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他淡漠的表情,楚樂媛自討沒趣的鑽進被子裡,乖乖躺好。只是她心裡窩著一團火,翻來覆去也睡不著。
終於,在不知道輾轉多少次後,楚樂媛翻過身正對著身邊的男人,一雙眼睛睜的大大的,死死盯著他看。
一張床上,身邊的人動來動去,季司梵自然也沒有睡著。他無奈的睜開眼睛,把床頭燈開啟,「有話對我說?」
是有話要對他說,可千言萬語,楚樂媛都不知道應該說哪句?
掃了眼牆上的掛鐘,季司梵疲憊的嘆了口氣,道:「我明天早上還有晨會。」
每次他都將工作當成搪塞她的理由,楚樂媛自然明白。她咬著唇,眼眶漸漸酸澀,「季司梵,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追求我的時候,對我那麼好,可為什麼現在就對我不理不睬?」
季司梵平靜的眼眸沉了沉。他挑眉盯著身邊的人,俊臉的神情冷冽。須臾,他伸手將楚樂媛拉到懷裡,沉聲道:「樂媛,你總是胡思亂想。」
「我有嗎?」楚樂媛咬著唇,心頭苦澀。自從結婚到現在,他們單獨在一起的時間屈指可數。每天不是他很晚回來,就是他很早出門,她能夠與他聊天的時間幾乎沒有。
輕輕嘆了口氣,季司梵抬手揉揉她的頭,道:「你以前也不是這麼無理取鬧!」
她無理取鬧嗎?
楚樂媛不服氣,可如果繼續爭論下去又是不歡而散。她瞥著嘴,一眼掃到他放在床頭的那個白瓶,故意轉換話題,「你吃的是什麼?」
季司梵伸手將瓶子放回抽屜裡,語氣平靜,「補充蛋白質的。」
楚樂媛笑了笑,道:「我也想吃,上次去檢查身體,醫生說讓我吃一點兒。」
伸手關掉床頭燈,季司梵抿著唇,道:「你去藥房配,要根據個人體質補。」
「哦!」他的聲音沉下來,楚樂媛明白他不高興繼續這個話題。
雙手環住他的腰,楚樂媛將臉枕在他的胸前,能夠聽到他穩健的心跳聲。那一陣陣有力的跳動,讓她整個人不自覺的放鬆下來。
「司梵,」楚樂媛臉貼著他的心口,嘴角含著笑,低聲喃喃,「我愛你。」
須臾,季司梵就能聽到耳邊響起的呼吸聲,他微微低下頭,望著懷裡睡著的人,劍眉輕輕蹙起來,那雙幽暗的眸子深邃如譚。
……
用過晚飯,楚喬一溜煙鑽進臥室。權晏拓盯著心不在焉的人,俊臉陰霾下來。他沉著臉把碗筷收拾乾淨,動作麻利的回到樓上臥室。
臥室中央的雙人床上,楚喬整個人趴在床上,雙手託著下顎,聚精會神的盯著面前攤開的東西。
權晏拓往前湊了一眼,見到她琢磨的東西,不禁撇撇嘴。又在看那些玩意,現在楚喬每天晚上回到家,就盯著日記本和遺書研究,壓根正眼都不瞧他。
操!
難道他要被那些破玩意給比下去?
權爺不服氣!
