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愛成婚132反目成仇
醫院二樓的走廊盡頭,透著陰森森的氣息。最裡面的那個房間,擺放著一輛推車,上面蒙著的白布刺眼。周遭撲面而來的,都是冰冷的寒意。
冷。
楚喬咬著唇,全身發抖。這樣的畫面,慢慢勾起她幼年的回憶。
還記得,也是這樣的夜裡。她的媽媽也是如此,躺在推車上,身上覆蓋著白布,而她小步的走到車前,費力的抬起手,抓住媽媽冰冷的手,叫道:「媽媽,回家。」
時光如梭,轉眼間歷歷在目的往事,早已銘刻在心。
冰冷的掌心融入一片溫熱,楚喬轉過頭,便能看到權晏拓溫柔的目光。他握緊她的手,驅散她心底的陰霾。
這突來的變故,似乎讓每個人都覺得措手不及。楚宏笙望著前方那一片白色,臉上的神情逐漸緊繃。
他顯然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尤其江雪茵的死亡方式,更是讓他震驚不已。
「媽媽!」
推車前,楚樂媛顫巍巍的伸出手,將面前的白布掀開,流著淚的眼眸一片死寂,「媽媽你為什麼躺在這裡?這裡好冷,我們回家吧。」
楚喬輕輕合上眼睛,不忍再看。
她轉過身,扶著楚宏笙坐在邊上的椅子裡,眼底一片黯然。
無論躺在推車上的那個人做過什麼,但此時此刻楚樂媛的心情,楚喬都能體會。
楚喬當時年紀小,還不太懂死亡意味著什麼。
而楚樂媛此時的痛,比當初的她更深。
「為什麼把我媽媽放在這裡?」楚樂媛咻的沉下臉,回頭惡狠狠的盯著醫院的工作人員,語氣中含著怒意,聲音顫抖。
常年接觸死人,對待家屬的各種反應,工作人員都已經習慣。因為習慣,所以公式化的口吻:「人已經去世了,請你們節哀順變!」
「胡說!」
楚樂媛暴怒,染著淚痕的眸子一片腥紅,「我媽媽沒有死!」
她伸手就要去抓,卻被季司梵一把攔住,「樂媛,你冷靜點!」
「我要怎麼冷靜?」楚樂媛掙開他的手,道:「司梵你告訴他們,我媽媽沒有死,我要轉院,我要讓醫生來搶救!」
說話間,她推開季司梵,雙手扶著推車的扶手,想要把車推走。
工作人員沒想到她會這樣,忙的上前把車從她手裡搶下來。
「放手——」
楚樂媛大驚失色,眼見推車被他們推走,邁步就往前追過去,「不許推走!」
「樂媛!」
楚喬下意識的伸手,拽住她往前的步子,「你媽媽已經死了,不要這樣!」
趁著這點兒功夫,季司梵快步上前,雙手扣緊楚樂媛的腰,反手見她摟在懷裡,不讓她在上前搗亂。
「推走。」
季司梵薄唇輕抿,內斂的雙眸看不出一絲起伏。他圈住懷裡的人,不讓她靠前。
「季司梵,你放開我!」
楚樂媛手腳並用的掙扎,在他懷裡扭動,撒瘋一樣的想要往前衝。
這邊的情況混亂,權晏拓劍眉緊蹙,忙的上前把楚喬護在懷裡,避免她被殃及。
「樂媛,」楚宏笙起身走過來,眼神擔憂:「爸爸知道你難過,但是你這樣鬧,你媽媽也不願意看到。」
楚樂媛盯著漸漸遠去的推車,一點點兒收回目光。她咬著唇抬起頭,雙目灼灼的盯著父親,嘴角滑過的笑意嘲弄,「我媽媽死了,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是嗎?」
聽到她的話,楚宏笙眼底的神情沉了沉,抿起唇。
楚樂媛笑著站直身體,邁步走到父親面前,沙啞著嗓音問他,「爸爸,現在你滿意了嗎?」
這話雖然是對著楚宏笙說的,但她那腥紅的眼眸,卻直勾勾射向楚喬,帶著濃烈的恨。
「樂媛。」
季司梵伸手環住楚樂媛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懷裡。他擁著懷裡的人,俊臉冷峻道:「爸,樂媛情緒太激動,我先帶她回去。」
須臾,楚宏笙蹙起眉,眼神擔憂的盯著楚樂媛,叮囑道:「好好照顧她。」
季司梵點點頭,雙臂攬著幾乎虛脫的楚樂媛,很快帶著她離開醫院。
後面的手續,都是權晏拓去辦的。這種時候,即便他心裡頗多微詞,也不會同一個死去的人繼續計較什麼。
處理完後面的事情,權晏拓開車和楚喬一起,先把楚宏笙送回家。楚喬看到他的臉色不好,很是擔憂,原本打算留下來,可又怕他不自在,便離開。
臨走前,楚喬特別叮囑家裡的傭人,要時刻關注父親的動靜。發現任何不對勁的情況,都要及時通知她。
回到家裡,天色已經逐漸泛白。楚喬轉身坐進沙發裡,脫掉鞋子,蜷縮著雙腿窩進去。
權晏拓從廚房倒了杯熱水出來,轉而放進她的手裡,「累了吧?」
點了點頭,楚喬突然張開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整個人都躲進他溫暖的懷裡。確實很累,身體累倒是其次,主要是心累。
楚喬將臉貼在他的心口,烏黑的眼眸輕眯起來,道:「為什麼會這樣?」
這話算是問著了,權晏拓黑曜石般的眸子深邃悠遠,他伸手攬住楚喬的腰,將她摟在懷裡,「真是添亂!」
可不就是添亂嗎?
