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點頭,她不可能出這個門。
權晏拓手裡捧住飯碗,眼睛並不看她,自顧吃著碗裡的飯。
「老公,」楚喬殷勤的夾起一塊雞肉,放進他的碗裡,「你說句話啊。」
權晏拓把她夾過來的菜吃掉,然後慢悠悠的抬起頭,盯著她的眼睛,道:「上班可以,以後都要我接送,你自己不能開車。」
「為什麼?」楚喬撅起嘴,有些不高興。每天他接送,好大的排場啊!
權晏拓將飯碗放下,好整以暇的睨著她,「不願意?那就算了。」
「願意!」楚喬抬手覆上他的手背,道:「都聽你的。」
這態度還算不錯。
權晏拓沒在說話,再度伸筷子夾菜,似乎想到什麼,眼角一沉,「上次讓你給我畫一幅肖像,你到底畫了沒?」
他要不說,楚喬都把這事情給忘記了。她撇撇嘴,道:「幹嗎?」
「沒畫?」權晏拓蹙眉,眼底的厲色閃過。
楚喬有些心虛,不情不願的嘟囔,「吃完飯給你。」
聽她這麼說,權晏拓俊臉的陰霾才隱去。兩個人低頭吃飯,都沒在說過話。
用過晚飯,桌子都沒收拾,權晏拓就拉著楚喬回到臥室,去看畫像。
這幅畫斷斷續續畫過幾次,楚喬把畫本拿出來,抽出裡面的一張畫給他,「諾,給你的。」
權晏拓伸手接過去仔細看了看,劍眉微蹙,「這個像我嗎?」
「像啊!」楚喬認真的點頭,將畫與他的臉對比,「一模一樣。」
權晏拓斂下眉,薄唇抿起。他看起來有這麼兇嗎?看她畫的這人,簡直就是凶神惡煞,絲毫也沒畫出他迷人的地方!
反手摟住她的腰,楚喬還沒驚呼,人就被他壓進床裡。
「你敢埋汰我?」權晏拓壓著身下的人,沉著臉低下頭,輕輕在她頸間啃咬。
楚喬癢的一個勁兒笑,氣息不穩道:「沒,沒有啊。」
「怎麼沒有?」權晏拓危險的眯起眼睛,語氣含怒,「爺這張臉多帥,怎麼你畫的毫無美感?」
美感?
楚喬輕笑出聲,手指一下下點在他的嘴角,道:「你在我心裡就是那個樣子。」
「……」
男人深邃的雙眸閃了閃,目光幽暗下來,「你以前,是不是特討厭我?」
楚喬眨了眨眼,道:「是。以前的你,真的很討厭!」
靠!
權晏拓心底暗罵,心想要不要說的這麼直接,好沒面子!
眼角的餘光瞥見她的畫本,權晏拓手指伸過去,眼疾手快的從裡面抽出另外一張畫,語氣陰霾,「這是誰?」
楚喬見他手裡捏著的是季司梵的畫像,臉色一變,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去搶,但被他技巧的躲開:「怎麼,不捨得?」
「不是!」楚喬反駁,烏黑的翦瞳盯著他,解釋道:「那是很久以前畫的了。」
權晏拓把手裡的畫舉高,嘴角的笑容漸漸冷下來,「很久以前的還留著?」
這話倒是把楚喬問住了,她本來沒想過這些東西,只是習慣性的夾在畫本里。不過看到他俊臉的寒意,她抿著唇把畫拿過來,將畫紙揉成一團,遠遠丟開。
「這樣行了嗎?」楚喬無奈的看著他,這男人真小氣。但是因為這點小事,犯不著跟他鬧。
這幅畫他早就看不順眼了,此時見到它被揉成球一樣丟在角落,男人薄唇慢慢上揚。
「早點睡吧,明早我送你。」得了便宜還賣乖,是這個男人的本事。
楚喬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卻又哭笑不得。
他小氣吃醋,也是愛的一種表現吧!楚喬這樣想,心中也跟著泛起暖意。
瞥見床下的那個白色紙團,楚喬長嘆一口氣,嘴角的笑容釋然。
週一早上起來,權晏拓信守承諾,開車將楚喬送到楚氏樓下。