從櫃子裡拿出換洗衣服,權晏拓轉身走去浴室,洗澡更衣去了。
趴在床上,楚喬目不斜視,壓根沒有聽到有人進來,自然也沒看到男人憤恨的目光。她一門心思都盯在遺書上面,反覆的琢磨推敲。
也許是出於自私的心理,楚喬本心並不願意承認,媽媽的死與任何人有關,尤其還是與背叛聯絡在一起。但現在所有的證據,似乎都不能證明媽媽的清白。
身邊的位置凹陷下去,楚喬怔怔出神,沒有意識到危險靠近。她眼睛直勾勾盯著遺書上面的字跡,但始終都沒有看出任何破綻。
男人的俊臉突然伸到眼前,楚喬嚇了一跳,卻見他眉眼含笑,薄唇勾起的弧度媚惑,「我洗香香了,你聞聞看。」
「噗——」
楚喬憋不住笑,一巴掌拍在他的俊臉上,恥笑道:「好惡心。」
「怎麼噁心了?」權晏拓輕握著她的手,拉起來放在唇邊親了親,道:「我真的,洗的很香。」
說話間,他勾住楚喬的臉,硬是將她拉進懷裡,逼問道:「香嗎?」
楚喬輕嗅了下,嘴角含笑幾分笑意,「香,可香了。」
聽到她這麼說,權晏拓滿意的點點頭,一把將她拽到身下,迫不及待的低下頭,將唇壓下來,「那成,我們辦事吧。」
「喂!」
楚喬抬手打過去,臉色大變的伸手推他,同時把被他弄到地上的日記本撿起來,厲聲道:「你小心點兒,當心弄壞了。」
看到她對於一個本子如此愛護,權晏拓那股佔有慾再度作祟。他繃著臉,低下頭問身邊的人,語氣含著不悅,「是我重要,還是它重要?」
順著他的眼神往下看了看,楚喬明白過來後,暗暗吐了口氣。天哪,這個男人又開始耍幼稚?這兩者,有可比性嗎?
「當然你重要。」楚喬笑了笑,趁著他鬆動的功夫,偷偷把日記本書拿起來,重新放好。
權晏拓剛要鬆開的劍眉,又被她後半句話給整的糾結,「它也重要!這個日記本,可是我媽留給我的!」
「靠!」
權晏拓低咒一聲,沉著臉伸手,二話不說直接扒她的衣服。
他還就不信了,他收拾不了她!
「別別……」
楚喬縮著脖子躲他,因為他的動作覺得癢,控制不住的笑起來,「別鬧了。」
怎麼能不鬧呢?
自從家裡出事,這些日子他們就沒正經好好睡過覺。有時候晚上睡著了,權晏拓都不踏實,生怕一個電話,姑姑那邊又發生什麼情況。
楚喬每天要上班,還要兼顧家裡,兩邊忙也辛苦不已。
反正這段時間,他們兩個人到家,幾乎就是吃飯,睡覺。而睡覺也變成了單純的睡覺,倒在枕頭上,兩人都覺得累,好久都沒有親熱了。
所以今天晚上,權晏拓是不可能放過楚喬的!
楚喬心裡也明白,壓在她身上的男人,那惡狠狠的眼神毫無避讓,她預知無處可逃,也就放棄掙扎。
「我想洗澡。」楚喬喘了口氣,把他伸進去的手拉出來,語氣近乎哀求。
她放低姿態,顯然是有用的。權晏拓低下頭,銳利的目光從她臉上掠過,不懷好意的停留在某處,笑道:「五分鐘。」
五分鐘?那是他的洗澡速度,楚喬肯定不行。
「十五分鐘。」楚喬討教還價,這是她最近新學的本事。
「十分鐘。」男人退了一步,已經是極限。
「成交!」
楚喬蹭的從床上坐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下,然後才跑進浴室。
浴室裡很快響起水聲,權晏拓按耐住想要直接衝進去的念頭,為了晚上能夠盡興,只能放棄一部分福利。
他偏過頭,掃了眼楚喬放在床上的日記本,黑曜石般的眸子眯了眯。這些東西看來看去,也沒什麼突破,搞不懂楚喬到底在琢磨什麼?
十分鐘很快過去,權晏拓已經起身走到浴室門前,打算破門而入。
他們約定的是十分鐘,楚喬在規定時間內沒有出來,那麼他進去,也不算犯規。
手指剛剛觸上門把,門卻從裡面開啟。
對面的人身上圍著一條白色浴巾,長髮還在滴水。她眨了眨眼睛,盯著面前的男人,笑道:「沒有誤時吧?」
順著她長髮滴落的水珠已經把浴巾浸溼,此時溼潤的浴巾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體,無疑是致命的誘惑。
權晏拓哪裡還顧得上算計時間啊,他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響,本能的伸手抱起面前的人,直接把她丟在床上。
「啊!」
楚喬全然不備,後背抵上柔軟的床墊,身體也跟著上下起伏。
她剛要開口,卻見男人傾身壓下來,火熱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帶著炙熱的溫度。
身上的浴巾輕鬆被男人撩開,丟棄在床腳。楚喬身上再無遮擋的衣物,她並不是故意不穿,而是時間來不及。
十分鐘只夠她洗澡,甚至連身上的水漬都沒有來得及擦乾。她鬱悶的想,那個男人怎麼可能五分鐘就洗好,甚至還能穿戴整齊?
