」

權晏拓輕笑出聲,忙的點頭:「嗯,這是遺傳之一。」

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楚喬瞪著他腹誹,這男人還真是夠不要臉!

伸手板過她的臉,權晏拓讓她面朝自己,兩人眼睛直勾勾的望進對方眼中。他的表情嚴肅,楚喬也不自覺的緊繃起來。

「我們家遺傳從一而終。」權晏拓淺笑,薄唇勾起的弧度溫柔,「所以,收起你的擔心,不需要琢磨那些不著邊際的問題!我們現在努力的,就是生個孩子!」

楚喬垂著頭,眼角逐漸溼潤。

「你看靳揚家的老二都生了,咱不能比他們落後啊!」權晏拓圈住楚喬的腰,笑道:「媳婦兒,你一定要讓他們都知道老公的能力!」

「唔——」

楚喬捂著嘴,突然哭出聲。

權晏拓見她哭,嚇了一跳。他忙抬起她的臉,哄道:「喲喲,怎麼說掉金豆子就掉了呢!好了,是老公說錯了,咱不著急生孩子,不是給你壓力啊,我就隨口一說!其實我一點兒也不喜歡孩子,小孩子鬧鬨鬨,又吃又拉的,多煩人啊!」

楚喬瞪著他,眼淚流的更兇。她一把抹掉眼淚鼻涕,伸手指著他,吼道:「老公你放心,我一定給你生個兒子!」

「噗——」

因為她的話,權晏拓忍不住笑噴。他伸手將楚喬摟在懷裡,笑的前仰後合,道:「媳婦兒,咱生女兒也一樣,女兒更金貴!」

「嗯,女兒也好。」楚喬點點頭,在他懷裡畫圈圈,道:「我要生兩個,一個女兒,一個兒子。」

這種要求,權晏拓當然要滿足。他翻身將楚喬壓在身下,手指早已按耐不住的伸進去,幾下子就把楚喬的衣服褪掉。

「今晚生女兒吧!」權晏拓笑著俯下臉,薄唇輕吻在楚喬嘴角,道:「就像我和我姐一樣,有姐姐挺幸福的。」

楚喬哪裡能說話,紅著臉被他壓著,恩恩啊啊的哼唧幾聲,整個人的意識都混亂起來。

第二天早起,楚喬很早來到醫院。

當然,來醫院前,權晏拓不免又刁難她一番。畢竟初戀什麼的這種事情,總是讓人心裡忌諱,總會覺得不舒服。

楚喬軟磨硬泡,總算把男人說動。不過權晏拓出門的時候,臉色還是不算好看。

來到病房外,護士端著藥盤出來,見到楚喬笑了笑,顯然還記得她,「病人已經醒了。」

「謝謝。」楚喬道了聲謝,將病房的門推開。

病房裡只有季司梵一個人,背靠著床頭,眼睛直勾勾盯著窗外。聽到開門聲,他皺眉轉過頭,卻在看清面前的人後,眼底閃過驚訝。

楚喬提著皮包走進去,並沒看到楚樂媛。

「你……」季司梵動了動嘴,受傷的右臂還纏繞著白色的紗布,動作不方便。

放下手裡的皮包,楚喬從水瓶中倒了杯溫水,問他:「要喝水嗎?」

季司梵搖搖頭,可見到她把水杯放下後,又低喃道:「喝。」

楚喬抿起唇,伸手將水杯喂到他的嘴邊,看著他喝掉小半杯水。隨後她拉開椅子,坐在他的床邊,道:「為什麼瞞著我們?」

她語氣低沉的問,季司梵眼底的神情變了變,俊臉低下去,「告訴你們,也沒什麼意義。」

楚喬秀眉緊蹙,仰起頭看向他,面前的這張俊臉憔悴很多,臉頰邊都顯出微微的凹陷。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才氣縱橫的季司梵,忽然就不見了。此時坐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只是病入膏肓,甚至有可能永遠離去的人。

「季司梵,你總是這樣。」楚喬埋怨他,語氣聽不出喜怒。

男人薄唇微勾,輕輕笑出聲。他蜷起的五指動了動,內斂的雙眸輕眯起來,「是不是罵了我很久?詛咒我很久?」

噗——

楚喬忍不住笑,好奇的盯著他,問:「怎麼不說,恨了你很久?」

「恨?」季司梵蹙起眉,俊臉閃過一抹失落,「喬喬,如果你肯恨我,也許我們之間就不會是今天的結局。」

楚喬眼底的神情沉了沉,心頭閃過一抹莫名的滋味。

「其實,我希望你恨我,越恨越好。」季司梵忽然挑眉,嘴角帶著幾許笑意。

楚喬訝然,駁斥道:「你有病啊。」

她笑起來的時候,臉頰邊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季司梵定定望著她嘴角的笑意,深邃的雙眸逐漸暗沉下來,「楚喬,如果我們兩個人之間,註定有一個人不幸。我願意,那個人是我。」

我願意,把我所有的幸福,都給你。

聞言,楚喬嘴角的笑驀然收斂,眼角慢慢溼潤起來。

那年的樹下,他的笑容溫暖乾淨,楚喬至今還能記得,那一刻她心底的悸動。

縱然時過境遷,但我們那一刻的笑容發自心底,那就足夠了。

只是司梵,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我們之間還有第三種結局。

倘若當初你能放棄一切,帶我遠走高飛,那麼今天所有的局面都會是另外一番景象。

可惜,那隻能是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