江雪茵選在這個時候自殺,還用那樣的方式,這不是添亂是什麼?!
「別胡思亂想了。」權晏拓低下頭,親了親她的額頭,道:「上去睡覺,今天不要去公司了,在家好好休息。」
權晏拓薄唇輕抿,看向她的眼神深邃,「我早上有個會必須要去,要不然我就在家裡陪你。」
「你去吧,」楚喬嘆了口氣,拉住他的手道:「不用擔心我。」
她的話倒是讓權晏拓安心不少,他伸手將她抱上樓,把她放在臥室的床上,然後看到她閉上眼睛睡著後,才起身離開。
從臥室下來,權晏拓還是覺得不放心,打電話讓蘭姨過來一天。有個人陪著她,他才開車離開別墅。
一覺睡到下午,渾渾噩噩睡的並不好。楚喬睜開眼睛,已經是下午三點鐘。她趿著拖鞋下地,剛拉開窗簾,門外就響起敲門聲。
「少奶奶。」蘭姨推門進來,笑容親切。
楚喬沒想到她來,笑道:「蘭姨,您什麼時候過來的?」
「早上就過來了。」蘭姨笑了笑,動作麻利的將床褥整理好,道:「雞湯已經燉好了,一直在火上煨著,你什麼時候想吃?」
聽到她說吃的,楚喬才覺得肚子餓。她轉身往浴室走,語氣溫和:「我換好衣服下去吃。」
「好的。」蘭姨轉身下樓,忙著去準備東西。
不多時候,楚喬換了衣服下來,把蘭姨煮的東西,一掃而光。吃過東西,人也有了精神,心情也好很多。
掃了眼時間,楚喬主動把碗筷收拾乾淨,道:「蘭姨您回去吧,都出來一天了,奶奶那邊也離不開。」
這話不假,蘭姨出來大半天,心裡一直惦記著老太太。
好在權晏拓剛打來電話,說是很快就到家,蘭姨便放心離開。
泡了杯花草茶,楚喬站在視窗,一眼望去,只能看到遠處的夕陽緩緩隕落,光亮正在逐漸被大地吞噬。
頹然的嘆了口氣,楚喬明亮的雙眸隨之黯淡。原本心底的懷疑,都隨著江雪茵的自殺而停滯。
只是她的死,究竟又會掀起怎麼樣的軒然大波,讓人深深的不安。
別墅的大門一開一合,那輛熟悉的黑色悍馬駛進大門。
楚喬倏然回過神,她笑著放下手裡的茶杯,拿起外套穿上鞋,拉開門出去。
站在大門外,楚喬如同每一個等待丈夫下班的妻子般,巧笑盈盈,迎著他走過去,柔聲道:「老公,你回來了。」
權晏拓腳下一軟,整個人差點摔倒在地。他伸手把面前的人拉到懷裡,掌心落在她的額頭,試了試溫度,驚詫道:「這也沒發燒啊?」
楚喬瞥著嘴,狠狠拍掉他的手,俏臉含怒,「你才發燒。」
望著她氣鼓鼓的臉,權晏拓緊蹙的劍眉鬆開,忍不住笑道:「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你突然這樣說話,我完全不適應!」
犯賤!
楚喬在心底暗罵,這男人就是賤,對他好點兒吧,還這副嘴臉!
她抬起胳膊肘朝他撞過去,恥笑道:「那我以後天天都對你好,讓你適應。」
「啊?」
權晏拓雙眸一沉,薄唇緊抿道,「媳婦兒,我還是喜歡你想以前那麼對我。」
至少他覺得自在,而且和她鬥嘴也挺有樂趣的!
楚喬狠狠的瞪他一眼,無語凝噎。真沒見過這樣的,對他好都不要,這男人的腦袋果然和正常人不一樣!
鄙視!
蘭姨離開前,已經把晚飯做好。楚喬只要加熱一下,就可以吃。
她下午睡醒吃的晚,這時候也不覺得餓,只給權晏拓準備一份,她坐在邊上看著他吃。
權晏拓低頭喝了口雞湯,身邊的人直勾勾盯著他瞧,他頓時覺得後背發麻,劍眉緊緊蹙起來,「媳婦兒,你有話對我說?」
「沒有。」楚喬笑了笑,雙手託著下巴,依舊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