「唔——」
楚喬突然想起什麼,伸手推了推壓在她身上的男人,氣喘吁吁,道:「不行……」
「怎麼不行?」
權晏拓怒極,一張俊臉陰沉的可怕。這種時候被打斷,是要出人命的。
「那個,」楚喬咬著唇,臉頰緋紅,道:「沒有套了……」
權晏拓緊蹙的劍眉鬆了鬆,黑曜石般的眸子驀然湧起一片笑,「沒有就沒有吧,正好我們要個孩子。」
「孩子?」
自從結婚後,權晏拓還是第一次同她提到孩子,卻是在這種情形下?楚喬覺得有些尷尬。
她往被子裡縮了下,勾唇問他,「你真的想要孩子?」
提起這個,權晏拓笑著點點頭,修長的手指輕佻起她脖頸中帶著的子彈項鍊,笑道:「你都戴著我們家的傳家寶了,還不給我生兒子?」
「呸!」
楚喬啐他,臉色不悅道:「你怎麼就知道生兒子?我喜歡女兒,像兜兜那樣的多可愛!」
「傻瓜!」
權晏拓俯下臉,張嘴在她鼻尖輕輕咬了下,道:「咱們生兒子,就是為了把兜兜娶回來。」
「呃……」楚喬撇嘴,問他:「你不介意姐弟戀?」
她一副認真的表情,權晏拓看得好玩死了。他忍住笑,繼續逗弄她,「不介意!反正凌家有錢,將來的陪嫁肯定很多!」
這男人是掉錢眼裡了嗎?
楚喬無語,狠狠瞪了他一眼。
這個話題溝通完畢,楚喬並沒有拒絕生孩子。權晏拓偷偷一笑,有種得逞的神情。不過他眼角掃到床上的東西,再次沉下臉,道:「媳婦兒,你能不能把丈母孃的遺物收起來。你把這些東西放在我們身邊,絕對會影響我的發揮!」
「噗——」
越說越沒正經的,楚喬抬手捏了捏他的俊臉,伸手把日記本和遺書勾過來,準備疊好放起來。卻不想,她眼角不經意的掃過什麼,雙眸瞬間瞪大。
「別動!」
權晏拓往前的動作,在她的叫聲中瞬間停滯。
他媽的,每次都在緊要關頭喊停,這是作死的節奏啊!
「楚喬!」
權晏拓黑著臉,咬牙切齒的吼她。這種時候總被打斷,要是他不舉了,她以後的性福生活怎麼辦?!