楚喬解開安全帶,推門前被男人扣住手腕,「晚上我來接你,等我。」
「知道。」楚喬點點頭,仰頭在他臉上親了下。
權晏拓不放心,又叮囑她一遍,「以後如果我不能來接你,我都會派人過來。除了我安排的車,你誰的車也不能上,知道嗎?」
「怎麼啦?」楚喬不解,看著他發笑,「幹嗎神秘兮兮的?你有事瞞著我?」
「沒有。」權晏拓抿唇輕笑,神情看不出絲毫異常,「小心點好。」
只當他是關心過切,楚喬也沒放在心上,只要他能安心,她願意全力配合。
目送她走進楚氏大樓,權晏拓才發動引擎,將車開走。
休息幾天,楚喬再次回來,周圍同事們都關心的問好。她一路笑著上樓,剛出電梯就見到楚宏笙從前面走過來。
「怎麼來上班?」楚宏笙蹙起眉,臉色不悅道:「不是讓你繼續休息嗎?」
「爸。」楚喬笑著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我沒有那麼嬌氣的。」
「你這孩子,」楚宏笙輕輕托起她的右胳膊,擔心道:「傷筋動骨一百天,你不好好調養,小心以後落下病根!」
楚喬低低一笑,作勢挽起袖子,將右臂蜷起來,在他面前用力晃了晃,道:「看吧,你女兒很強壯的,真的沒事!」
楚宏笙嘆了口氣,又忍不住發笑。這孩子對他的態度,比以前有明顯的改變。他心頭柔軟,眼底的寵溺明顯。
叮——
電梯門再度開啟,楚樂媛提著皮包,邁步正要走出來,卻被眼前的這一幕,刺激的臉色大變。
楚喬的笑聲,楚宏笙的慈愛,都深深刺激著她的眼球。
卯足一口氣,她勒緊皮包從他們身邊經過。
楚喬沒有想到能看見她,不禁怔了怔。望著她擦肩而過的身影,秀眉沉了下。
望著楚樂媛頭也不回的走遠,楚宏笙眉頭輕蹙,她看起來面色很蒼白,也不知道病好了沒有?!
「爸爸?」楚喬見父親愣神,輕輕喊他。
楚宏笙收斂起心緒,道:「工作不要太累,你的傷還沒完全好。」
「嗯。」
楚喬看著父親離開的身影,心頭微動。楚樂媛做事是很過分,但爸爸心裡總也是惦記她的。
傍晚,季司梵回到家,家裡已經亮起燈。
楚樂媛把晚餐擺上桌,笑道:「洗手,吃飯。」
季司梵掃了眼她的臉色,並沒多問,徑自洗過手吃飯。
晚飯後,楚樂媛將碗筷收拾乾淨,泡了杯參茶給他送去書房。
算計時間差不多,季司梵把電腦開啟,敲門聲也恰好響起,「進來。」
楚樂媛端著水杯過去,放在他的桌上,「司梵,我有事找你。」
伸手將她拉到腿上,季司梵笑了笑,語氣溫柔:「怎麼了?」
楚樂媛低著頭,眼底的神情一片陰霾,「我要把楚喬趕出董事會。」
「趕出?」季司梵蹙眉,問她:「她手裡的股份不少,趕她出去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楚樂媛環住他的肩膀,「你幫我。」
「我怎麼幫你?」季司梵深邃的眸子輕眯起來。
楚樂媛抿著唇,道:「你手裡的楚氏股份,再加上我的股份,我們連在一起就可以把她趕走!」
「你要同我聯合股權?」
「對!」
楚樂媛很肯定的點頭,語氣決絕,「我會把我的股權,讓你全權支配。」
「樂媛,」季司梵挑眉,眼底的神情透著一種難以揣測的幽暗,「你就這麼相信我?」
用力吸吸鼻子,楚樂媛斂去眼底的酸澀。如今她身邊,再也沒有人可以信賴,只有季司梵。
「我相信。」楚樂媛盯著他的眼睛,答案肯定。
聞言,季司梵嘴角勾起一抹笑。只可惜,那抹笑淬毒,致命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