楚喬壓根沒想這些,咻的坐起身,一把將他的頭拉低,只給他看:「你看看這兩個‘的’字,是不是不一樣?」
權晏拓眼神一沉,掃了眼,並沒看到什麼不同。
楚喬狠狠瞪了他一眼,心想他的心思壓根就沒在這上面。她沉著臉拿起床邊的睡衣,揚手披在身上,然後才耐心的解釋給他聽,「你看媽媽的日記裡所有‘的’字,都是左邊偏旁白芍第一筆從外往裡面撇。可是你再看遺書上面的‘的’字,白芍的第一筆是從裡往外撇。」
聽到她這麼說,權晏拓再度低下頭看了看,似乎真的發覺有些異樣。不過那處差別很難分清,如果不是楚喬指出來,絕對不會有人注意到。
「是有點兒不一樣,」權晏拓抿著唇,道:「不過我們寫字有時候也會這樣的。」
「不對!」楚喬眼神輕佻,看向身邊的男人,「幾十年的習慣應該不會輕易改變。」
「你想說什麼?」看到她的眼神有變,權晏拓挑眉問她。
楚喬再度看了看那處細微的差別,道:「前幾天我在公司看到江雪茵臨摹的字帖,原本我並沒有放在心上,可是現在……」
「你懷疑她?」權晏拓深邃的目光閃了閃,此時的神情也沉下來。
楚喬點點頭,語氣肯定,「我要試一試。」
她明亮的眼底閃過一絲寒意,轉過頭望向身邊的男人,道:「老公,你幫我一個忙!」
權晏拓最愛聽她說這種話,涼薄的唇瓣勾起的笑容溫柔。
翌日早上,江雪茵起床就接到學校的電話。她結束通話電話後,讓司機準備了車子,很快來到學校。
電話是校長打來的,她到的時候,早就有人等候,直接把她請到校長辦公室。
「雪茵啊,」古校長見到她來,尤為客氣的站起身,朝著她迎過去,「你可是稀客啊,好久都不見你來學校。」
當初在學校,古校長還是校務主任,如今幾十年過去也成為校長。那時候江家生活條件不好,多虧有古校長關照,沒少幫忙找老校長給江雪茵放寬條件,能免的學雜費也都幫她免了。
所以這麼多年,江雪茵都很感激,也時常回到學校來看看。
「您找我有事?」江雪茵坐下來,掃了眼周圍的環境,心底感觸頗深。
古校長微微一笑,神情平靜道:「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咱們學校又快校慶了,想請你寫一副字。」
「寫字?」
江雪茵挑眉,臉色變了變,道:「我很久都沒寫過了。」
「哈哈……」古校長仰頭大笑,神情稱讚道:「你千萬別這麼說,當初你在學校不僅畫畫好,字也寫得好,這麼多年過去了,咱們學校都沒有再出現過像你這樣的學生。」
聽到稱讚,總是讓人心生愉悅。江雪茵低下頭,神色有些得意。
「您想要什麼樣的字?」江雪茵勾起唇,笑著問道。
古校長拍拍她的肩膀,將她帶到書桌邊上,將早就準備好的筆墨紙硯指給她看,「你按照這副字帖臨摹就好。」
江雪茵掃了眼,柳體字,倒是她拿手的。臨摹的內容也是古詞,並無不妥。
擷取的一段內容,篇幅不算長。這算是舉手之勞,江雪茵找不到理由推辭,也就欣然應允。
她放下皮包,洗乾淨手後回來,站在書桌前,按照字帖很快臨摹完成。
「好啊!」古校長在邊上看著,不禁拍手道:「雪茵啊,你的筆力又長進不少。」
江雪茵放下手裡的毛筆,嘴角的笑容染著幾許笑,「哪裡,是您誇獎了。」
須臾,她又與古校長兩人閒聊幾句,稍後便離開學校。
將她臨摹的字畫卷起來,古校長推門走進隔壁,將字畫放在桌上,「權少,您要的東西。」
楚喬伸手將字畫拿起來,開啟掃了眼,滿意的點點頭。
權晏拓見她點頭,這邊才算露出笑臉,道:「謝謝古校長。」
「哎喲,這可不敢。」古校長連連擺手,語氣恭敬道:「權老太太對我曾經有恩,這點兒小忙,古某自當竭盡所能。」
「成!」權晏拓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道:「這話我一定轉告奶奶。」
聞言,古校長感激涕零的道謝,並且將他們送出門。
坐上車,權晏拓瞥著身邊的人,問她:「媳婦兒,你接下來想要幹嗎?」
楚喬斂下眉,眼神漸漸陰霾起來,「我要去驗筆記,如果證實真有問題,那麼江雪茵就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嘖嘖……」
權晏拓咂咂嘴,低下頭在她唇上親了親,笑道:「媳婦兒,你上道啊!這一步步小圈套設的,連我奶奶都搬出來了。」
「必須的!」
楚喬目光幽暗,眼角的寒光閃現。倘若真是有人在背後搗鬼,她絕對不會放過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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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更來了,吼吼~~